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处理区,核心实验室。
这里没硝烟,只有冰冷的“洁净”。
空气循环系统嗡嗡响,过卖所有异味,只剩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白色灯光照着精密的仪器、福尔马林里泡着的器官标本、还有无数存储数据的终端屏幕。
地雷亚站在中央操作台前,白大褂纤尘不染。
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还有几个监控画面——各区域战斗情况,净化进度。
右手腕之前被神乐撞赡地方,已经做了精密处理,动作依旧稳当。
“目标A进入b-7通道。目标b与叛逆百华汇合,于c-3区形成聚集点。真选组地面部队突破至d区。奥诘众与‘察’干扰效率约17%……”
他低声自语,像在念实验记录。
“样本污染扩散速度超出预期。原定‘净化’程序受到多重阻力。”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吓人。
“需要启动……最终灭菌方案。”
他伸出手指,准备输入一串最高权限指令。
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确认键的刹那——
“喂,医生。”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玩够了没?”
地雷亚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立刻回头,只是微微侧头,从操作台光滑的金属表面上,看到一个模糊的倒影。
银色然卷。红色瞳孔的死鱼眼。沾满血污的和服。还有一柄斜指地面的木刀。
坂田银时。
“令人惊讶的渗透能力。”地雷亚缓缓转身,脸上甚至露出欣赏的笑容,像在评价一个优秀的实验体,“白夜叉阁下,你总能带来惊喜。看来常规防御措施,对你确实效果有限。”
“少废话。”银时挖了挖耳朵,死鱼眼盯着他,“我赶时间。外面一堆麻烦要收拾,没空陪你玩解剖游戏。”
“游戏?”地雷亚笑容加深,眼神却冷得像手术刀,“不,这是‘净化’。把不完美的、多余的、有害的部分切除,确保整体的‘健康’与‘纯粹’。这是最高效的‘治疗’。”
“治疗你个头。”银时啐了一口,“把缺零件,不顺眼就切掉,这叫哪门子治疗?这叫变态。”
“变态?”地雷亚歪了歪头,好像真在思考这个词,“或许吧。但在我的领域里,‘正常’才是低效和虚伪的代名词。我追求的,是超越伦理的‘完美’,是剔除一切不稳定因素的‘秩序’。”
他向前走了一步,手里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把新手术刀,造型更怪,刀锋泛着幽蓝的光。
“而你,白夜叉阁下,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不稳定因素’。你的意志,你的力量,你那种毫无道理可言的‘生存方式’……都与我追求的‘秩序’背道而驰。”
“所以,”他的声音变轻,却带着致命的杀意,“请允许我……将你这最后的‘瑕疵’,也一并‘净化’掉吧。”
话音没落,他动了!
速度快得拖出残影!手术刀划出诡异弧线,直刺银时咽喉!
同时,实验室四周墙上突然弹出好几个喷射口,无色无味的气体弥漫开来!
银时在他动的瞬间也动了!
不退反进,洞爷湖自下而上撩起,精准磕在手术刀侧面!
铛!
火星溅开!
地雷亚手腕一抖,手术刀如毒蛇吐信,瞬间变招,刺向银时手腕经脉!
银时手腕翻转,木刀划圆格开,同时一脚踹向对方腹!
地雷亚灵巧后撤避开这一脚,另一只手却从袖中滑出数枚细如牛毛的银针,无声射向银时周身!
银时瞳孔微缩,洞爷湖舞成一片光幕!
叮叮叮叮!
细针全被击落!
但地雷亚已趁机再次拉近距离,手术刀如同附骨之疽,招招不离银时要害!刀法诡异迅捷,配合着神出鬼没的暗器和对实验室环境的熟悉,一时把银时逼得有些手忙脚乱!
更麻烦的是,那弥漫的雾气似乎带着某种削弱感知的效果,银时觉得自己反应速度在往下掉。
“没用的。”地雷亚的声音在雾气里飘忽不定,“这里的空气、光线、甚至声音频率,都经过我的调整。这是我的‘领域’。在这里,你的五涪你的直觉,都会欺骗你。”
“而我……”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银时侧后方,手术刀悄无声息刺向银时后心!
“能看到‘真实’。”
银时仿佛背后长眼,险之又险地侧身避开,但刀锋还是划破了衣袖,留下一道血痕。
伤口处传来麻痹福
刀上有毒。
就在这时,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震的喊杀声——是真选组冲锋的号令,还是月咏带人反攻的怒吼?
隔着层层金属墙,听不真切,但那声音穿透了实验室的隔音,闷闷地传进来。
银时嘴角扯了一下。
“啧。”他甩了甩手臂,死鱼眼盯着雾气里若隐若现的地雷亚,“领域?真实?”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有点难看,却带着一种地雷亚理解不聊、近乎无赖的笃定。
“我医生啊……”
银时握紧洞爷湖,血顺着刀柄往下流。
“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他微微躬身,摆出一个最普通不过的起手式。
“老子打架……”
“从来不是靠什么狗屁‘领域’或者‘真实’。”
话音落下的瞬间!
银时脚下地面轰然炸裂!
不是快速突进,是近乎蛮横的、直线的、狂暴的冲锋!
无视雾气的干扰,无视地形的阻碍,甚至无视地雷亚那精妙诡异的刀路!
他就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眼里只有目标!
洞爷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最简单、最直接、也最沉重的——
劈!
斩!
地雷亚眼中闪过一丝愕然!
这种完全抛弃技巧、只凭本能和蛮力的打法,打乱了他所有的预判和节奏!
他急忙举刀格挡!
铛——!!!!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
地雷亚只觉得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从刀上传来,震得手腕发麻,虎口崩裂!手里的特制手术刀竟被硬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他踉跄后退,想重新拉开距离,利用环境优势。
但银时根本不给他机会!
劈斩之后,是紧随其后的横扫!上挑!突刺!
每一击都势大力沉,充满了街头斗殴般的野蛮和战场厮杀锤炼出的凶狠!
地雷亚引以为傲的“领域”和“技巧”,在这纯粹到极致的“暴力”面前,开始苍白无力!
他试图喷射毒雾,银时直接闭气前冲!他试图用暗器干扰,银时用木刀或身体硬扛!他试图游走消耗,银时如影随形,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
“你……!”地雷亚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他的精密计算,他的完美布局,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面前,正在迅速崩解!
“我什么我!”银时又是一刀劈下,逼得地雷亚狼狈翻滚躲避,“你以为把什么都算计好了,就能掌控一切?”
“告诉你!”
银时踏步上前,洞爷湖带着呼啸的风声,再次斩落!
“人心这玩意儿……”
“是算不准的!!”
地雷亚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架住这一刀,却被巨大的力量压得单膝跪地!
他抬起头,看着银时那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怒火与某种他永远理解不聊坚持的红色瞳孔。
那里面,没有对“完美”的追求,没有对“秩序”的执念。
只有最朴素的、想要保护什么、摧毁什么的——
意志。
“就像现在……”银时手臂再次加力,木刀缓缓压向地雷亚的脖颈,“你想‘净化’掉的‘瑕疵’……”
“正在外面,拧成一股绳,砸烂你精心打造的囚笼!”
“你想掩埋的‘证据’……”
“正被无数双手,从废墟里刨出来,暴露在真正的阳光底下!”
“而你……”
银时猛地发力!
咔嚓!
地雷亚手里的手术刀终于不堪重负,断裂!
洞爷湖的刀锋,停在霖雷亚咽喉前毫厘之处。
冰冷的木纹,贴着皮肤。
“你这条自以为掌控一切的可怜虫……”
银时俯视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最终审判般的冰冷:
“才是那个最大的、最该被‘净化’掉的……”
“垃圾。”
地雷亚的瞳孔放大。
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近乎空白的、无法理解的表情。
他输了。
不是输在技巧,不是输在布局。
而是输给了他所鄙视的、无法计算的“人心”,输给了这蛮不讲理的“意志”。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
但银时没给他机会。
手腕一动。
木刀的刀柄,狠狠砸在地雷亚太阳穴上。
闷响。
地雷亚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身体软倒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银时看也没看他一眼,揉了揉被震得发麻的手腕,嘟囔了一句:“这破刀也该换了……回头找源外老头打个折。”
然后转身走到中央操作台前。
看着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指令、进度条和监控画面。
他抬起洞爷湖。
然后。
狠狠砸下。
砰!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
屏幕碎裂。仪器爆出火花。数据终端扭曲变形。
所有正在运行的“净化”程序,所有待命的危险装置,所有存储着罪恶数据的载体……
在这最原始、最粗暴的“破坏”下,化为一片狼藉的废铁。
银时喘着粗气,停下动作,看着满目疮痍的操作台。
然后他走到实验室的通讯面板前——这东西还算完好。
他按下全区域广播键,清了清嗓子。
“喂,喂?”
他的声音,透过吉原地下残存的广播系统,传到许多还能接收到信号的角落。
“听得见吗?吉原的各位。”
“地雷亚那变态医生,已经被我揍趴下了。他那套‘净化’把戏,也差不多玩完了。”
“想逃命的,往有光的地方跑,外面有真选组和奥诘众接应。”
“想留下来干架的……”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尽管知道没人能看到。
“跟紧你们月咏老大和日轮大姐。”
“把这见鬼的‘永夜’……”
“彻底掀了。”
完,他松开按键,扛起洞爷湖,拖着疲惫却依然挺直的身体,走向实验室出口。
该去汇合了。
远处,那震的喊杀声越来越近——是真选组,是百华,是无数选择站起来的人。
银时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
实验室陷入寂静。
只有被砸毁的仪器偶尔爆出几点火星。
操作台废墟深处,一个隐藏在最里层的、物理隔绝的备用能源指示灯,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像是某种尘封已久的古老机制,在刚才那阵狂暴的破坏中,被意外地、短暂地唤醒了一丝。
然后又归于沉寂。
无人察觉。
喜欢雷霆江户贴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雷霆江户贴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