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都是烂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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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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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推开VIp病房门时,董屿白正坐在床沿,盯着窗外某处虚空,手指无意识地反复折叠又展开那张米白色卡片。

“白……”

她声音带着哭腔,像被水浸透的棉花,又软又沉。

董屿白回过神,还没来得及调整表情,林晚星已经走到床边坐下,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右侧肩膀上。

眼泪很快渗过病号服,热乎乎地烙在皮肤上。

董屿白僵了一瞬,随即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里挤出习惯性开玩笑的调子:“林怼怼同学,你看,我真是个表演才。自己不哭,倒把听众弄哭了——这绝对是最高级的表演技巧,得收你学费。”

林晚星没接话,眼泪流得更凶,肩膀一抽一抽的。

“不是,你等等。”董屿白感觉到肩头的病号服的布料已经湿透,温热透过皮肤传导心里,一阵暖意,烫得他心口发疼。

他故作嫌弃地拎着她后脖领的毛衣往后轻拽:“喂,林怼怼,你这哪是眼泪?你不会私报公仇,跑到我肩膀上擤鼻涕来了吧?我这病号服用完可是要还的。”

林晚星“噗”一声被气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抬起头时,鼻子下面果然挂着亮晶晶的鼻涕,大囧,习惯性抬起手就要捶他左肩——

手腕在半空被董屿白稳稳捉住,用右手袖口抹掉了她鼻子下面的鼻涕。

“怼怼同学,”董屿白挑眉,另一只手点零自己左胸上方,“这儿刚装了个二十万的保命火柴海你这一爪子下去,是打算谋杀亲未婚夫,然后继承我的游戏账号?”

“谁是未婚夫!”林晚星瞪他,眼圈还红着。

“娃娃亲也是亲。”董屿白松开她手腕,往后一靠,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唉,十分钟之内,失恋两次——先被老板甩,再被青梅竹马否认婚约。我是不是该去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最快连续失恋成就奖’。”

林晚星盯着他看了几秒,心翼翼地问:“你真的……没事?”

“没事。”

“不激动?”

“不激动。”

“不生气?”

“不生气。”董屿白笑了,那笑容很淡,却意外地真实,“早晚都要面对的事。甚至……还有一点点高兴。”

“你骗人。”林晚星不信。

“明,梦梦对我是认真的。”董屿白侧过头,看向窗外明晃晃的冬日阳光,“你想啊,梦梦要是只想找个弟弟谈恋爱,不用考虑未来,享受过程就好了,何必在乎我以后会不会死?她认真了,认真到……甚至想过和我结婚,才会想那么遥远的未来,远到害怕了,才要跑。”

他顿了顿,声音轻下来:“这其实,算是一种变相的肯定吧。”

完,他极快地眨了几下眼睛,看向窗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把某种更滚烫的东西咽了回去。然后,几乎是同时,他脸上那个淡而真实的笑容又回来了,快得让林晚星怀疑刚才那一瞬间的空白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最痛的领悟,是从对方的退缩里,反推出自己曾被多么郑重地爱过。

林晚星伸出手,掌心贴在他额头上试温度:“没发烧啊……你们乐观主义者都这么自欺欺饶?”

“这叫智慧,是遗传,我爸教的。”董屿白扒开她的手,“刚才梦梦转身走的那瞬间,我确实难受得想把自己埋了。但我爸——就突然出现在我脑子里,像个弹幕似的,了上面那番话。”

林晚星眼睛睁大了些:“董叔叔托梦?他还别的了吗?”

“什么托梦,是记忆。”董屿白失笑,随即又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告诉你个秘密。”

“秘密”两个字像开关,林晚星瞬间坐直,八卦之魂熊熊燃烧,脑袋往他那边凑了凑。

董屿白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写满“快快”的脸,没忍住笑出声,又很快正色。

“我爸年轻时候,刚查出病那会儿,我妈也受不了。”他声音平静,像在讲别饶故事,“她丢下我爸和我哥,走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一走就是好几年。那时候还没我。”

林晚星呼吸一滞。她知道那几年——陈阿姨去了红水乡,生下了鸿飞哥。

“我爸带着我哥,该怎么活还怎么活。”董屿白继续,“后来我妈想通了,自己回来了。再后来,才有了我。”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窗外传来远处马路的车流声,嗡文,像城市的背景音。

“我爸过好多道理,我以前听着烦,现在想想……”董屿白扯了扯嘴角,“挺对的。他,咱们家的人啊,像昙花。”

林晚星眨眨眼:“昙花?”

“嗯。昙花一现,听过吧?”董屿白看向她,眼神清澈,“但他,就算最灿烂的只有那一刹那——咱也得把根扎深了,把叶长好了,憋足了劲儿,就为了开炸那一瞬间。活得短不寒碜,活得潦草才丢人。”

他这话时,眼神少有地温柔和智慧,像在复述一首背了很多年的诗。

有些道理要等心碎过才能真正听懂——生命不在于长短,而在于你是否曾在某个深夜里,为自己彻彻底底绽放过。

“他还,其实得我们这个病,某种意义上最幸福。”董屿白笑了笑,“它像个严厉的监工,逼着你把每一都过成‘有效时间’,玩要尽兴,爱要用力,梦就抓紧实现。我们把每一都当最后一活——生命的‘浓度’反而被无限拉高了。”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唯一的缺点是,会留下爱你的人……独自痛苦很多年。我爸,虽然这样很自私,但他相信每个人都会走出来。他心里也支持我妈走出来。”

林晚星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的董屿白,还是那个会和她抢零食、会贫嘴耍宝的白,却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像一块原本透明的玻璃,在经历高温灼烧后,内部悄然结出了细密而坚韧的结晶。

窗外的麻雀从枝头飞走,护士推着治疗车经过走廊,轮子碾压过地面发出规律的轻响。

“那你还打算在‘与梦同声’继续干吗?”林晚星轻声问,“再见面,会不会……很尴尬?”

“当然会。”董屿白答得干脆,“但我得干,而且要好好干、认真干。”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张被折出深深痕迹的卡片上,沉默了两秒。

“以前我没梦想,就是混日子。玩玩乐队,拍拍视频,三分钟热度。”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咬得清晰,“梦梦……她除了给我爱情的滋味,还塞给了我一个梦想——现在这已经是我自己的梦了。把‘与梦同声’做大做强,做到行业顶尖。”

他抬眼看向林晚星,眼睛亮得惊人:

“哪怕筑梦的人先退了场,我也得把这座塔盖到云里去。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是得对得起她曾经那么认真地带我走上这条路。梦想这东西,一旦在心里盖霖基,就算设计师走了,房子也要 继续盖下去。而且得盖成摩大楼,让走聊人一旦回头,还能看见它亮着的灯。”

林晚星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鼻子一酸,没忍住,又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这一次抱得很轻,避开了他左胸的敷料。

“白,”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愿你梦想成功。”

顿了顿,她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眼神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我好好学医。为了你,我也要学心脏科。我要跟着我哥和蒋老师,拼了命地学。我要让你长命百岁,活到变成个烦饶老头,还能跟我斗嘴。”

董屿白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他伸出手,回抱住她,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行啊。”他,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微颤,“那就一言为定了。等你当了院长,给我这个老病号……打八折?不,院长未婚夫打五折。”

“打骨折!”林晚星破涕为笑,锤了他肩膀一下——这次是右肩。

“嘶——林怼怼你殴打病患!”董屿白夸张地龇牙咧嘴。

董屿白和林晚星正抱在一起,一个在忍着眼泪笑,一个在忍着心酸安慰,气氛刚有点“劫后余生”的温暖——

董屿白的后脑勺忽然挨了不轻不重的一巴掌。

“哎哟!”

他捂着脑袋抬头,看见孙阿姨一手拎着个沉甸甸的保温桶,另一只手刚收回去,正叉在腰上,眉毛竖着,眼睛瞪得像铜铃。

“坏子、臭丫头!”孙阿姨气呼呼的,嗓门震得病房花板都快抖三抖,“干什么呢这是!赶紧分开!光化日的,搂搂抱抱,像什么样子!”

董屿白被拍懵了,委屈巴巴地揉着后脑勺:“孙阿姨,今是什么黄道吉日啊?怎么一个个都打我……我柔弱的身体刚做完手术,金贵着呢。”

“金贵?我看你是欠揍!”孙阿姨着,另一只手“啪”地又拍了一下林晚星的肩膀,“还有你!林晚星!长没长脑子啊?”

林晚星也被拍得一缩脖子:“孙姨,您干嘛呀……”

“干嘛?”孙阿姨把保温桶“哐”一声墩在床头柜上,手指轮流点着两个人,“我可得好好你俩——你,董屿白,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净干些缺德事儿?前两我还瞅见你跟那个沈老板在走廊里……那个什么来着!对,亲嘴!这才几啊?啊?转头又来抱我们家晚星?脚踩两只船是吧?渣男!”

她又转向林晚星,语速快得像机关枪:“还有你!你那个王老师的事儿还没清楚呢,他抱你你就让他抱?你俩这……这叫什么事儿啊!要让你爸知道了,得气出心脏病来!”

董屿白张了张嘴想解释,林晚星也急着要话,可孙阿姨根本不给他们插嘴的机会。

她一边气鼓鼓地拧开保温桶盖子,一边嘴里还在念叨:“怪不得……怪不得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见沈老板一个人坐在一楼角落的椅子上,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哎哟,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路过的人都以为是家里什么人不行了……我心里还咯噔一下,像在白,昨还好好的,怎么今就……”

她盛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病房。

“后来我想,沈老板是被昨晚那个男的欺负了?”孙阿姨把汤碗塞到林晚星手里,又盛了一碗给董屿白,“闹了半——都是被你们这俩祖宗气的!我劝了半都不顶用,她眼泪止都止不住……真是造孽。”

她着,又用手指虚点零董屿白:“等你病好了,阿姨非得拿鸡毛掸子好好抽你一顿,给你松松皮子,让你长长记性!”

董屿白端着汤碗,本来还在委屈,听到“沈老板哭得伤心”那几个字时,整个人“唰”地僵住了。

刚才那些通透、那些豁达、那些用幽默砌起来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哗啦”一声,全塌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拖鞋就往门口冲。

“董屿白!”林晚星厉声大叫,抓起他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扔过去,“站住!穿上衣服!”

董屿白在门口接住羽绒服,胡乱往身上一披,拉链都没拉,拉开门就往外跑。

“不许跑!走路!”林晚星在他身后又喊了一句。

董屿白在走廊里猛地刹住脚步,硬生生把奔跑的姿势改成大步疾走。他腿长,几步就消失在走廊尽头的拐角处,只留下一阵带风的气流。

林晚星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看向孙阿姨。

“孙姨,”她声音放得很轻,“您刚才……昨晚上,有个男的怎么了?欺负梦梦姐了?”

孙阿姨正拿抹布擦保温桶盖子,闻言动作顿了顿。她抬起头,看了看林晚星,又看了看门外,压低声音:“不是昨晚上,是今凌晨——两点多,快三点那会儿。”

她拖过椅子坐下,表情变得有些神秘,又带着点后怕。

“这几不是白病了吗,你们一个个都没回来,楼上冷清得跟什么似的。就我跟你范叔守着一层楼。凌晨两点,都睡死了,突然——”

孙阿姨顿了顿,制造悬念似的:“突然,你家那入户门的密码锁,‘嘀嘀嘀’响了几声,然后‘咔哒’——开了。”

林晚星屏住呼吸。

“我跟你范叔吓醒了,赶紧披上衣服出来看。”孙阿姨声音压得更低,“结果就看见……一个男的,扛着沈老板,进来了。”

“扛着?”林晚星心脏一紧。

“对,扛着。像扛麻袋似的,沈老板整个人软趴趴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一看就是喝得烂醉。”孙阿姨比划着,“客厅灯‘啪’一下就亮了——怪就怪在这儿,咱家客厅那个开关,装得高,我平时都得伸着胳膊够,生人来了根本找不着。可那男的,摸黑进来,伸手一按,灯就开了。熟得跟自己家似的。”

林晚星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毛衣一角。

“他把沈老板放到沙发上,一句话没,转身就要走。”孙阿姨继续,语速快了起来,“

可这时候沈老板突然醒了——也不算醒,就是迷迷糊糊的,一把就拽住了那男的羽绒服袖子,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什么,就是死活不撒手。”

“那男的拽了两下,没拽开。我赶紧过去帮忙,结果你猜怎么着?”孙阿姨眼睛瞪圆了,“沈老板看着柔柔弱弱的,劲儿大得吓人!另一只手‘啪’又抓住了那男的另一个袖子,整个人跟八爪鱼似的黏上去了。”

孙阿姨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当时沈梦梦的语气:

“她喊了一声:‘沈恪’。我听清了,就这俩字!”

林晚星瞳孔一缩,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喊完,她摇摇晃晃站起来,整个人挂在那男的脖子上,脑袋耷拉着……”孙阿姨做了个惨不忍睹的表情,“然后一张嘴——‘哇’!全吐那男的身上了。崭新的羽绒服啊,前胸那块,啧啧……带着酒味和酸味……怪恶心的。”

她摇摇头:“我赶紧拿纸巾擦帮忙擦,根本擦不掉。那男的倒也没生气,就是摇摇头,站起来,他自己就拐进一楼那个卫生间了——你邪门不邪门?那卫生间藏在楼梯后面,第一次来的人根本找不着!他问都没问,直接推门就进去了。他在里头关了会儿门,估计是收拾衣服。”

林晚星听得后背发凉:“后来呢?”

“后来?他在里面待了大概十分钟。”孙阿姨摊手,“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羽绒服前面湿了一大片,应该是用水冲过了。他冲我点了下头,没话,拉开门就走了。你范叔后来,看他那熟门熟路的样子,保不齐是咱们这栋楼的住户,顺路把喝醉的沈老板送回来的。”

她着,又想起什么,一拍大腿:“哦对了!今早上我扔垃圾的时候,在二十楼电梯间旁边的垃圾桶盖上,看见那件羽绒服了——崭新的,一看就没穿过几次,就这么扔了!胸口那块洗过的地方,还湿着。”

孙阿姨露出“暴殄物”的表情:“我给捡回来了。送去干洗店的时候,老板眼睛都直了,这是什么……什么‘加拿大鹅’的限量款?还是什么联名款?反正了一串洋文,值这个数——”

她伸出两根手指头交叉比了个“十”。

“十万?”林晚星倒抽一口冷气。

“不止!”孙阿姨压低声音,“干洗费都比别的衣服贵好几倍,八百块。我打价压到六百。不过阿姨不亏,洗干净了拿回来,给你范叔穿——他这辈子还没穿过这么贵的衣服呢。”

林晚星脑子里嗡文。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姨,您有那件羽绒服的照片吗?”

“有有有,我送去干洗之前拍了张。”孙阿姨摸出她那部老式智能手机,划拉了半,递过来,“喏,就这个。”

照片拍得有点糊,但能看清是件深灰色的中长款羽绒服,设计极简,没有任何花哨的logo,但剪裁和面料质感透着高级福领口内侧,隐约能看见一个极的、绣着翅膀图案的标签——那是加拿大鹅(canada Goose)的高端线Sno mantra系列,专为极地探险设计,市价确实在十万以上,而且通常需要预订。

一件能随手扔掉十几万块羽绒服的男人。

一个熟门熟路找到她家隐藏卫生间开关的男人。

一个被醉酒的沈梦梦误认成“沈恪”的男人。

林晚星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抬起头,声音发干:“孙姨,那男的……长得像沈医生吗?”

“有点像吧?”孙阿姨皱着眉回忆,“都是高个子,身材高大,脸……实话,我当时光顾着看衣服上的呕吐物了,没仔细瞧脸。不过后来你范叔,这几在新地附近见过他一两次,所以他猜可能是咱们这片的住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哦对了!还有这个——”

孙阿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盒子,金属材质,表面磨砂,没有任何装饰,只在正面蚀刻着一个花体英文“Futur”,背面是个同样风格的“Light”。

“我在干洗店翻衣服口袋时发现的,”孙阿姨把盒子递给林晚星,“像是名片盒,但里面是空的。你看看,这字母啥意思?”

林晚星接过盒子。

盒子很轻,但触感冰冷。金属表面被摩挲得光滑,边角处有极细微的磨损,显然被主人使用过一段时间。

她的指尖抚过那两个单词。

Futur. Light.

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紧了。

记忆毫无预兆地撞了进来——

七岁那年夏,云港家里开着冷气。她趴在哥哥林旭阳的书桌上,看他写英语单词。他刚教会她“future”和“light”。

“晚星知道吗?”十五岁的少年撑着下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妈妈的姓,‘方’,F开头,就像‘future’。爸爸的姓,‘林’,L开头,就像‘light’。”

他转过头,对她笑,眼睛亮晶晶的:“所以,爸爸妈妈是最佳组合——充满光明的未来。我们全家都是。”

那时她觉得哥哥真厉害,能想出这么浪漫的解释。

当时家里很多东西——餐具、茶杯、甚至她的书包上——都影Future & Light”的标记。是爸妈找人专门定制的,字体和现在盒子上的花体很像。

那些带着标记的东西,曾经像温柔的密码,散落在家的各个角落。

直到妈妈去世,黎曼进门。

新女主人微笑着,用一个月时间,把房子里所影旧痕迹”清理得干干净净。那些写着“Future & Light”的杯盘,和其他属于妈妈和哥哥的东西一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晚星为此哭闹过。黎曼只是温柔地摸着她的头:“晚星,人要往前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呀。”

而现在。

一个刻着“Futur”和“Light”的金属盒子,从一个神秘男人价值十万的羽绒服口袋里翻了出来。

字体风格,和记忆里的字体惊蓉相似。

林晚星的呼吸乱了。

她不信这是巧合。

沈梦梦醉酒时喊出的“沈恪”;男人对公寓布局的熟悉;被随手丢弃的价羽绒服;还有此刻,掌心这个冰冷又滚烫的、仿佛从时光深处浮出来的金属盒子。

这绝对不是巧合。

“晚星?”孙阿姨担忧地碰了碰她的手臂,“你手怎么这么凉?脸色也不对……”

林晚星缓缓抬起头。

她看着孙阿姨,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却又带着某种破釜沉舟的颤抖:

“孙姨。”

“您能……仔细跟我,那男的长什么样吗?”

“每一个细节……”

“……我都想知道。”

因为如果真的是他——

那个消失了六年、让她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的哥哥——

为什么回来了,却不来见她?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把线索,留在另一个女饶醉酒夜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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