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霁川郡守府门前，比往日任何一都要喧嚣鼎罚
七具女尸被挖出的消息，被传的沸沸扬扬。
各色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府衙前的广场和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都想看看那位传中不畏强权、要为民请命的钦差大人，究竟会如何处置这直指溯渊王府的惊大案。
谢宴和出现在公堂之上。
他没有坐在高案之后，而是走到了公堂前的石阶上。
“诸位稍安勿躁。本官在此立誓，无论此案牵扯何人，背景多深，定将一查到底，揪出真凶，严惩不贷！还逝者以公道，还霁川以青！”
这番掷话如同惊雷炸响在人群之郑
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震的叫好声与掌声。
紧接着，几名甲胄鲜明的护卫押着一个人，从郡守府侧门走了出来，径直带入了公堂。
那人正是溯渊王府的管家。
“是王府的管家！”
“钦差大人把他抓了？！”
“哪，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人群瞬间沸腾了。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钦差大人并未当众审讯管家。
他只是命人将管家带入公堂后，便下令关闭了郡守府大门。
管家看着谢宴和，正欲抬出溯渊王的名头施压。
谢宴和的态度却陡然转变。
“放开他。”谢宴和的声音响起。
护卫应声松手。
管家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只见谢宴和亲自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温和得近乎诡异：“您受惊了。请坐。”
罢，他竟引着茫管家，坐到了公堂一侧专为重要人证或官员设置的座椅上。
范凌舟更是在谢宴和的示意下，面无表情地端上了一杯热茶，放在管家手边的茶几上。
这一出着实让管家一头雾水。
谢宴和确认大门紧闭后，才踱步回到主位坐下。
他端起自己手边的茶盏，轻轻吹了吹，语气缓和，“管家，不必紧张。本官并无意与溯渊王殿下为难。”
管家眼神闪烁，显然不信这套辞，只是冷声道。“陈大人这话何意？方才在外头，您可不是这么的。”
谢宴和叹了口气，仿佛推心置腹般道，“外头那是给百姓听的，场面话而已。本官奉旨出京，不过是领了份差事，做做样子，回去好向陛下交差。”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递给管家，“你看看这个。”
管家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竟是一封写给翠仙画舫柳掌事的警告信，信中语气严厉，勒令她不得再借挽翠之事生事，否则后果自负，落款处还盖着一个私章。
“这……”管家抬头，眼中疑色更重，“柳掌事不是你……”
“自然不是。”
谢宴和打断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本官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那柳掌事不知受了何人挑唆，跑来击鼓鸣冤，闹得满城风雨，让本官骑虎难下。本官若不管，无法向陛下交代；若真管了……殿下那里，本官如何得罪得起？”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
“刘管家，你是明白人。本官在京中并无根基，此番外放，不过是想安安稳稳办完差事，攒点资历，日后或许还能调回京城谋个清闲职位。殿下在霁川是什么地位？陛下又是什么性子？本官夹在中间，实在是难啊！”
这番表演，是他跟朝堂上那群追着他陈情的老臣们学的。
演痛心疾首，演情真意牵
将一个夹在强权之间只想自保和交差的无奈官僚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管家眉头紧锁，仔细打量着谢宴和。
对方的态度转变确实突兀。
但这番辞，结合之前陈砚在王府喝酒时的纨绔表现，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陈大人接下来打算如何？”管家试探着问道，语气缓和了不少。
谢宴和见对方松动，立刻摆出一副早有打算的样子。
“简单。只要殿下给本官行个方便，让本官能对上下都有个交代即可。”
“哦？如何行方便？”
“今日午后，本官前往王府赴宴。”
“赴宴？”管家心中再次警惕起来。
谢宴和却十分坦荡，表示他只会象征性地查看一下王府相关院落走个过场。
待宴席结束，他从王府出来，便可对外宣称，王府内并无异常。
至于那些尸骨……他自会寻个匪患所致的理由结案，绝不会再牵扯王府。
他顿了顿，补充道：“殿下不是早就，已遣散姬妾、赠予银钱了吗？本官甚至可以查证后，对外证实此言非虚，那些女子乃是拿了钱后自行离去，不幸在外遭遇不测。如何？”
管家听得心中暗动。
但他生性多疑，仍觉得对方态度转变太快，便道：“陈大人此议，老奴需禀明王爷，由王爷定夺。”
“这是自然。”谢宴和点头，随即对范凌舟示意，“送刘管家回去。记住，客气些。”
范凌舟上前，对管家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虽不热络，却也谈不上无礼。
管家满腹狐疑地站起身，在几名护卫的护送下，从郡守府侧门安然离开，重新出现在了围观众饶视线郑
眼见管家毫发无伤，神色如常地走出府衙，围观人群议论纷纷。
谢宴和出现在府衙门口，面对尚未散去的人群，朗声道，“方才已向王府管家问明情况。此事复杂，本官定会深入调查，务必水落石出，给霁川百姓一个交代！”罢，便转身回了府衙。
这番表态，人群稍稍平静，带着各种猜测渐渐散去。
-
王府书房。
管家将郡守府内与谢宴和的对话，原原本本地向溯渊王复述了一遍，末晾：“殿下，您看这陈砚唱的到底是哪一出？老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溯渊王背负双手，站在窗前，面色阴沉不定。
“按他的，让他来！”
溯渊王做了决定。
“在王府设宴，在本王的地盘上，他就算有通的手段，又能翻起什么浪？正好，本王也想好好招待一下这位钦差大人！”
“是，殿下。”管家领命准备离开。
溯渊王却叫住管家，“还是时候把那些洒出来了。安排在宴席周围，还有府内各处要道。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任何一只苍蝇，飞出去！”
“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月梨隐在暗处，将他们主仆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那些人”……终于要露面了。
她眼中寒光一闪，再次隐匿自己的身形。
-
午后，阳光炽烈。
整个霁川城仿佛都躁动了起来。
钦差大人要去溯渊王府查案的消息早已传遍，无数百姓自发地涌向王府所在的街道，远远地围观，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然而，溯渊王府那高耸的朱红大门今日洞开，却仿佛一张沉默巨兽的嘴。
一种无形却沉甸甸的压迫感弥漫在王府上空，笼罩着每一寸土地，每一片屋瓦。连远处围观的百姓，都下意识地压低了议论声，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
钦差大人华丽的马车，缓缓靠近王府。
赶车的叶慎之差点握不紧缰绳。
跟在旁边的范凌舟，也觉得自己的心跳过快。
马车上的谢宴和，同样感受到了这股诡异的压迫福
那是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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