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还是心疼女人。
莫胜男忍不住叹息：“唉，夫君亡故失去靠山，为了儿子，不得不自立自强。果然是‘为母则刚’啊。”
她捅了下无弃，声道：“瞧，女人就是比男人强吧。”
无弃本来也站南枯飞燕一边，毕竟柳叔行跟杜鹤一伙的，但涉及男人尊严，他不得不发表几句“公道”话。
“喂，苍蝇不报无缝的蛋。是这娘们犯错在先，跟别人生孩子，给老公戴绿帽子，不然二叔哪有机会争家产？”
莫胜男两眼一瞪：“要不是风眠伯老不正经，六十多娶人家十几岁姑娘，她能……能找别的男人吗？”
“再她也没找外人啊，孩子不还是他柳家种吗？”
“……不定，这还是风眠伯本人主意。老头儿自己生不出，请兄弟帮忙。”
“南枯夫人也许自己根本不愿意，架不住丈夫逼迫……做自己不愿意的事，还要背负骂名……唉，女人就是身不由己啊。”
她越越觉得有道理，频频给自己点头。
无弃都听呆了：“大姐，你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跟师父有的一拼啊。”
他俩声音虽，但师父离的近，清清楚楚听在耳中，听徒弟称赞自己，忍不住转头：
“要不你俩去灵柩前面理论，老头儿一着急，兴许能爬出来，替自己辩两句。”
师姐弟顿时低头不敢吱声。
仪仗很快到达宗祠门口。
寺人匆匆上前，将南枯飞燕母子扶下步辇。
南枯飞燕昂首挺胸尽显威仪，步态从容不疾不徐，拉着儿子自信前行，走到迎接队列前驻足停下。
她从袖管拿出手帕，伸入面纱中，象征性擦拭眼角。
“夫君离世……各位不辞辛劳……赶来送别……妾身实在感激不尽。”南枯飞燕一边哽咽，一边款款蹲身施礼。
柳叔行躬身回礼：“人死不能复生，望嫂夫人节哀。”
伸手引见：“这位是流响观杨观主，这位是鱼梁桃花观范观主。”
“夫君生前对二位钦佩有加，本想请二位光临敝府，请益道法聆听教诲，无奈不遂人愿……呜呜……呜呜呜……”
南枯飞燕再次哽咽抽泣。
范九通杨松涛赶忙拱手相劝：“生死有命，请夫人节哀。”
一番行礼如仪的客套后，查总管快步上前，躬身引领南枯飞燕母子步入宗祠内。
经过莫胜男身边时，南枯飞燕刻意停下，点头示意。
无弃刚过人家坏话，没有勇气直面对方，赶紧低下头。
众人跟随仪仗，一齐有序进入宗祠。
南枯飞燕母子、柳叔孝两位观主和少数几位柳氏长辈有资格进左偏殿。
其余人只能站在殿外台阶下。
三家各自列队，桃花观虽然人少，但也是单独一队，无弃排在师姐莫胜男后面，位置十分靠前，殿里面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一位白发苍苍柳族长辈担任司仪，站在棺木旁边。
棺木已钉盖封柩，按照大殓议程，现场亲属应按先后次序，绕行棺木顿足痛哭，以示对死者不舍，名曰“哭踊”。
万万没想到，殿内居然发生了争执。
哭踊必须按亲疏、长幼排序，先亲疏再长幼。按道理排第一位的，本该是风眠伯独子柳璋，但二叔柳叔行却大大方方站在最前面。
南枯飞燕以为柳叔行老糊涂，派查总管找司仪，司仪却装聋作哑默不作声。
南枯飞燕也不藏着掖着，带着儿子柳璋，径直走到柳叔行面前，蹲身微微施礼：“请二叔退后，让璋儿排在前面。”
柳叔行冷冷道：“璋儿有何资格排在老夫前面？”
南枯飞燕脸上掠过一丝诧异：“璋儿乃夫君唯一骨血，即将继承柳氏家主、风眠伯之位，他没有资格，谁有资格？”
“哈，璋儿是否家兄骨血，恐怕不是你了算。”
听到的人全都一惊，不自觉发出“啊”的一声，大家并非惊讶内容，柳璋身世早已传的沸沸扬扬，大多知晓一二。
只是没想到，柳叔行等不及办完仪式，这么早摊牌。
殿内殿外立刻冰火两重。
殿内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默不作声一片寂静。
殿外柳氏辈、普通道士按捺不住，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好戏开始啦？”“这么快啊。”“我还没准备呢。”……
司仪走到殿门口，高声提醒：“肃静……肃静……全都肃静……”
柳氏长辈和两位观主一齐回头怒目环视，殿外总算安静下来。
南枯飞燕冷冷一笑：“哈，原来二叔今是来闹场子的啊。”
“正本清源，拨乱反正，怎么算是闹场子？”
柳叔行毫无惧色，厉声喝道：“你这无耻淫妇，欺世盗名瞒过海，现在该让真相大白下啦！”
夸夸夸、夸夸夸，一阵皮靴踩踏砖石声。
柳璜带着二十几名贲卫从两面侧门涌进殿中，将灵堂全部包围起来。
现场再次哗然。
柳氏长辈似乎早有所料，挥手让族人不要惊慌。
范九通和杨松涛相互对视一眼，彼淬点头，声吩咐自家人：“不要出声、不要乱动。”
殿中传出控诉。
“柳叔行，你少混淆黑白！我知道你觊觎家主之位良久，本以为你会念在兄弟情分，耐心等几，等夫君入土再发难，没想到——”
南枯飞燕忽然平棺木上，嚎啕痛哭：
“夫君啊……你听到了吗……呜呜……你尸骨未寒……呜呜……人家就要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呜呜……夫君啊……你为何不带我们娘俩一起走啊……呜呜呜……”
“哼，你少在这儿演戏啦，今老夫就要当众揭穿你这淫妇的真面目！”
柳叔行对一位柳氏长辈道：“九叔，您把证据拿出来吧。”
九叔走到棺木旁边，从怀里取出一封信，心翼翼抽出信笺，举在手上朗声道：“这是安贞堂堂主林青主十六年前写给家主的亲笔信。”
哈，又是安贞堂主，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无弃脑子叮叮叮叮，闪出四个金光大字——“妇科圣手”。
九叔抖了一下信笺，冷冷问道：“南枯飞燕，你想不想看一眼？”
南枯飞燕面无表情，一声不吭。
柳叔行明知故问：“九叔，信上什么内容？”
“家主心里一直想知道一件事，这封信就是答案。”
“到底什么事啊？”
二人一唱一和，相互搭配。
“咳，咳！”九叔清清嗓子，高声道：“家主怀疑自己年纪大，无法生育子嗣，私下找林青主帮忙诊断。”
“其实林青主当时已有答案，怕家主当面尴尬，以书信告知。”
柳叔行故意追问：“答案如何？”
九叔朗声答道：“家主肾气亏弱无法生育！……柳璋绝非家主子嗣！”
喜欢逗比天师请大家收藏：(m.xaoxs.com)逗比天师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