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色透明软泥剧烈蠕动,像一堆被无形之手反复揉捏的水晶肉冻,通体剧烈震颤,表面漾开一圈又一圈黏腻的涟漪。
内部赤色云纹像被点燃的赤色火焰,疯狂地翻涌流动,又像无数条细的血蛇相互纠缠,在透明的躯壳里钻来钻去,还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被强行激活,飞快舞动,明灭不定。
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躯体,在“咕叽”“咕叽”的黏腻声中隆起、塌下、隆起、塌下……每一次隆起都试图凝聚出某种形状,但维持不到一瞬,就会塌下重新化作一滩透明的烂泥。
周而复始,诡异至极。
荆无名站在东方阵位,左手掌心持续输出青色灵炁,那灵炁如丝线般汇入归尘子周身的金色光晕,右手篁鳞竹剑横于胸前,剑身碧光流转,映得他左眉那道旧疤忽明忽暗。
他一边维持着灵炁输出,一边沉声继续道:
“南枯绝早在数百年前就被这头妖怪吃掉了。”
凌月华站在北方阵位,玄晶剑横于眉心,湛蓝剑身映出苍白面容。她闻言手一抖,剑尖险些偏离方位,满脸不可思议:
“难道这些年所有人见到的南枯绝都是假的?咱们跟他打过那么多次交道,言行举止根本不像尸妖啊。”
晏南歌站在南侧阵位,血曜石剑斜指地面,剑身赤芒将他黝黑的面容镀上一层血色,一边输出赤色灵炁,一边点头附和道:“除了能擅长变幻的幻妖,没听别的尸妖能做到程度啊。”
尸妖分五等,从低到高,依次是惑、厉、煞、绝、幻。幻妖最高,修为万年以上,可以幻化人形,与真人无异。
钟万彻摇摇头道:“我看未必,倘若真是幻妖,哪怕是元初五圣在世也未必敌得过。以我五人之力,无异于螳臂挡车。”
荆无名点头:“钟师兄所言极是,它并非幻妖,否则咱们早就灰飞烟灭啦。”
他顿了顿,掌心青色灵炁骤然暴涨:“它之所以可以变幻人形,是因为当年吞噬了太古冥壤——可以长生不死,变化无穷。”
“太古冥壤?”归尘子闻言一愣,站在阵中央,罡岩阔剑高举过顶,金黄剑芒熠熠生辉如同火炬,“传太古冥壤位于大墟之地,怎么会在朽泽出现?”
“当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荆无名神色凝重。
凌、晏、钟三人同时追问:“谁?”
荆无名张开嘴,正要回答,忽听一阵异响——
咕叽咕叽,咕叽咕叽……
透明软泥怪的蠕动骤然加剧,那声音不再是黏腻的低鸣,而是变成了某种饥渴的吞咽声。它的躯体开始疯狂膨胀,从水缸大涨到一丈多高。
透明的胶质在膨胀中拉伸变薄,内部的赤色纹理却被稀释得愈发鲜艳,像是有人往清水中倒入了整桶的鲜血。
越变越高。
两丈、三丈、五丈——
它的顶端开始凝聚出人形,五官在透明的胶质中若隐若现,依稀能看出南枯绝的轮廓,却又扭曲变形,像是融化的蜡像。下方却拉长变细,化作一条粗壮的蟒身,鳞片在透明的躯壳下隐约可见,每一片都泛着赤色的幽光。
人首蟒身!
那颗由软泥凝聚的“头颅”猛然张开,血盆大口里没有牙齿,只有一圈圈螺旋状的赤色纹理,像是一口通往深渊的漩危
蛇尾横扫而出,带起尖锐的破空声,似有千钧之力,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得发出“嗡嗡”的悲鸣。
“大家心!”归尘子暴喝。
五人不敢怠慢,灵炁催发到极致。四股灵炁从四方奔涌而来,汇入归尘子一身,金色光晕暴涨数倍,化作一道厚实的屏障挡在身前。
轰——!!!
蛇尾狠狠砸在屏障上,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五人同时一震,归尘子脚下石面“咔嚓”裂开蛛网般的纹路。蛇尾余势不减,顺势扫向旁边的石柱——
啪!!!
一根数人合抱的石柱应声而断,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入潭水中激起滔巨浪。碎石如暴雨般飞溅,打在四周石壁上“噼啪”作响,潭水被搅得浑浊不堪,水面上漂浮着无数碎苔和石屑。
人首蟒身的怪物发出一声嘶吼,那声音不像蛇,也不像人,像是千万块琉璃同时摩擦,刺耳至极。
它蛇身一扭,头颅猛然俯冲而下,血盆大口直取归尘子——
“结剑!”归尘子罡岩阔剑猛然下劈,金黄剑芒化作一道丈许长的光刃,迎向那张巨口。
铛——
光刃斩在怪物头颅上,却像是砍中了一团棉花,剑芒陷入透明的胶质中,被疯狂流转的赤色纹理吞噬、消解。
怪物头颅只是微微一滞,随即更加凶猛地压下,螺旋状的大口里喷出一股腥臭的紫雾。
“退!”归尘子再次暴喝。
荆无名篁鳞竹剑一挑,碧光如匹练般射出,将紫雾从中劈开。晏南歌血曜石剑横斩,赤芒如火,将散开的紫雾点燃,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钟万彻幻银剑连点,银光化作无数剑影,将漏网的紫雾绞碎。凌月华玄晶剑一引,湛蓝剑芒化作一道水幕,将残余的毒雾彻底封住。
五人配合默契,剑光交织,与怪物缠斗不休。
蛇尾一次次横扫,头颅一次次俯冲,血盆大口一次次喷吐紫雾。
五人或挡或避或攻,金色光晕在冲击下明灭不定,却始终不溃。潭水被搅得翻覆地,浪涛拍岸,石屑纷飞,整个洞窟都在剧烈震颤,穹顶不断有碎石落下,像是随时会坍塌。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晏南歌黝黑的脸涨得通红,血曜石剑上的赤芒都开始黯淡,“咱们灵炁总有耗尽的时候!”
归尘子目光如电,扫过战局。
怪物的人首被斩了数次,每次都能迅速愈合,蛇身上的赤色纹理反而更加明亮,像是在吸收他们的攻击化为己用。他猛然一咬牙,罡岩阔剑高举过顶,暴喝声响彻洞窟:
“变阵!”
四人闻声而动,身形同时闪动。荆无名从东位移至西南,晏南歌从南位移至东北,钟万彻从西位移至东南,凌月华从北位移至西北。四人身影交错,步法玄奥,在湿滑的石面上踏出复杂的轨迹,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某种韵律的节点上。
五色灵炁从四人身上同时爆发——
喜欢逗比天师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逗比天师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