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时候，两个人走得比来时快了一些。
空葫芦一人一个，偶尔碰到腿侧，发出很轻的闷响。
幸村走在时昭身边，步调和他很快合到了一起。
越靠近训练营，远处的灯光越清楚。
工作犬从灯柱下方绕过去时，时昭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带着幸村拐进旁边那条更窄的路。
帮三船教练跑腿跑得多了，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绕，哪段路踩上去不会响，基本都已经摸出零经验。
看到工作犬都不再紧张了。
幸村看了一眼那几只工作犬远去的方向，又看向他。
“阿昭很熟。”
时昭压低声音，“跑多了。”
他完，自己也停了一下。
这个答案听起来好像有点过分朴素。
但事实就是这样。
从一开始听见动静就下意识绷紧，到后来能分辨哪条路线什么时候会有人经过，哪一段树影能挡住灯光，哪边的石头踩上去不会响。
真没有什么特别的技巧。
全是跑出来的。
当然，仅限后山和这段偷酒的道路。
训练营……
死角还是太少了。
幸村看着他，很快明白了这句“跑多了”的分量。
时昭没有继续解释，带着幸村绕过住宿区外侧的灯光，顺着侧边那道不太显眼的楼梯往下走。
地下那间屋子的门半掩着。
快到门口时，时昭却先停了下来。
他把路上顺手带过来的一截断枝拿出来，贴着地面往前轻轻一丢。
断枝沿着门前那段走廊滚过去，碰到门边时才停住。
周围没有任何反应。
幸村站在他身侧，视线从那截断枝上移回来。
“这里之前有东西？”
时昭看着门前那片安静下来的区域，确认了一秒，才继续往前走。
“第一次来的时候，这里有红外线。”
幸村跟上他的脚步。
时昭低声补了一句，“那时候还好有桑原和越前。”
“最近几次好像都没有再出现了。”
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截断枝还停在门边。
“果然那次是故意的。”
后来再来，每次替三船教练来拿酒，都是风平浪静的。
只有第一次，全是“诈”。
地下屋子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冰柜旁边一盏灯亮着，白色的冷光贴着地面铺开一点。
幸村跟在他身后走进去，视线从冰柜扫到旁边堆着的零食箱，又落到角落里那几只酒坛上。
“这个吗？”
时昭把空葫芦放到桌边，低头拔开塞子。
“嗯。”
冰柜轻轻嗡着，旁边的零食箱被人拆过，纸箱边缘还压着几包没来得及收好的东西。
时昭把葫芦口对准，慢慢往里灌。
酒液落进去，发出一点闷闷的水声。
幸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很快拿起另一个空葫芦。
时昭把酒坛往他那边推了推。
两个人一人一个，把葫芦装满，又重新把塞子压回去。
时昭把自己的那个拎起来试了试重量。
两个人没有在这里多待。
时昭重新拎起装满的葫芦，和幸村一起往外面走。
地下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冰柜运行的嗡声还从身后传出来一点。
那截刚才被他丢出去试探过的断枝还停在门边。
时昭经过时，低头看了一眼。
没有变化。
他们很快穿过门前那段走廊。
眼看就要离开这块区域时，旁边墙面忽然发出极轻的一声。
下一瞬，几道细细的红光从墙边扫了出来。
时昭眼神一变。
他和幸村本来就已经走到边缘，几乎是红光亮起来的同一刻，时昭脚下往前跨了一大步。
幸村的反应也很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越出那片区域，装满酒的葫芦在手里轻轻一晃，很快又被压住。
红光从身后扫过，贴着地面一点点错开。
时昭站稳之后，回头看了一眼。
刚才他们再慢一点，就正好会被拦在中间。
幸村也回过头。
那几道红光还在走廊里安安静静地交错着，亮得很细，却把刚才那段路截得严严实实。
他看了一会儿，开口，“果然没那么简单。”
时昭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葫芦，又看向那片红光。
刚才还最近几次都风平浪静。
结果这次就来了。
果然，三船教练让他们两个一起跑这一趟……
又挖坑。
远处工作犬又绕了一圈回来，脚步声踩过灯下的地面。
时昭侧头听了一下，和幸村一起顺着来时的路撤回树影里。
一直到重新踏上后山那段路，身后的灯光被树林挡住，时昭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才是真正麻烦的部分。
下去不难。
带着装满酒的葫芦往上爬……
也还好吧。
走到那段近乎崖壁的地方时，时昭把葫芦往身侧一挂，抬头看了一眼。
石壁被夜色压着，只露出几处突出来的岩块和贴着缝隙生长的树根。
大晚上的再爬一次，倒也不算新鲜。
毕竟之前才刚从水里爬出来，就被迫继续往山上走过。
现在，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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