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果武器不断砍在看不见的阻隔上。剑刃砍下,糖浆溅开;长枪刺出,枪杆被压弯;木马用身体硬撞,胸前的木板一次次裂开,又一次次恢复。
整个边界都在震动。
鹰之国的考生原本站得很近,看到这一幕后,集体向后退了十几步。
“它们进不来,对吧?”
“现在进不来。”
“什么叫现在?”
“规则会不会变化,谁知道?”
“别吵,注意地面!”
有龋心脚下的边界会移动,低头反复确认那条色差。
妮雅没有急着后退。
她站在边界内,看着那名糖果骑士队长。
刚才的一幕太怪了。
这些东西追杀他们时没有留手,刀和枪全往要害招呼。可它们看到气球后,竟然能暂时违抗游乐场的命令。
更奇怪的是,黑猫鱼听见那几个词后,马上知道了什么。
妮雅对所谓的艾克和童话都不熟。
她只知道,那只黑猫手里的东西远比众人以为的更复杂。
一个能让残响守卫停手的气球,放在外面会被多少人抢?
他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妮雅刚有这个念头,便强行停住。
现在不是打听黑猫鱼底细的时候。
她转过身,对其他成员道:“全部散开,不要站在一条线上。边界能拦住它们,不代表能拦住远程攻击。检查伤口和装备,谁碰过糖浆,马上处理。”
一名考生看着邱鱼,忍不住问:“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那些骑士为什么接住你?”
邱鱼收回气球。
“喵(它们认得这件道具。)”
妮雅替他翻译。
“就这样?”
“喵(它们可能来自同一个制造者。)”
“制造者是谁?”
“喵(应该叫艾克吧!)”
众人互相看了看。
没人听过这个名字。
妮雅问道:“这跟我们接下来要走的狂欢区域有关吗?”
“喵(暂时不知道。)”
“你对这个了解多少?”
“喵(只知道名字。)”
妮雅沉默片刻。
“所以,你刚才只凭一个名字,就敢落到它手里?”
“喵(不只名字。它们的装备有同样的标记。)”
邱鱼抬爪指了指气球上的星形图案,又指向骑士胸甲。
妮雅看清以后,没再他。
邱鱼不是拿命瞎赌。他观察到了他们没注意的细节,也提前准备了退路。
可这只猫做决定太快。
旁人刚看明白第一步,他已经试到第三步了。
妮雅揉了揉太阳穴。
跟黑猫鱼行动确实省脑子,就是容易受刺激。
边界外的糖果骑士还在攻击。
那名队长挥剑的频率越来越快。它的剑刃已经崩出缺口,手臂也出现裂纹,可它没有停下。后方倒地的木马不断爬起来,再次撞向边界。
一块碎裂的糖果甲片越过阻隔,落在狂欢区域内。
众人同时后退。
甲片掉在地上,没再移动。
“碎片能进来?”有人紧张地问。
邱鱼走近两步,没有碰。
“喵(规则拦的是守卫,不一定拦它们身上掉下来的东西。离边界远一点。)”
妮雅立即让所有人继续后撤。
就在这时,四周的光线变了。
原本寂静的狂欢区域没有明确景物,远处全被一层灰雾挡住。随着众人退入更深处,灰雾开始向两侧散开。
先出现的是街灯。
一盏接一盏的旧式路灯沿着道路亮起。灯柱是深黑色,顶端罩着方形玻璃,里面烧着黄色火苗。
接着,石板路从众人脚下往远处延伸。
路边出现排水沟、矮台阶和成排的砖房。楼房大多只有三四层,墙面被煤灰染暗,窗框窄而高。部分窗户挂着厚布帘,部分窗台摆着花盆。
更远处,一座钟楼从雾中露出顶部。
钟摆敲了一下。
低沉的钟声在街区里传开。
鹰之国成员全都安静下来。
他们刚才还站在海港附近,能看见集装箱和旧码头。现在回头,糖果骑士仍被挡在边界外。可往前看,已经是一片旧时代城区。
“这是狂欢区域?”有人问。
没人回答。
街道两边的招牌开始亮灯。
裁缝铺、面包店、钟表店、酒馆、报社。牌子上的文字都是古老英文,有些字母已经掉漆。
路口停着一辆黑色马车。
车厢门紧闭,车夫的位置空着。拉车的两匹马也是空壳木制品,眼睛由两颗玻璃球构成。
车轮缓慢转动。
没有人驾驶,马车却自行上路。
它从众人面前经过,车轮压过石板,发出连续声响。
鹰之国的考生立即举起武器。
马车没有理会他们,沿街道拐进另一条巷子。
紧接着,整座城镇都开始活动。
楼上的窗户自行推开。
商店门口的风铃响了。
一把扫帚从巷走出,用两根分开的枝条支撑身体,前端一下下扫着地。浇水壶在它后面移动,壶嘴向花盆倾斜,倒出的水没有一滴落在外面。
一套没有人穿的西服从裁缝铺出来,头顶悬着礼帽,手里拿着报纸。它停在路灯下,展开报纸看了起来。
妮雅低声道:“所有人保持距离,别碰任何东西。”
她话音刚落,街道深处传来更多车轮声。
街灯下,一排没有乘客的马车正朝他们驶来。
马车一共有七辆。
每辆车都保持相同距离。木马抬腿、落地,动作整齐。车厢窗帘全部拉着,里面没有传出动静。
鹰之国的考生迅速徒街边。
“要拦吗?”
“不拦。”妮雅道,“让它们先过去。”
众人贴着建筑外墙站好。
第一辆马车靠近时,邱鱼举高猫猫引魂灯。
灯火照到车厢。
拉紧的窗帘向两侧滑开。
所有人都看见,车厢内部没有乘客。座椅上摆着一顶高礼帽、一根手杖和一双皮鞋。三样东西各占一个位置,摆放方式很规矩。
高礼帽转了一下,帽檐朝向窗外。
它在看邱鱼。
手杖也立了起来,杖头轻轻敲击车厢底部。
邱鱼没有动。
第二辆、第三辆马车跟着经过。
每辆车厢里都有物品。长裙、首饰孩旧相机、装着红酒的杯子。没有任何人形生物。
猫猫引魂灯的光扫过时,那些物品都会短暂停顿。
它们知道这盏灯的存在。
邱鱼把灯稍微收低。
街道上的动静停了半拍。
正在扫地的扫帚悬在半空,浇水壶也停止倒水。窗户不再开合,商店里的音乐断了一下。
随后,一切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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