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鱼看着这群观众的反应，心里暗暗点头。
只要这帮人还抱有类似的想法，那这台大戏就能唱得下去。
而此时此刻，正如邱鱼所料，考场之外的现实世界，早已经因为“地球上线”这四个字，掀起了滔巨浪。
现实世界，蓝星，华国最高应急对策室。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将合金花板掀翻。巨大的环形指挥大厅里，数百块超清显示屏原本整齐划一地闪烁着绿光，但就在几分钟前，所有的通讯信道瞬间变成了漫乱跳的雪花点。
“报告！南极红域监测点失去信号！”
“报告！东海裂隙能量读数突破临界峰值，空间震荡波已经扩散到第三防御圈！”
“所有与考场的直连通讯设备……全部瘫痪！”
技术人员撕心裂肺的汇报声此起彼伏，键盘被敲击得如同暴雨落芭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绝缘胶皮烧焦的味道，那是超负荷运转的主机组在高温下散发的焦糊气。
傅铖站在高悬的指挥台上，面沉似水。
他穿着笔挺的军装，肩膀上的将星在红色的警报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芒。他的双手死死按在指挥台的合金护栏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有些发紧，但整个人依旧站得笔直，如同一座定海神针。
“慌什么。”
傅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大厅里的嘈杂，“裂隙恶化是预料之中的事。既然通讯断了，那就启动预备方案。各战区防线立刻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没有我的命令，一颗炮弹也不许浪费在试探性射击上。”
站在他身旁的韩朔迅速翻动着手里的电子板。
这位对策室的首席智囊此时顶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头发乱糟糟的像个鸟窝，但他手中的笔却动得飞快。
“老傅，情况比想象的要复杂。”韩朔指着大屏幕正中央那团正在急速扩大的金色漩涡，“刚才系统全球播报的内容你听到了。地球正式并入星踪直播间主干网，但这不完全是好事。这帮外星强盗在搞所谓的‘服务器维护’，维护期间，不仅是我们，全世界所有国家向考场输送物资和信息的渠道全被掐死了。”
“也就是，我们现在只能当观众。”傅铖的声音冷得像冰。
“对，只能干看着。”韩朔苦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太阳穴，“而且连当观众的门槛都高得吓人。要不是咱们之前抢先搭建了量子共振接收阵列，现在恐怕连直播画面都抓不到。你看山姆联盟和欧罗巴那边，现在估计已经成瞎子了。”
正着，指挥大厅厚重的防爆大门伴随着一阵气压泄露的哧哧声，缓缓滑开。
两道挺拔的身影在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兵护送下，快步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年轻人面容刚毅，正是刚刚被强制传送回现实的李哲。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被烈火熏得发黑的作战服，战术背心上甚至还残留着考场废墟里的碎石粉末。跟在他身后的黄阳则是一脸的憋屈，怀里抱着那把巨大的重型狙击枪，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报告元帅！”李哲走到指挥台下，立正敬礼，声音洪亮但带着明显的颤抖，“寻鱼队李哲、黄阳，奉命撤离考场，前来报到！”
指挥大厅里的军官们纷纷侧目，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敬佩和欢迎的神色。
这批归来的战士，是华国在这次残酷考核中保全下来的火种，更不用他们还带回了海量的基础结算奖励。那些高纯度的能量结晶和外星科技样本，足以让华国的军工体系在短时间内实现一次飞跃。
从世俗的角度来看，他们是当之无愧的功臣，是挽救了局势的英雄。
然而，这两位“英雄”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打了胜仗的喜悦。
李哲敬完礼，甚至没等傅铖回礼，就直接往前跨了一步，急切地问道：“傅帅！直播信号接通了吗？木子和黑猫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黄阳也凑了上来，那张大脸上满是焦急：“傅叔！对面三个公寓全压上来了，他们拿头去打啊！”
“混账，怎么跟元帅话呢！”旁边的一名上校低声喝道。
傅铖摆了摆手，制止了下属的呵斥。
他从指挥台上走下来，目光在李哲和黄阳身上扫过，原本冷硬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点。
“能活着回来，把奖励带回来，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傅铖拍了拍李哲的肩膀，“至于缘木和黑猫……鱼……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可是傅帅……”李哲眼眶有些发红，“我们本来应该留下的！要是多我们两支枪，就算遇到怪物潮，至少能帮缘木争取一点换弹夹的时间！现在把他们几个留在里面，算怎么回事啊！”
李哲心里难受得要命。
大学那会儿，就是因为他非要拉着傅缘木去聚餐，才导致邱鱼在落单的时候出了意外。这两年里，他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好不容易在考场里重新找到了那只黑猫线索，眼看着就要并肩作战了，自己却又一次被军令强行赶回了后方。
这种当逃兵一样的滋味，比杀了他还难受。
“李哲，冷静点。”
韩朔端着两杯热咖啡递了过去，语气温和地打断了他，“你以为你们留下就是帮忙？刚才楚羿传回来的最后数据你们也看到了，考场难度被锚定到了最高级。在那座公寓系列的主线面前，普通的物理打击手段基本上等于给怪物挠痒痒。你们撤回来，保住了奖励，才是给他们最大的后方支援。”
“那也得能支援得上啊！”黄阳狠狠抓了一把头发，指着黑漆漆的大屏幕，“现在连网都断了，我们的信息也无法传递，看着他们死在里面吗？”
“谁连不上网了？”
韩朔嘴角微微挑了一下，转身在主控台的某个隐秘键盘上快速输入了一串长达三十多位的秘钥。
“嗡——”
大厅正中央那块最大的主屏幕猛地闪烁了一下，紧接着，漫的雪花点骤然退散，一幅清晰得令人发指的画面跳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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