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局，时昭站到底线后，将球在地面上拍了两下。
掌心已经有了汗意。
精神力连续使用带来的疲惫也在慢慢往上叠。
太阳穴深处隐隐发紧，胸口的起伏也比开局明显了许多。
他的体力……
比起训练多年的选手，还是差零。
时昭重新调整呼吸，将注意力落回手里的网球。
最后一个回合里，德川连续三次把球压回深区。
时昭全部接住。
第四拍，他突然把球切向前场。
德川向前追出。
网球刚刚越过球网，时昭的精神力已经落进那一步。
德川脚下的距离感随之出现偏差。
他赶到球前时，握拍的手仍旧带着尚未散尽的麻意。
拍面和落点之间依旧隔着一点距离。
球落下。
7-5。
大比分来到1-1。
场边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抬高。
时昭转身走向座位，胸口随着呼吸明显起伏。
他终于从德川手里拿下了一整盘。
消耗很大，但是值得的。
德川在另一侧坐下，低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刚才最后几局里被精神力不断带快的心跳还在胸腔里重重撞动，右手五指也接连收紧了几次。
黑洞可以切开时昭当下铺过来的精神力。
那些已经落进身体里的影响，却越来越难在一拍之内完全摆脱。
时昭……
进步得很快。
之前碰上这些手段时，他更多的还是无措，现在已经越来越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第三盘开始以后，两个人对高消耗能力的使用都变得更加谨慎。
德川把黑洞留给最关键的回合。
时昭也将精神力收缩在每一次抢分的节点上。
更多时候，他们依靠发球，接发和底线相持继续推动比分。
2-2。
3-3。
4-4。
时昭的脚步仍旧跟得很紧。
德川压向边线的球，他能提前判断。
被重球顶住的回合，他也能调整拍面，将力量重新带回去。
第九局，时昭抓住一次长回合重新展开精神力。
错位从德川第一次换向时出现，呼吸也在连续追球中迅速加重。
等麻意再次沿着拍柄压进手指，德川身前的黑洞也重新张开。
精神力被切断。
德川将这一球重新压回底线，握拍的右臂却在挥出以后明显沉了一下。
连续使用黑洞带来的负担也已经落到他的肩膀和手臂上。
另一边，时昭抬手擦掉下颌的汗。
精神力散开的瞬间，太阳穴深处的紧绷感也变得更加清楚。
到了这个阶段，他们都需要把力量留给后面的关键分。
比分继续向前。
5-5。
时昭的队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双腿每次停下以后，酸胀感都会变得更清楚。
四强那场打满三盘。
今又和德川一路打到决胜盘。
现在是感觉要体力透支的程度。
德川的呼吸同样比开局重了很多，握拍的右臂也积下了黑洞反复使用后的沉重。
第十一局，时昭发球。
前四分，两个人战成30-30。
下一球拉出了这一盘最长的回合。
德川把落点压向反手，时昭接住以后再拉回正手。
两个人连续变线，谁都在等对方先露出空隙。
第十九拍，时昭收短挥拍，将球切向前场。
德川在拍面压低的一刻判断出了落点，提前向前启动。
网球刚刚越过球网，他已经追到前场。
截击从时昭身侧穿过。
30-40。
刚刚的那一球被看穿了。
不管是他的打法，还是用意。
时昭站在底线后，胸口还在急促起伏。
汗水从额前不断往下淌，一滴顺着眉骨滑进眼睛，刺得视线发涩，眼前的球场也模糊了一瞬。
他用力眨了两下。
新的汗珠已经沿着鼻尖和下颌接连滴落，在脚边的场地上砸出几点深色。
时昭顾不上抬手去擦，重新拿起一颗球。
球被高高抛起，拍面随即从外侧擦过。
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落进外角，触地后继续向场外弹开。
德川横移追上，压低拍面挡住不断向外偏转的网球，将回球送回中路。
时昭已经绕到反手位，侧身挥出正拍。
球拍从网球外侧向上拉过，更重的上旋随之压向德川的反手底角。
德川脚下迅速调整，赶在旋转完全弹起以前迎上网球，借着上升点将球重新推向底线最深处。
时昭向后退去。
网球紧贴底线弹起时，他的脚步才落到位置，击球点已经被挤到了身后。
球拍从下方带起，拍面也在仓促间打开了一些。
网球越过底线。
5-6。
赛点局，时昭依旧从德川的发球局里追到了平分。
德川站到底线后，看了一眼他的接发位置。
时昭为了防住外角，已经往侧面挪出了半步。
下一球却直压中线。
时昭反应很快，球拍及时碰到网球，回球依旧被挤得偏浅。
德川走进场内，下一拍直接压向空处。
占先。
最后一分，两个人再次进入相持。
时昭把球拉向边线，德川提前一步追上。
回球重新压深以后，时昭继续改变方向。
德川依旧等在那里。
第三次变线，球又一次落向时昭脚边。
他的判断跟上了。
身体启动时，前面持续到现在的疲惫也跟着压进双腿。
脚步慢了一点。
球拍勉强将球带起，网球擦过球网，最后落在边线外。
裁判的声音随之响起。
7-5。
比赛结束。
德川以6-3，5-7，7-5拿下决赛。
时昭站在底线后，垂下球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汗顺着下颌落到地面。
他低头缓了几次呼吸，随后重新站直，朝球网走去。
脚步都比平时慢了不少，有点走不动了。
德川已经等在那里。
时昭走到网前，把球拍换到左手。
抬起右手的时候，手臂里的酸胀还在一阵阵往上翻，指尖也带着脱力后的轻颤。
两只手隔着球网握到一起。
“进步了。”
时昭喘着气，视线却始终稳稳落在德川脸上。
“下次遇到，不会这样了。”
德川看了他片刻，掌心的力道稍稍加重。
“我等着。”
时昭已经累得手上发软，依旧跟着收紧了手指。
“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德川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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