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无弃赶忙将手指搭在夜真麦色的脖颈上，指尖的触感冰冷而僵硬，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捞出的石头。
他屏住呼吸，细细探寻，可无论怎么摸，就是摸不到一丁点儿脉搏。他顾不得许多，又将手掌贴在她胸口，仍旧死寂一片，没有丝毫心跳的震颤。
安瑾瑜看出不对劲：“怎么了？”
一边一边蹲下身，伸手探了下鼻息，顿时脸色骤变，低声惊呼道：“死了？！怎……怎么会这样？”
“啊？”一旁的孙管事吓得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把手颤颤巍巍伸到尸体鼻下，随即面如土色，冲安瑾瑜噗通跪下，声音颤抖地道：
“的不知道啊……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安瑾瑜神情严肃：“老孙，人命关，若不尽快查清楚，此事若传出去，必然影响咱们‘金匮坊’声誉。”
他顿了一下，猛地声色俱厉道：“接下来，我问你一些事，你务必实话实，绝不得有半点儿隐瞒，否则我也保不住你！”
孙管事连连磕头：“的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句撒谎、隐瞒，甘愿受死绝无怨言。”
安瑾瑜点点头，换了一副和缓的口气：“这四只箩筐，到底是谁给你的？”
孙管事赶忙答道：“回……回二公子，是金刀堂栖篁分堂堂主，西门铁树！”
“前傍晚他来找的，有一批干货想送到昭义，问我最近有没有顺路的船，恰巧明早有一条船去元阆，就答应下来。”
安瑾瑜不置可否，继续问：“西门堂主要把东西送给昭义的谁？”
“他只是一位朋友，船一到昭义码头，这个朋友会去自取，而且他还，这些干货不值什么钱，只是意思意思，就算没送到也无所谓，的这才敢答应他。”
安瑾瑜目光如电：“老孙，你跟这位西门堂主熟吗？”
孙管事吓得连忙摆手：“不熟不熟，的调来栖篁才认识的，以前从没见过。”
“二公子您知道的，家主对各个分号的安全极其重视，的不敢随便找阿猫阿狗，直接从‘金刀堂’雇人。”
金匮坊是下第一钱庄，金刀堂是下第一佣兵校
第一钱庄找第一佣兵行当护卫，倒也合情合理。
无弃挑不出毛病。
孙管事忽然一拍脑门：“噢，南宫队长就是金刀堂的！他跟西门堂主是同乡，两个都是雍南人，他俩一定熟。”
“我想起来了，那西门堂主送东西过来，南宫队长也在场，箩筐还是他搬进来的，要不的把他叫进来？”
孙管事好像一下找到垫背的。
安瑾瑜正要开口话，无弃朝他使了个眼色。他立刻心领神会：“先别急，把这里收拾收拾再。”
无弃把尸体拖到角落里，找了块破布盖得严严实实，又招呼孙管事把倒在地上的山货重新装回箩筐。
收拾停当，无弃仔细打量一遍，没发现破绽，冲安瑾瑜点点头。
安瑾瑜吩咐孙管事：“你去把南宫队长叫进来，就我找他有点事，你不用再进来，我单独问他。记住，今晚的事一个字也不准！”
孙管事如蒙大赦，连连点头：“的明白，的明白。”
他退出去不一会儿，护卫队长一脸疑惑走进来。
“二公子，您找我？”
安瑾瑜满脸和蔼往墙边一指：“这几筐干货是你搬进来的？”
南宫队长赶忙撇清责任：“事情是孙管事答应的，我只是顺便帮把手而已，其他一概不知。”
无弃在一旁仔细观察他的表情，这家伙只是担心背锅假公济私，似乎对命案一无所知，脸上并无特别慌张。
安瑾瑜摆摆手，呵呵笑道：“别误会，我找你不是这事儿。”
“那您——”
“哦，我有一批重要货物明运回陶朱，想请金刀堂帮忙护卫，麻烦你跟西门堂主一声，请他明早来我府上一叙。”
南宫队长脸色顿时轻松下来，拍着胸脯道：“您放心，包在在下身上！您还不知道吧，在下跟西门铁树是老乡，我俩都是雍南人，两家是世交。”
安瑾瑜笑吟吟拱拱手：“那就有劳啦。”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喧闹。
“老东西，别在这儿瞎转悠！”
“嘻嘻，别紧张，老朽来找个人。”
“这里是私家仓库，快点滚蛋！”
“我徒弟刚才就在附近，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唉，这兔崽子！”
无弃听的明明白白，正是师父范九通的声音，赶忙朝安瑾瑜眨眨眼睛。
安瑾瑜立刻会意，吩咐南宫队长：“你把老头儿叫进来，然后赶紧去找西门堂主，千万别耽搁。”
“遵命！”
南宫队长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范九通独自走进来，一见安瑾瑜有些意外。
“怎么安二公子也在？”
无弃嬉皮笑脸：“这是人家的产业，他当然在这里啦。”
“我让你别瞎转悠，你非不听，被人家当成贼了吧？”范九通不知安瑾瑜是否有瓜葛，没有实话。
“师父，我已经告诉安二公子了。”
无弃将刚才发生的事一五一十了一遍。
范九通大出意料：“夜寨主死了？她尸体呢？快让我瞧瞧！”听得出他不大相信。
“尸体在这边。”
无弃把师父领到墙边，掀开盖布。
范九通扫了一眼，瞬间眉头皱起，脸色凝重起来。他蹲下身，伸出三根手指，搭在夜真冰冷的腕脉上。
片刻后，他又换了一处，探向她的颈动脉。
依旧一片死寂。
他仍不放心，轻轻翻开夜真的眼皮，她的瞳孔已经扩散，对光线毫无反应。
他叹了口气：“确实是死了。”
他开始隔着衣服检查着夜真的身体，从发丝到指尖，从眼底到口腔……前前后后、上上下下，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
用眼睛看完，扒开口腔，凑近鼻子用力闻，又从随身布袋里，取出针包摊在地上，抽出一根银针，扎入咽喉……
范九通一脸迷惑，喃喃自语：“看不到外伤，也看不出内赡痕迹，没有中毒，也没有窒息的特征。”
无弃好奇问道：“那她是怎么死的？”
范九通摇摇头：“老夫也不清楚，男女有别，我要把她带回总坛，找你师姐把她衣服解开，仔细检查肌肤，有无留下线索。”
无弃等不及：“码头离扶摇谷几十里呢，要不咱们去找玲珑吧。”
范九通两眼一瞪：“玲珑又没学过医术。”
“不需要医术，只要她把看到的告诉您不就行了嘛？……师父，西门铁树明一早来找安二公子，您就不想听听他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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