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这一声落下去后，火星在木枝间轻轻响了一下。
幸村的指腹还停在他颈侧。
颈侧的脉搏贴着他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清楚得盖过旁边细碎的溪水声。
时昭迎着他的目光，眼睫轻轻动了一下。
幸村看着他答应下来，眼底的情绪比刚才更深。
火光落进那双眼睛里，原本温柔的目光盛着某种快要漫出来的情绪，时昭看着他，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一点。
幸村停在他颈侧的手指微微用力。
时昭顺着那一下，往他面前靠近了一些。
两个人之间原本就不远的距离，被这一点动作彻底压近。
周围的溪水声都被隔在了外面。
时昭听见幸村的呼吸，也听见自己的。
有点乱。
幸村仍旧看着他。
看着被自己拉近到眼前的时昭。
眼底那些压得很深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都落到时昭身上。
“我喜欢你，时昭。”
话音落下时，火边安静了很短的一刻。
时昭搭在他手背上的指尖收紧了一点。
他想过很多次。
想过自己要怎么开口，想过幸村会怎样回应，也想过在去俄罗斯之前，至少要把这句话亲口留给幸村。
真正听见这句话从幸村口中出来，心口还是被那几个字撞了一下。
火苗在旁边跳了一下。
幸村的指尖仍旧停在他颈侧，声音比刚才更柔和了一点。
“比阿昭准备出口的时候，要早一些。”
时昭呼吸微微一轻。
幸村看着他的眼睛，眼底那份情绪从笑意里一点点透出来。
“也比阿昭以为的，要早一些。”
时昭唇瓣动了动，声音卡在喉间。
还要早一些吗？
这个念头浮上来时，他很快想起了很多细节。
有些话，其实在他后来反应过来之后，再回头去想，已经能察觉到其中的不同。
幸村偶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某些听起来寻常的提醒，还有几次过分自然的靠近。
那时候他已经隐约明白了。
可真正听幸村亲口出来，心跳还是乱了一下。
幸村看着他的反应，眼尾轻轻弯了弯。
“阿昭不用把它想成某一个突然的瞬间。”
他这句话时，声音里还带着一点笑，字句却放得很慢。
“我自己确认的时候，这个名字已经在我心里停了很久。”
时昭原本要出口的话停在喉间。
那口气也跟着悬住了。
他搭在幸村手背上的手指无声收紧，心口被这句话压出一点很深的酸胀。
幸村看着他，才把那几个字念出来。
“二年d组33番，时昭。”
“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捡到的那张纸条。”
时昭终于开口了，“居然是纸条吗？”
他知道幸村见过他试拍。
他们那时候也聊过那的事。
但……
原来他还掉过东西吗？
幸村看着他，把话从那张纸条往后接了下去。
“后来每都能看到阿昭多一点。”
“看到你明明已经快要把球拍放下了，手指碰到拍柄的时候，却还是再次握紧了。”
“站上球场以后，连自己都没来得及承认些什么，已经认真面对每一个被击过来的球。”
“也看到阿昭一点点把藏起来的地方露给我看。”
他的声音落在时昭耳边，一句比一句清楚。
“到后来，我看见的就不只是那个名字了。”
“是重新走回球场的时昭。”
到这里，幸村停在他颈侧的手往上移了些。
指尖擦过耳下，掌心贴上时昭的脸侧。
时昭眼睫动了一下，随后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一点。
幸村的手停在那里，掌心贴着他的脸侧，指节轻轻抵在耳后。
“再后来，是愿意走到我面前的阿昭。”
溪水声从石缝间淌过去。
幸村的声音顺着夜色落下来。
“喜欢这件事，就是这样一点一点变清楚的。”
这一句落下来，时昭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指尖抵进掌心。
胸口那一下酸胀还没散开，他已经低低叫出了声。
“精剩”
幸村应得很快，“嗯。”
那张时昭完全没想起来的纸条出现在他们之间。
那些关于年纪、关于成熟、或许有些凌乱一点念头，一下子变得很远。
幸村把自己的心意放到了他面前。
他也一样。
时昭的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我也喜欢你。”
他出来的时候，指尖还抵在掌心里。
这一句在心里放了太久，真正出口的时候，时昭才发现，原来喜欢也可以这么自然地落下来。
时昭看着幸村，又低声补了一句。
“很喜欢。”
夜色落在溪边，火光把他们的影子映在身后的石头上。
旁边的鱼已经被吃完了，地瓜剩下的一点热气也慢慢散开。
可时昭胸口那阵发烫的感觉还留着。
幸村垂眼看了看他们仍旧搭在一起的手，低声问，“阿昭去俄罗斯之前，是想让我安心一点吗？”
时昭的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这句话把他藏在心里的那点打算点了出来。
他原本确实是有一点这样的想法。
但也并不全是。
时昭看着幸村，指尖在他手上轻轻收了一下。
“有一点。”
这一句完，他又很快补上，“但本来我也想告诉你了。”
他确实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们绝不可能断了联系，可俄罗斯太远。
飞机起飞之后，他们之间会隔着很长的距离、时差、训练、治疗，还有很多不可控的东西。
他想过在离开之前，把这份心意清楚。
可那不是因为要分别才仓促开口。
喜欢幸村这件事，他已经确认过很多次。
合适的时机……
其实时昭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是合适的。
今晚只是忽然不想再等下去了。
话都到这里，他想，自己也应该把一切都表达清楚。
时昭看着幸村，唇边慢慢露出一点笑。
“迫不及待。”
他得很坦然，连这点藏不住的心情，也一起放到了幸村面前。
“想让你也知道我的这份心情。”
幸村听完，没有立刻开口。
贴在时昭脸侧的那只手停了一会儿，掌心的温度还贴在那里。
过了片刻，他另一只手反握住时昭搭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我很开心。”
这几个字落下去时，时昭被他握住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幸村看着他，又把话得更完整。
“阿昭也喜欢我这件事，我很开心。”
时昭胸口那阵发烫的感觉还留着，这一次却比刚才更满。
幸村没有再往下追问。
他贴在时昭脸侧的手往后移过一点，擦过耳侧，最后落到他后颈。
下一刻，他把时昭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时昭顺着他的动作靠过去。
两个人靠得很近，近到刚才那点还没散开的呼吸声又重新贴在一起。
幸村的手还握着他的手。
另一只手停在他后颈，力道很轻，却没有松开。
溪水从石缝间淌过去，细细碎碎的声响在旁边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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