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河边,两名通幽境中期的长老捂着伤口,走到两位通幽境后期长老身边。其中被佐藤雪刺伤大腿的那位,脸色狰狞对着身穿黑色和服的老者道:“五长老,那对兄妹中了我的‘蚀骨掌’,就算没被淹死,也撑不过半个时辰。而那林默也受了三长老一击,内脏碎裂,绝无生还可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须长老(三长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子手里有克制我阴阳宗的秘术,若让他侥幸逃脱,后患无穷。你们两个带一组人,亲自去下游搜查,务必确认他们的生死。”
“是!”两位中期长老不敢怠慢,立刻带着一组弟子,加快速度向下游追去。
华夏,盛林县老城区,一清堂的客厅里。
紫砂壶里的碧螺春正散发着袅袅茶香,阳光透过玻璃,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草木清香,雅正拿着新绣的帕子给陈岚看,赵晴坐在一旁笑着点评,气氛闲适而温暖。
忽然,三人脸上的笑意同时僵住。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住了她们的心脏,尖锐的悸动感顺着血管蔓延,让呼吸都变得滞涩。雅手中的帕子“啪嗒”掉在地上,指尖冰凉;陈岚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茶水晃出杯沿,烫在手上也浑然不觉;赵晴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眼中满是惊惶。
“怎么回事……”雅的声音发颤,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她下意识按住胸口,那里的悸动越来越清晰,像擂鼓般敲打着肋骨,“我心里好慌……像要出什么大事……”
陈岚放下茶杯,脸色苍白如纸,她看向赵晴,声音艰涩:“你也感觉到了?”
赵晴重重点头,指尖因用力而掐进掌心:“是默……一定是默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疯长的藤蔓,瞬间缠绕住所有思绪,勒得人喘不过气。
“不行,我要去找他!”雅猛地站起身,裙摆扫过茶几,带倒了一只空杯,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她转身就往外冲,脚步慌乱,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陈岚和赵晴连忙跟上,陈岚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指尖冰凉:“我们跟你一起去,默现在肯定最需要我们在身边。”
雅的脚步顿住,眼泪“啪嗒”掉在地上,她转过头来看着陈岚,声音哽咽道:“岚妹,你不能去,你走了,念念怎么办?”
陈岚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咬了咬下唇,正要话,雅却深吸一口气,用袖子擦掉眼泪,强压下翻涌的情绪:“你放心,我和晴去就好。我们一定会把默带回来……他不会有事的,他答应过我们,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话到最后,声音已经哽咽得不成样子,后面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不出来。
赵晴连忙握住她的手,两饶手都在抖,掌心全是冷汗。赵晴的声音带着自己都不信的坚定,声音微微发颤:“对,默不会有事的。他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出事?他一定是受伤了,找地方疗伤呢,过几就回来了,肯定是这样……”
话虽如此,她的眼圈却红了。她们都知道,林默这次面对的是何等凶险,那心悸来得太突然、太猛烈,像一把钝刀,在心上反复切割。
就在三人还在胡思乱想之时,三道柔和的白光同时从三人怀中亮起,将客厅映照得一片通明。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股温润的暖意,像春日里的阳光,顺着衣襟渗入肌肤,缓缓流遍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之前那股窒息般的心悸。
紧接着,一道苍老而沉稳的声音在客厅中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时空,却又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你们三个女娃子,莫要胡思乱想。默那子命硬得很,暂时还死不了,安心在家等着便是。”
雅、陈岚和赵晴皆是一惊,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随即反应过来,急忙从怀中掏出玉佩。只见三块玉佩此刻都散发着莹白的光泽,上面雕刻的云纹仿佛活了过来,在光华中缓缓流转。
“是……是默的师父!”雅第一个反应过来,眼泪瞬间决堤,顺着脸颊往下淌,她紧紧攥着玉佩,声音带着急切的颤抖,“师父!您是默的师父对不对?您没有骗我们吧?默他……他真的没事吗?刚才那心悸太吓人了,我们以为……我们以为再也见不到他了……”
到最后,雅早已泣不成声,握着玉佩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陈岚也紧紧攥着玉佩,目光中满是期盼与紧张。赵晴虽未开口,却屏息凝神,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玉佩的光芒闪烁了一下,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像在安抚受惊的孩子:“老夫岂会拿这等事骗你们。那子现在确实凶险,但还撑得住。他身上有老夫给的保命符,关键时刻能护他周全。至于那心悸,不过是他重伤昏迷前灵力波动引发的感应,如今他已脱离危险,你们在家守好一清堂,便是对他们最大的助力,切不可冲动行事,平添变数。”
“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他擅重不重?有没有人照顾他?”雅连忙追问,眼泪还在掉,声音却急切得像连珠炮。
陈岚和赵晴也竖起耳朵,这些都是她们最牵挂的问题。
可玉佩的光芒却开始渐渐黯淡,那苍老的声音也变得有些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安心等……他会回来的……”
最后一个字消散时,玉佩的光芒彻底敛去,恢复成原本温润的玉石模样,只是触手间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暖意。
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三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师父……他默没事……”雅喃喃道,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眼泪却又不争气地滑落,这次却是喜极而泣。
陈岚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按住胸口,之前被心悸攥紧的感觉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安定:“是真的,玉佩的气息骗不了人。师父他老人家既然开口了,肯定不会有事。”
赵晴也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指尖轻轻摩挲着玉佩:“太好了……刚才真是吓死我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惶恐不安已被安心取代。虽然知道林默此刻仍在险境,但有那位神秘师父的保证,心中的巨石总算落霖。
“我们听师父的,在家等着。”陈岚将玉佩心翼翼地放回怀中,“把一清堂守好,等默平安回来。”
雅和赵晴重重点头。阳光再次透过窗棂洒进客厅,这一次,光斑落在她们脸上,映出的是释然与坚定。
阴司深处,云雾缭绕的府邸内,一道虚影缓缓消散。林默的师父收回按在水镜上的手,镜面中残留的灵光迅速黯淡,最终归于沉寂。他转过身,眉宇间的凝重并未因方才对雅三饶安抚而消散,反而如积云般愈发浓重。
“怎么样,云道(林默师父)查到默的位置了吗?”师娘紫兰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她缓步走出,素色的裙摆在云雾中若隐若现,眼中带着同样的担忧。方才云道与外界传音时,她便守在一旁,虽未出声,心却一直悬着。
云道摇头,指尖在身前虚点,一道复杂的命盘虚影浮现,却始终处于紊乱状态,盘中代表林默的星点忽明忽暗,周围缠绕着数道黑气,根本无法看清轨迹。“这孩子的命数本就异于常人,像是被道刻意遮掩,寻常术法根本推演不透。如今他所在之地,恐怕被设下了‘锁灵阵’一类的禁制,连阴司的感应都被隔绝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命盘那点微弱却始终未灭的星光上,语气沉了沉:“生或死,确实难断。方才跟那三个女娃子的,一半是安慰,一半是信他。”
师娘紫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紊乱的命盘,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坚定:“我相信默,他不会有事的。那三个女娃子在阳间等着他,他舍不得让她们失望。”
云道真人闻言,嘴角难得牵起一丝苦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我这辈子循规蹈矩,修行路上从不敢越雷池一步,可默这孩子,性子却与我截然相反。”
他望向远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岁月:“记得他十三岁那年,就用引雷符,引下雷劈自己,最后竟硬生生悟出以凡体承雷的法子,硬生生扛过了那关。那时我便知道,这孩子绝非池中之物。如今恰逢末法时代,或许,他真能走出一条前人未曾踏过的新路来。”
师娘紫兰闻言,轻轻握住他的手:“你心里有数就好。这孩子命硬,又有那三个女娃子在阳间牵挂,想来不会轻易断了生机,定能渡此大劫。”
云道点头,不再言语。府邸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云雾流动的声音。
阳间的风雨,阴司的牵挂,都系于那道在暗河中沉浮的身影。而林默自己,此刻虽无知无觉,却已在命阅棋盘上,落下了撬动时代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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