最后，他抬眼看向陆明薇，眼神锐利如刀：“明薇，你解释。”
陆明薇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脑中念头飞转，语气迅速变得恳切而充满忧虑：“爸！这些证据根本经不起推敲！漏洞百出，分明是伪造的！
您想想，现在咱们陆家接连出事，正是风雨飘摇的时候，多少对头在暗处盯着，等着抓我们的把柄？
这摆明了是有人处心积虑在挑拨离间，想让我们陆家内部自相残杀，他们好坐收渔翁之利啊！”
她眼神放软，带上几分被冤枉的委屈：“退一万步，我如果真有那种心思，何必等到现在？
砚池在的时候，我们姐弟虽不算特别亲近，可也从无冲突，我还时常关心他。
这些……定是有人趁着砚池出事，想把祸水引到我们大房头上，让陆家从内部彻底瓦解！爸，您可千万不能中计啊！”
听了陆明薇这番情真意切的解释，陆明昊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松，甚至下意识觉得有道理。
对啊，明薇没理由这么做，肯定是有人陷害。
他刚想顺着话头帮腔两句，给自己的嫌疑也洗刷洗刷，可一抬眼，对上老爷子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所有的话都噎在了嗓子眼。
他讪讪地闭了嘴，低下头，心里却乱成一团麻。
就算……就算他本意没想害死老三，可如今老三确实死了，追根究底，他也脱不了干系。
陆老爷子沉默着，那沉默如同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急于撇清、眼神闪烁的儿子陆明昊，这个蠢货，到现在还以为能浑水摸鱼，竟轻易就被陆明薇几句话带偏。
最后目光落在悲痛欲绝的陆母身上。
许久，他长长叹了口气。
“阿榛，”他声音疲惫至极，“眼下陆家……确实是多事之秋。”
陆母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这些证据，来源不明，真伪难辨。”陆老爷子缓缓道，“或许是有人故意为之，想让我们自乱阵脚。明昊和明薇……终究是我的骨肉。砚池已经走了，我不能再……”
他顿了顿，没有下去，可话中之意已昭然若揭。
——他已经没了一个儿子。如今剩下的，大房陆明昊虽平庸，可至少是儿子。
二房陆平阔吃喝嫖赌样样俱全，根本扶不上墙。
至于女儿……大房陆明薇、二房陆明敏与陆明雪、三房陆明玥。除了还在读书的陆明雪和陆明薇，其余皆已出嫁。
他已经没得选了。
陆母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她扶住桌沿，手指攥得青白，指甲几乎掐进木头里。
她看着眼前这个相伴三十多年的男人，忽然觉得如此陌生。
“老爷子……”她声音嘶哑，“砚池……也是你的骨肉啊。”
“我知道。”陆老爷子闭上眼，掩去眸中痛色，“所以我才更要保住陆家。阿榛，我们还有孙子——苏明溪肚子里，是砚池的血脉。只要孩子平安生下，若是个男孩……我定会把家业交到他手上。”
陆母咬着牙，生生将喉间腥甜咽了下去。
孙子？现在连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算真是个男孩，老爷子这年纪……还能等到孩子长大成人吗？
若是女孩呢？岂不是一无所有？
她不会放弃报仇的。
绝不。
陆母挺直脊背，最后看了陆老爷子一眼，那眼神冰冷彻骨，再无半分往日情谊。然后，她转身，一步一步，走出了书房。
门轻轻合上。
书房内，陆老爷子颓然靠在椅背上，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书房外，陆母擦干眼泪，眼底只剩一片决绝的恨意。
她想起儿子想起他从到大喊“妈”时带笑的眉眼，想起他最后留在世上的、还未出世的孩子……
怎么死的，偏偏是她的儿子呢？
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别想逃。
明溪在脑海里看完淼淼的直播，什么话都没。
她肚子里的孩子，别人不知道是男是女，她还是知道的。
是个女孩。
淼淼检查出来的。
呵，陆家嫌弃女孩，她不嫌弃。
既然她肚子里的孩子继承不了陆家，那陆家干脆就不要存在好了。
就在明溪一遍养胎一遍琢磨着让陆家破产的方法，时间缓缓过去。
陆母时常来看望明溪，带来各种补品，也带来陆家的最新消息。
她不敢告诉明溪真相，害怕一个激动孩子出事了。
报仇的事，她来就好，可惜这些日子大房的人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旦出去，也是前拥后簇的，陆老爷子拍了不少保镖去保护他们
陆母如何不知，这是害怕她下黑手。
陆砚池的姐姐也来过几次，可惜她已经嫁人，对弟弟的死十分心痛，也只能骂两句杀人凶手了。
林晚星从内地飞来香港陪了她半个月，两人聊了很多。
“明溪，你真的要一个人抚养孩子吗？”林晚星担忧地问，“你还这么年轻，事业又在巅峰期……”
“孩子我会生下来，也会好好抚养。”明溪微笑，“至于事业，谁有了孩子就不能继续了？我可以演戏，可以写剧本，可以做制片人。晚星，别忘了，我们还有星耀传媒。”
林晚星握紧她的手：“对！我们还有公司！明溪，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仙剑三》后期快做完了，等你生完孩子恢复好了，我们就开始宣传。还有，《甄嬛传》的剧本你改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明溪从床头柜拿出厚厚一沓稿纸，“这是我结合原着和之前版本，重新梳理的剧本。你拿回去让编剧组再润色一下。另外，帮我物色导演和演员，要实力派，不要流量。”
“放心，包在我身上。”林晚星接过剧本，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明溪，你和陆砚池……你们原本是怎么打算的？如果他没有出事，你们会结婚吗？”
明溪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想起陆砚池求婚时的紧张模样，想起他谈一辈子恋爱也行时的委屈，想起他护住自己时毫不犹豫的背影。
“我不知道。”她轻声，“但如果能重来，也许我会答应他。”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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