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继业眼神闪烁了一下，声嘀咕：“会不会是…舅舅那边…得罪了什么人？”（刚走的舅舅李超杰：？？？外甥你可真行！）
李莉立刻反驳：“不可能！你舅舅那么老实本分的人！肯定是你爸在外头惹的祸！不然人家干嘛单打断他的腿？”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能想到的、可能结怨的人都猜了个遍，甚至连张有国多年前追求未果的某女工友都被纳入怀疑名单（昏睡中的张有国：我冤呐！），却从头到尾没人把目光投向家里那个可怜——蒋明溪。
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认知里，蒋明溪早就被他们养废了：懦弱、胆、逆来顺受。
就算心里有恨，一个12岁的孩子，哪来这么大本事？
又是下迷药又是搬空家当，还能精准打断张有国的腿？这得是多大的神通？根本不可能！
（明溪一边扫地一边内心冷笑：没错，就是我这个可怜干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感谢各位的轻视，让我能继续安稳地搞事情！）
母子三人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了半，啥结论也没讨论出来，气氛逐渐凝固。
张继业率先打破沉默，他一边，一边鬼鬼祟祟地打量床上似乎还在昏睡的张有国，压低了声音道：“妈，现在爸的腿…都这样了，肯定是不能去厂里上班了。这工作…总不能空着吧？不如…”
昨饭桌上，张有国是承诺了给他找个仓库临时工，但那不是还没落实嘛！现在张有国自己倒下了，人走茶凉，那临时工八成得泡汤。
张继业此刻内心竟然诡异地升起一丝庆幸——临时工哪有亲爹机械厂的正式工香啊！
家里钱没了固然肉疼，但钱是死的，工作是活的！
一份机械厂大厂的正式工，那可是铁饭碗，能端一辈子的！
家里的存款不一定能落到他手里，但这工作，只要操作得当，那就是他自己的了！
明溪要是能听到他这心声，非得给他鼓掌不可：好家伙，这可真是孝出强大，孝感动啊！
李莉一听这话，狠狠横了儿子一眼，用眼神示意他闭嘴。现在是这个的时候吗？
万一老张没睡熟听见了，到嘴的鸭子都能飞了！
她心里也有点发寒，这儿子，看他爹遭这么大罪，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惦记工作，这白眼狼属性，真是随根儿了！
张婷婷在一旁听得更是心急如焚。她怎么就还没到顶岗的年龄呢！
看来这工作是铁定没她份了！连个临时工都捞不着！
以后高中毕业要是找不到工作，难道真要去下乡？虽然亲妈平时挺疼自己，但跟能传宗接代的张继业一比，那根本不够看。
李莉是绝不可能把工作让给她的。在张有国心里，她的地位本来就不高，比不过张继业张继宗……她也就只能在蒋明溪那个可怜面前找找优越感了。
“行了！”李莉赶紧打断张继业危险发言，生怕他把张有国气醒，
“继业，别废话了！赶紧去找几个邻居帮帮忙，先把你爸弄回家再！”她得赶紧把这个话题摁死在萌芽状态。
没一会儿，张有国果然醒了。他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双眼空洞地望着花板，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
完了，全完了！他一个堂堂七尺男儿（自认为），以后就要在轮椅上度过余生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啊！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同事们怜悯或嘲讽的眼神，感受到了未来生活的无尽灰暗。
李莉喊了他几声，他就像没听见一样，毫无反应。李莉没办法，只好自己去找医生，询问张有国的伤势能不能回家养着。
医生检查后表示，张有国这伤，骨头已经接上并打好了石膏，留在医院也就是躺着，确实可以回家休养，定期来复查就校
于是，在张继业找来几个热心邻居的帮助下，大家七手八脚地用临时找来的板车，把如同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般的张有国，连同他那双沉重的石膏腿，一起艰难地运回了筒子楼，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抬上了楼。
整个过程，邻居们可谓是关怀备至，议论声那叫一个热烈：
“哎呦，老张这腿…真是可惜了了！”
“谁不是呢，好好的一个人，废就废了。”
“这以后可咋整？厂里的工作怕是保不住了吧？”
“保不住？那岗位可是金饽饽！我看啊，肯定得让他儿子去顶岗！”
“啧啧，那张家子可算是捡着大便宜了！”
“话回来，这又不是亲儿子，这工作要是真给了继业，这不是打水漂吗？”
（邻居不知道张家具体情况，只以为张有国只有将明溪和张继宗两个孩子。）
“你这老张以后可咋办啊，本来就是半路夫妻，明溪才12岁，还不能接班，继宗才7岁啊。”
“我看是报应…”有邻居在后面声嘀咕，联想到张有国在前妻尸骨未寒就另娶，还虐待前头留下的女儿。
指不定是蒋兰的鬼魂看不下去了。不过这种封建迷信的想法，大家也只敢在心里转转，谁也不敢真出口。
听着这些毫不避讳的议论，被抬着的张有国脸色更加灰败，像糊了一层锅底灰。而低着头的张继业，嘴角却难以抑制地微微上扬。
别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吗。他就是爸的亲儿子，他身上流着的，可是老张家的血！这工作，板上钉钉是他张继业的！
张有国虽心如死灰，但是耳朵还没聋，眼睛也没瞎。
邻居的议论声和张继业嘴角那一丝笑容，张有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
以后可怎么办？
难道工作真的给继业，可继业看着不像孝顺的。
万一工作真给了张继业，李莉也有一份工作，这母子三人还能指望的了吗？
还会管他这个废人？到时候他们吃香喝辣，我怕是连口热乎屎都赶不上！岂不是随时可能被抛弃？
可是继宗还，才七岁，等他长大接班？黄花菜都凉了！更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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