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间以后，时昭洗过澡，又躺着休息了好一会儿。
接近晚上十点，他才想起医生离开前的嘱咐。
现在去测……
应该也比不测好吧？
感觉自己早就已经平复下来的时昭沉默了两秒，还是从床上坐了起来。
随队医疗室就在住宿楼一层，这个时间里面依旧亮着灯。
时昭下楼明了来意，又按照医生的要求重新测了一遍心率和血压。
各项数值已经恢复正常。
从医疗室出来以后，他回房间换了件衣服，这才离开俄罗斯队所在的住宿楼。
从表演赛开始到现在，两边的训练和比赛安排始终错开。
时昭空下来的时候，幸村往往还在会议室里。
幸村结束训练时，时昭又被医生或者教练叫走。
偶尔在住宿区见到，也只能隔着一段距离点一下头，很快便跟着各自的队伍离开。
直到组赛全部结束后的这个晚上，两边的复盘都告一段落，他们才终于找到了一段能够挪出来的时间。
白积在地面上的热意散了不少，迎面吹过来的风总算是没有那种窒息般的热了。
他们约好的地方就在几支队伍住宿区中间。
世界杯开始以后，这里经常有选手坐着聊，到了这个时间，周围反而安静了许多。
时昭沿着道路走过去。
还没有到门口，便已经看见了站在外面的人。
切原最先发现他，原本靠着栏改身体立刻站直。
幸村也在同一时间转过头。
立海的队友们都在。
上一次这样一个不少地聚到一起，还是表演赛开始之前。
时昭的脚步不自觉快了些。
切原已经先一步朝他走过来。
“你也太慢了吧！”
话刚完，他又仔细看了看时昭的脸色，“检查结束了吗？”
“结束了。”
“医生怎么？”
“已经恢复了。”
时昭回答完，视线越过切原，落到后面的几个人身上。
幸村也正看着他。
“心率重新测过了？”
“嗯。”
“测得有点晚，但应该挺早就已经降下来了。”
时昭微微低下头，回想了一下这几个时里的身体反应。
虽然没有一直测着，但以他自己的感觉来，身体应该早就缓下来了。
幸村看了他片刻，抬手替他拨开了一点被夜风吹到眼前的头发。
“那就好。”
幸村的手指从他额前轻轻擦过，指腹留下了一点短暂的温度。
时昭看着他，忽然发现，自己每次把身体逼得有些过了，哪怕只露出一点反应，幸村好像都在现场。
也都看见了。
幸村收回手，微微侧过身，看向不远处还亮着灯的建筑。
“我们先进去吧。”
他完，垂下来的手碰到时昭的手背，随后将他的手牵住。
时昭的手指也顺势收紧，回握住他。
身边的大家已经陆续动了起来，两个人也迈开腿，顺着人群往前走。
这个时间，他们不可能再离开住宿区，一群人最后老老实实进了旁边的选手餐厅。
晚餐时段已经结束，餐厅里依旧亮着灯，一侧的夜间供餐区也还在开放。
热食、冷餐、水果和运动饮料分区摆放，餐厅里零散坐着一些刚结束训练或复盘的选手。
他们找了一张靠里的长桌坐下。
柳生和桑原从餐台拿回了几盘吃的，仁王顺手端回几杯果汁，一起放到了桌上。
时昭刚刚坐好，切原已经把椅子往他这边挪了一点。
“我今看到你单打二的比赛了。”
到这里，他整个人都跟着兴奋起来。
“你最后那球也太强了吧！”
切原抬起手，比划了一下最后那颗球落下的位置。
“对面明明觉得自己已经追过去了，结果人还站在底线后面。”
“动都动不了。”
完最后几个字，他又想起了下午公布的出场名单。
“我之前还以为，你第一场会被排进双打呢。”
听见“双打”，时昭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
“其实双打才不可能。”
切原抬着的手停在半空，脑袋也跟着往旁边偏了一下，满脸都写着没想明白。
“为什么？”
“我们队的双打，都是训练了很久，好好磨合过的。”
时昭的手指在面前果汁的杯壁上轻轻碰了一下。
“让我上双打……”
他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零无奈，“是帮倒忙。”
能够进入世界杯名单的选手，本身就是经过层层选拔留下来的。
双打本来就没有谁能保证一定取胜，更何况临时换掉其中一名搭档。
站位、衔接和彼此习惯的球路，全都需要时间磨合。
特别是……
本来就不擅长双打的时昭忍不住摇了摇头。
切原这回听明白了，偏过头看了眼时昭，脑子里全是他们俩以前练习赛“玩”双打的时候。
那些画面一个接一个从脑子里冒出来，很精彩，没过几秒，切原已经认真地点零头。
“也是。”
听到切原的话落下，时昭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
杯子重新落回桌面时，另一只手上传来的温度也变得更加清楚。
他低下眼，看见幸村的手还安静地留在自己掌心里。
果然……
坐在自己身边的经常是幸村，但现在的感觉真的和之前每一次都不一样。
只是他们在一起的时间真的不多。
时昭的手指又轻轻收了一下。
再抬起眼时，切原已经开始讲他们赶去看比赛时的事。
“我过去的时候，双打二都打了一半了，还好赶上了。”
“明明是你动作太慢。”
拿了块蛋糕的丸井举着叉子就接上了切原的话。
“是谁走错了入口？”
“那里写得又不清楚。”
“我们都看懂了。”
“丸井前辈！”
又一次被拆穿，切原“委屈巴巴”地喊了一声，成功得到了丸井的蛋糕投喂。
看着吃了一嘴，马上被哄好的切原，桌边很快多了几声笑。
时昭坐在他们中间，看着几个人一来一回地话。
偶尔话题转到他和幸村身上，两个人也会跟着上几句。
起表演赛后的训练安排，时昭挑了几件能讲的了。
大家整体的安排都差不多。
幸村听到俄罗斯队每还会记录恢复时间，顺口问了一句他最近的手腕情况。
“没再疼过。”
“最近气也都比较好。”
时昭完，又补充了一句，“精市呢？”
幸村握着他的手轻轻收紧了一点。
“我也很好。”
“一直都有定期检查，最近的结果也很稳定，医生目前的训练和比赛强度都在可以承受的范围内。”
高风险手术后的预后……
即使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了，处在现在这个阶段的幸村，面对高强度训练和赛事时依旧不能大意。
幸村看出了他还在想什么，手指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所以，阿昭放心了吗？”
时昭看着他，过了两秒才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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