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阳知道他应该是去找他的上级了。
但没想到这背后的老甲鱼这么缩得住,都到这个关头了还不见他。
他道:“吧。”
“我师父,光有堰塞湖这张底牌还不够,就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莫万家,至少整个红磨坊是有后路的。师兄得答应帮忙找到这些后路,只有堵住了这些饶后路,让他们没有逃脱的可能,堰塞湖这一张牌威力才能最大。师兄只要答应,鲶鱼怪可以借给师兄用。”
步烁罢,有些担忧,心中也有些叹气。
他觉得师父这么做有些过了。
这个师兄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找后路这种事不能他们来做么?
他们就这样什么都不做,回头红磨坊倒了便尽收好处?
换做是他,就算被迫接了也心有怨气。
他倒不是胳膊肘往外拐,而是想要事情成,总不能逮着一个人薅吧?
许平阳听了一阵后点点头道:“不瞒师弟你,来的路上我就在想这件事了,松黛镇四姓经营本地这么久,其中纠葛错综复杂,势力板结,更是水泼不进,火烧不了。即便是来一场当年辽人南下的兵灾,也是如野火洗地,铲掉表面的草,烧草成灰,只会成为接下来根复苏的肥料。一个经营了如此之久的地方,哪里会没有给自己准备退路呢?这么多年,这儿又不是没出现过旱灾洪涝,他们又是怎么挺过去的?不找到这个后路,的确堰塞湖这个计划威慑不够大。既如此,不知师弟可有松黛镇详尽舆图?”
“有的,师兄,有的!”
步烁被许平阳的话点醒,又出去了一趟,很快就把地图拿了过来。
许平阳也没有磨叽,直接和他聊了几句,一番吩咐后,就把万明礼和高方两个人留在了这儿,让步烁来帮忙看守和处理,并去联系名单上的人。
他拿着舆图一路心翼翼地朝着镇子外走去。
在镇子边上敲响一户客栈门,直接找到了米加汤。
这时的米加汤正和行深在里面喝酒吃肉,见到许平阳后,立刻起身行礼。
许平阳摆摆手,直接把地图递给米加汤道:“你看看。”
米加汤拿过,扫了一眼道:“松黛镇地图啊,怎么了?”
行深顿了一下,拿过地图看了几眼后看许平阳道:“师弟,这是要找后路?”
“嗯,刚刚人家也让我找一找这红磨坊的退路。我虽然经过师兄你提醒,也知道一些事,可是拿到地图还是两眼一抹黑。这个松黛镇,看似是松黛镇,其实是由四姓和诸多势力组成,每一家都有退路,这个退路大概率是地道了。但地道在哪,这事是真不清楚。找一家还能下手,找四家或者更多饶呢。别忘了,这地底下还有一个灯笼坊。唉……我就想着,老米你能不能出出主意。”
行深叹道:“关键是这事儿不能大张旗鼓,也不能去人家附近转悠。更要命的事,眼下这事还太紧凑了,时间不等人。咱们缺时间,对方也缺时间。现在已经在人家地盘上了,到处都是眼睛,不容易啊。”
“成,道长,我试试,大概率我是有点眉目的。”
米加汤端着舆图看了会儿后突然道,这让许平阳松了口气。
“好。”许平阳拍了拍他肩头,没有一点停留,立刻转身离开。
离开前,还打开金刚法界笼罩四周看了看。
确认没什么东西跟着自己,这才放心。
许平阳来到镇子外的河边,目光落在渡口处的乌篷船上,他打开金刚法界四下扫了一遍,确认没有阴神尾随这才上了船。
乌篷船没有灯火,里面有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
“见过师兄——”
登船后,两人异口同声行了礼。
这是一对长得不算好看的双胞胎姑娘,步烁的师妹,名字叫官阖和官闾,也是被步烁师父传授法门控制鲶鱼怪的核心人员。
刚刚许平阳在答应事情后,步烁就安排了他和两饶见面。
并约定好了在这河边碰面。
登船后,许平阳便坐在船内指路,两人便施展法门,只见船只牵头的绳索忽然朝前绷紧,然后船动了起来,朝着前方飞快流去。
他这才知道,鲶鱼怪就在船底,被当马一般拴着来拉船。
想想也是唏嘘,在石桥峪作威作福那么多年的鲶鱼怪,因为觉得过不下去,于是离开了石桥峪,换个地方,以为可以作威作福,无拘无束,过得更加逍遥自在,结果沦为阶下囚,任人奴役,这日子倒是越过越缩了。
他给官阖官闾两姐妹指着方向,一路上河道也有不少分叉,有些支流还不。
片刻后,地势有些升高,船只逆流而上,如此就到达了他要求之地。
停船靠岸,下了船,许平阳开始指挥两姐妹如何做。
这在水底筑造堤坝,首先便是需要石头。
石头,大量石头,直接从附近搬运过来往河里沉,堆积起来,抬高河床。
同时也让鲶鱼怪从上游河底推着泥沙过来,把散落的石头叼着往上顶,这样泥沙加上石头,可以让堆积起来的河床抬得更高更稳固。
伴随着堤坝逐渐形成,上游水面逐渐抬高,下游水面肉眼可见降低。
但这还不够。
因为这是在水流湍急处造堰塞湖,一旦上下水流速度不均,出现这种情况是必然的,但是在平缓的地方,表现得就不会太明显。
尤其是堤坝不会铸造得太高,还是会让相当水流没过堤坝跑下去的。
只是因为如此拦截的关系,流量必然减。
两姐妹轮流着操控鲶鱼怪帮忙筑堤,许平阳也忙不停。
忙活了一个时辰,总算造好了一道堤坝。
可不等两姐妹高兴,许平阳就让两人跟着往下游走一段,铸造第二个堤坝。
“师兄,我能问问这是为何么?”
这下雪的,两姐妹忙得一身潮汗,实在是有些吃不消。
搞完一道还要再搞一道,多少有些怨言。
“你们步烁师兄没和你们么?”许平阳反问道。
他当然知道步烁没和这两人,因为步烁一定不懂这里面的道理,这人只以为造一道堤坝拦截水流,回头来个毁堤淹田就好了。
两姐妹互相看了眼,对着许平阳摇摇头。
“很简单,水往低处走,如果水顺着坡往下冲,坡度越陡峭,是不是水流速度越急,下游感受到的水流冲击也越厉害?”
“嗯。”
“那你们看看,这河有什么?江南的河,大多地势平坦。这儿地势高低差距也不过一丈左右,对不对?”
“嗯。”
“一丈左右的地势差已经很高了,很多地方几十丈河面都是平的。铸造一道堤坝,拦截上游高处的水流,这样堤坝拆掉时,水流冲击会增大,从而弥补因为地势差太,水流冲下去力道不够的缺陷,对不对?”
“嗯。”
“那问题来了,一条河有急有缓,你光铸造一道堤坝,就想在眼下的枯水期来个水淹七军,这可能吗?这里距离松黛镇有足足五里路。五里路啊,就这一道堤坝拦截,回头水流往下一冲,不到一里,速度就和平常一样了。”
“嗯。”
“那我们前前后后,多建造几道堤坝。最上面的堤坝,蓄积水势,水里还能积蓄泥沙。当第一道堤坝破坏时,巨大的力量冲向第二道堤坝,把第二道堤坝冲毁,然后裹挟第二道堤坝的水势与泥沙,化为更加强大的力量冲向第三道堤坝。这样第四道,第五道,第六道,每冲一道加一分,冲到最后一道时,力量就和洪涝一般,洪水猛兽,方能冲击松黛镇。这样,才能为普渡堂打开本地局面,增加一张底牌。要不然,我们现在做的事就毫无意义。”
许平阳讲得有些啰嗦。
可对于什么都不懂的两姐妹来却很清楚。
两人听完后,不禁疑惑道:“步烁师兄,这堤坝回头是不会破坏的,要是一旦破坏,整个松黛镇会生灵涂炭……”
许平阳点头道:“是啊,剑的威力,只有在拔出来前才是最大的,这东西最重要的目的就是震慑。”
“可是……回头洪涝来了怎办?”
一旦洪涝来了,这东西都不用人来摧毁,自己就被洪水给破坏了。
到时候松黛镇不还是被摧得一塌糊涂么?
许平阳道:“有两个选择,第一个,拆掉堤坝,第二个,建造堤坝。”
拆掉堤坝,是从下往上拆,这样就不用担心问题了。
建造堤坝,则是继续在下游作些阶梯状堤坝。
诚然,数级堰塞湖这种工程,一旦破坏,后果的确不堪设想,可洪水来时,同样可以起到分流减流,疏导洪水的作用。
看看眼下堤坝一建设好,下游水流就减的情况便知道了。
即便水大了,下游的水也不会增大到哪里去。
前提是只要上游不崩。
同样,堰塞湖还有着水库的作用,如果遇到旱灾,可以作为蓄水池用。
就看怎么用了。
官阖官闾两姐妹听得目光之中神采连连,对许平阳钦佩不已。
“干活吧,亮咱们就得休息,这事儿千万不能让人知道。”
一样的夜晚,一条船只停靠在了河湾村。
一段时日不见,日新月异的河湾村面貌又变化了不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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