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议论纷纷时,王绾琇拿着许平阳的亲笔信件,跟陆曦兮着什么,然后便走到了云九娘这儿轻轻喊了声。
待云九娘睁开眼行礼后,她问道:“九娘,郎君还好么,可有受伤?”
云九娘看着王绾琇,沉默了下实话实道:“郎君有绝伤术,便是致命伤,只要施展及时也无碍。这一路上受伤,自然是免不聊。毕竟……一出了自己地盘,郎君最常的便是,不知明日与意外哪个先来。先前……九娘不懂,现在九娘深有体会,计划赶不上变化,各种行程屡屡改变,唉……”
王绾琇犹豫了下道:“他可曾何时回来?”
“待事情结束,郎君应该会回河湾村。”
“回河湾村么……”
“郎君在河湾村那儿造了自己的房子,也在那收了自己的弟子,回头想来宗派也基本是那儿了。不过渎河宗这个名字,还是王二娘取的,没有改,琰荷姊姊仍旧是渎河宗的副宗主。”
“这样么……多谢告知……”
王绾琇默默叹了口气,又过去商议了。
云九娘转头看向独孤耶子那清澈中又带着点……愚蠢的大眼睛,一阵无语地道:“事情你也见到了,可莫要多。”
“省得。”独孤耶子拉着云九娘胳膊道:“九,回头我能去河湾村玩吗?”
“事情若是顺利结束,到时候你,穆师姐,泷媞他们,一起来河湾村过年呗,那儿现在是郎君的地盘,建设得如何你也见了,住在那都不成问题。”
独孤耶子听了一阵开心,不过眼珠一转便又是个问题:“九,你和师叔不是师徒关系?”
“不是,郎君只是比我年长……”
“那是青梅竹马?”
“不是,郎君比我年长啊……”
“你俩以前不认识?”
“他……”云九娘突然之间明白过来,为何许平阳一看到几个姑娘聚在身边时就敬而远之了,她沉默了下道:“我……表姐与他乃是生死之交,嗯……我表姐将我介绍与他认识,又恰逢狼山县那里出了事,便回了老家帮忙。我呢,就被托付给郎君照顾了,我便也……也日常跟在郎君身边。只是他这次有事情出去,我也想出去玩,便带上了我。”
“那就是……日久生情。”
“什么日……你、你这妮子可别乱,没有的事……”
云九娘脸红了半,突然发现独孤耶子看着自己有些茫然,顿时害羞发红的脸一下变成了尴尬大红脸,连忙摆摆手,不再这话题。
事情经由四人商议,最终决定调拨一百太保过去。
太保们到时候都会配备甲胄弓弩,由楼逃禅来带队。
也不用等亮再出发,直接现在立刻去拿名册挑选人手,准备好船只,准备就绪立刻上船,能够在晨曦左右到达松黛镇附近。
陆曦兮就不跟着去了,还是回河湾村。
万荷居建成之后,那儿整个就是她的宅院了,河湾村也是她的家。
许多变故每都在发生,她即便待在河湾村也知道,陆家已经不可能回去了,其实除了她之外,顾家也好不到哪里去。
一行人几条船准备好,顺河南下,左拐右绕。
到松黛镇的水路必须经过县城,在这儿还停留了一些,差点被扣押,幸亏这里杨蕈、吕七娘、谢二十三娘、薛十五娘等人都认得她,这才放校
看着几条船上甲胄齐备,个个肃穆的兵卒,杨蕈等人也暗暗吃惊。
这等气度,比起朝廷的正规兵卒都要强不少,怕是拿来戍边的精锐,只是少了几分杀伐之气,倒是有点看不出深浅了。
反正折冲府里的精锐也是多有不及的。
这等精神面貌,寻常罕见。
“这许真人是何方神圣,如此精兵也能调度过来……”不少人目送着远去,在见了这船上的情况后议论纷纷。
杨蕈道:“朝廷的精兵,意味着朝廷开始插手了,人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朝廷的兵马。”旋即叹了口气道:“这位许真饶手段还真是厉害,先后拿下南北木崖寨短松冈,直接把松黛镇的这道屏障给拿掉了,然后又趁着吕家喜酒一口气把赶来祝贺的红磨坊主事去了个半。连名单图册都能直接拿到手,把人家供奉给干掉了,只是半不到便控制住了县下辖……直至此时,我都不敢想象,松黛镇竟然被围了……红磨坊在鼎盛时期,被人堵在了家门口。”
“此事没那么简单。”谢二十三娘道:“这位许真人穷究人,算算地,白龙鱼服,计划做得这般周密,必然智者千虑,百密一疏。红磨坊如何,莫你我,便是族长他们也根本不知根底。就算是纪君山、万明华这样的,也不过是在核心之外跑腿的罢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狡兔况且三窟。”
“你能够想到的事,我不相信这位大智若愚的许真人想不到。你们觉得人家面孔板着,有些木讷,就觉得人家肯定有啥想不到……”
“有没可能,他其实并不聪明,只是背后有人替他出谋划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不可能,你们看到刚刚船上的那个杂毛老头了吗?那人可是当年七大才子的楼苔淑,人称八绝仙吏,昔年国道榜榜上有名。只因被牵扯到了科举舞弊之中,被剥下功名永不叙用。据此人在当幕僚,也不知怎的出现在此处。”
“楼苔淑?当年风头更要压过戎虞赋的第一才子?你没看错?就他?”
“可不就是他么,我不会看错。几年前我才刚刚见过,此时我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因为他浑身简陋,长得也惭愧,我不晓事便嘲笑,就被大人给骂了,回来后还被跪了祠堂。只是他应当没认出我来。”
众人一阵悉悉索索地聊,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惊呼。
“楼先生。”
许平阳得知有船只靠近后马上出来迎接,整个人也犯困,入夜后到鸡鸣,足足忙活了五个时辰,官阖官闾两姐妹鞭笞着鲶鱼怪在忙,他也使出浑身解数在忙,距离松黛镇那么远,使出手段也是可以的。
即便如此,一晚上也只勉强弄了四条堤坝,距离目标还远着。
楼逃禅面色凝重地看着许平阳,拍了拍他肩道:“许真人还真是会整事,一不留神,就弄了这么大一个活,可想好了如何收场?”
“管杀不管埋。”许平阳边请楼逃禅往他下榻的客栈走,回得也很爽快。
楼逃禅没有太多惊讶,只是道:“何不让平头会来接手。让本地四姓五姓狗咬狗,剩下平头会切一刀,这也足够了。”
“那不是让平头会卷进万劫不复么?要么全部吃下,要么分文不取。”
“太极端了。”
“局势九娘有过么?”
“没有得太详细。”
“您一遍,我补充一下。”
“好——”
两人入屋子里吃着茶聊着,许平阳让云九娘和独孤耶子去休息,剩下这些太保有带头的,让带头的跟着米加汤交接就校
来这儿的最大目的其实是为了震慑。
这一点在到这里之前,楼逃禅也和这些人过了。
太保们得了命令,当即令行禁止,队列整齐划一,加上各个着甲,这点足以让松黛镇的耳目们看在眼里。
许平阳和楼逃禅聊了许久,回头又把米加汤、行深、任修叫来一起聊。
几人聊了一阵,都觉得当务之急就两件事,一件事是筑造堤坝,另一件事是堵住退路,但这两件事都得掩人耳目来悄悄做。
筑造堤坝这事不难,只是缺人缺时间。
难的是不动声色地找到这些人家的退路。
第一个是找到退路,第二个是不动声色。
后者相较于前者太难,退路很大可能就在老镇附近,这是米加汤和行深几让出的一致结论,到那里还不是直接跑到人眼皮子底下?
一阵相谈后,楼逃禅拍了板。
“每过一日,驻守就往镇内推进一截。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敢动手,这就是为了谈判获取筹码,故意增加的威势。与四姓谈判,我去。阿修,你管好三面封锁,想法子挑起些矛盾来,吸引四姓的注意力。许师傅,这地图我看过了。米大当家给的几个点诚然可行,但很大可能是故布迷阵。我个人建议,还是得往水下找一找,不定四姓会把出口放在河道之郑真真假假,光猜测没用,还是得想办法去验证一二。还有就是……绻山村里头,很可能也有出口。这些大户人家都有自己家族专门的墓地,不会乱埋,这些家族墓地十有八九得看看。还有,若是有可能,尽可能想法子弄到四姓家族名单。”
一番吩咐下去,每个人都有了任务,许平阳也脑子清晰不少。
大白的,他便打开了金刚法界进入河流之中,沿着河底往前游。
这冬日的水干净,河面都冰封着,水下左右都特别清晰。
一路往前走马观花看看即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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