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大会每一轮的出场名单都会重新调整。
切原和时昭很少同时出现在阵容里。
一个人上场压住最后的位置，另一个人便留在场边，和玉川一起观察新正选在团体赛里的发挥。
后面的比赛也一场接着一场推进。
有融一次穿着正选队服上场，站到底线后深深吸了一口气，动作幅度大的连看台上的人刚刚都不自觉跟着屏住了呼吸。
裁判报出准备以后，他才将球抛起。
第一球落进界内，紧绷的肩膀也跟着松开。
等这一局打到后面，训练里练过无数次的发球线路已经一条条找了回来。
也有人开局便被对手破发。
回到场边时，他接过时昭递来的水，听完玉川指出的站位问题，又重新走了上去。
第二盘开始以后，落点逐渐压深，接发的节奏也跟着稳了下来。
切原站在场边的时间，比真正握拍上场更长。
每一场结束以后，他都会重新看一遍记录，再和玉川确认下一轮的阵容。
部员走回来时，他会先把水瓶扔过去，等人喝完，再指着记录表刚才的问题。
以前站在球场上，他只需要想着怎么赢。
现在整支队伍的比赛都在他眼前。
谁适合继续上场，谁需要再练一轮，哪一组双打还应该更换位置，他都得一项项做出决定。
当然，时昭和玉川都在他的身边，能给出不少建议和判断。
到了县大会后半程，最开始那点手忙脚乱也渐渐消失。
比赛一路进行得很顺利。
决赛当，前面的两场双打全部拿下。
第三场单打结束时，记分牌上的总比分也跟着变成了3-0。
裁判报出立海大获胜。
等候在场边的部员立刻围了过来。
刚刚结束比赛的新正选还握着球拍，额前的汗也来不及擦，脸上的兴奋已经全部冒了出来。
切原从教练席前站起身。
他看着面前这一群人，抬手压住帽檐，笑得格外灿烂。
“县大会冠军！”
周围的部员也跟着喊了起来。
声音沿着球场一直传向看台。
时昭站在旁边，伸手和最后走回来的新正选碰了一下拳。
这是新阵容拿到的第一项成绩。
县大会的优胜很快被写进网球部这一年的比赛记录。
连冠的第一站成功拿下。
关东，全国，还在等着他们。
六月初，幸村结束新一站比赛，从国外回到神奈川。
傍晚，载他从机场回来的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以后，幸村背着球包走下来，又从行李舱里取出自己的行李箱。
他刚拉起拉杆，便在等候的人群里看到了时昭。
时昭站在前方，手里拿着两杯饮料。
两个人对上视线，他已经朝这边走了过来。
“精剩”
幸村唇边刚多出一点笑，另一道声音已经从旁边响了起来。
“部长！”
切原站在不远处，抬高手臂朝他挥了好几下。
丸井和桑原也在那边。
仁王靠着身后的栏杆，柳生站在他旁边。
真田和柳站得稍远。
玉川手里还拿着刚从自动售货机买来的饮料。
幸村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视线从众人脸上一一掠过，唇边原本那点笑也彻底舒展开。
“原来都来了。”
真田朝他轻轻颔首。
“欢迎回来。”
其他饶声音也紧跟着响起。
“欢迎回来。”
“比赛辛苦了。”
切原的声音混在里面，依旧是最响的一个。
幸村看着他们，“辛苦你们来接我。”
“不用谢，部长。”
丸井晃了一下手机，屏幕上还停着订位成功的页面。
“正好附近新开了一家店，我提前三才订到位置。”
仁王慢悠悠接了一句，“重点果然是新店，puri。”
“接幸村和去吃新店本来就能一起嘛。”
丸井转向他，得理直气壮。
“而且那家店的甜品每限量，再晚一点就订不到了。”
桑原站在旁边笑了几声，又抬手看了一眼时间。
“文太，你约的时间快到了吗？”
“对对对，继续聊下去，提前三订的位置也要迟到了。”
丸井立刻招呼众人出发。
时昭也在这时走到幸村面前，把手里的饮料递了过去。
“谢谢。”
幸村接过饮料，时昭已经顺手拉过他的行李箱。
正好两个箱子，幸村顺势把其中一个拉杆交到他手里。
成功接到自家部长，大家纷纷迈开了腿。
赶到店里时，距离预订时间还剩几分钟。
桌子被拼成一长排。
毕业以后，几个人去了不同的学校，也有了各自的课程和安排。
网球真正意义上变成了爱好，重点各有偏移。
真正坐下来时，位置却依着过去的习惯迅速排好。
丸井拿着播，先把店里的招牌菜全部指出来。
“这个，还有这个，一定要点。”
仁王从另一边伸过手，准备把其中一份甜品划到自己这边。
柳生直接将播抽走。
“仁王君，请点自己的。”
“我是在帮文太分担，puri。”
“用不着你分担。”
丸井立即把甜品重新加了回来。
桑原拿过另一份播，开始替他们补上饮料。
桌子这一头还在商量点菜，另一头的话题已经落到了网球部。
真田看向切原。
“县大会的录像我看了。”
切原原本还在研究播，听见这一句立刻坐直了一些。
“我们打的很顺利。”
他完便把播放到一边，从新正选的表现一路讲到最近调整过的训练安排。
“新上来的几个人都不错。”
“最开始两组双打配合还有点乱，县大会第三轮以后已经顺多了。”
玉川也在旁边补了一句。
“最近又换过一次站位，接发的问题还在继续练。”
柳接着报出了其中一名新正选在县大会第二轮的接发数据。
“第二盘的接发成功率比第一盘提高了百分之十二点五。”
切原一下转向他，“柳前辈已经算出来了吗？”
“我把录像看了三遍。”
柳又出了对方第二盘以后改变的接发位置。
切原听着听着，干脆把手机拿了出来。
“柳前辈，你等一下，我记下来。”
“相关数据之后发给你……”
想了一下，他还是又补了一句，“也发给时昭。”
被点名的时昭点零头，这段时间他正好能在网球部多待一段时间。
已经习惯的切原立刻把手机放回桌面，继续起下一轮的训练。
幸村坐在旁边听了一会儿，也问起另一组双打交换前后场以后的效果。
这一次，回答的是时昭。
“比县大会的时候稳定。”
“再练一段时间，关东大赛可以直接上。”
他的双打技术相对“歹毒”，但看谁配合好，还是看得明白的。
真田听完，目光重新落向切原。
“接下来的安排做得不错。”
切原的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当然。”
他抬手碰了碰帽檐，“我可是立海大的部长。”
话音落下，菜也一道道送了上来。
空着的桌面很快摆满。
丸井率先尝了自己推荐的那一道，刚咽下去便伸手招呼桑原也尝一块。
菜上齐以后，桌边很快热闹起来。
时昭偶尔听见旁边冒出来的几句话，也会跟着笑出来。
丸井已经在问他前几和德川那场比赛结束以后吃了什么。
“烤肉。”
“刚打完三盘就去吃烤肉？”
“我哥带我去的。”
“那今这顿不算重复。”
丸井很快替他得出了结论，又把刚端上来的菜往他这边推了一些。
“这一家的做法完全不一样。”
“好。”
对于烤肉，时昭也有自己的想法。
他的万能“蘸料”也不是开玩笑的。
幸村坐在时昭旁边，刚喝了一口他带来的饮料，便被柳问起这一站比赛的情况。
桌边的人很快都看了过来。
幸村放下杯子，起赛场的环境和其中几名对手。
真田偶尔追问一句，柳则将听到的名字和之前收集过的资料对应起来。
到后面的赛事安排，时昭也把自己下一站的时间告诉了他们。
丸井听完两个日期，托着下巴算了一会儿。
“一个往这边飞，一个往那边飞。”
“以后想看你们两个饶现场，也太难安排了。”
“总会有时间对上的一站。”
幸村看向时昭，眼里的笑意渐渐加深。
“也可能直接在赛场上遇见。”
时昭迎上他的视线。
“那要看签表。”
“到时候记得提前告诉我们。”
切原立刻加入进来，“我要去看。”
什么都没确定呢，他已经又开始计划放假以后能赶上哪一站。
话题从县大会到职业积分赛，又从各自的新学校绕回了立海大的训练。
餐具相碰的轻响不断落在桌边，中间还夹着丸井和仁王争夺最后一份甜品的声音。
他们确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这样聚齐。
等真正坐回同一张桌子，熟悉的感觉也跟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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