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结束，台上的人陆续走下去，台下的气氛松快起来。乐队奏起了舒缓的曲子，几排长桌上又添了新酒，服务员端着银盘在桌间穿行，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话。有人往靠窗的露台走，有人围着刚下台的那几个新任命的老总道贺，整个宴会厅，从方才那种绷着的热闹，变成了一种松散的、带着几分酒意的活泛。
萧欣欣带着几个人穿过人群走过来。她走在最前头，那件墨绿色的丝绒晚礼服，衬得她整个人又亮又稳，身后跟着韩芮和几个穿西装的男人。韩芮今晚穿了件墨蓝色的短袖连衣裙，领口规规矩矩的，可那料子贴在她身上，把胸和腰的曲线都勾了出来，她走在萧欣欣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步子不急不缓，脸上那层笑，还没完全从方才台上的兴奋里收回来。从今往后，她也要正式站到台前了。
萧欣欣走到李珩面前，偏了偏头，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只有跟他在一起时才有的松快：“老板，给你介绍几位我们亚太的骨干。”她侧过身，先朝旁边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这位，是鲁省分行的顾怀远顾行长。”
顾怀远往前迈了半步，伸出手来。他生得清瘦，戴了副金丝边眼镜，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了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规规矩矩。他跟李珩握手时那一下握得稳当，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可那笑意里分明有一层很淡的试探：“李董好，早就听过您，一直没机会当面拜访。”
李珩握着他的手，笑了一下，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拍，随即偏了偏头：“顾行长，鲁省分行去年的跨境结算量涨了百分之十七，省级同业里排第三，成绩不错。”
顾怀远明显愣了一下。那一下很短，可他那双眼底的东西翻了一下，随即笑着了句“李董过奖了”。那语气里，有一层很淡的意外。他旁边几个股东，几乎是同时偏了偏头，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脸上那层笑还没挂稳，就多了一层琢磨。
萧欣欣又朝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抬了抬下巴：“这位，是沪海分行的梁婉梁行长。”
梁婉穿了件白色的西装裙，领口扣得规规矩矩，短发利落，整个人看上去飒爽干练。她跟李珩握手时那一下握得干脆，脸上的笑里，有一层不加遮掩的爽快：“李董好。”
李珩跟她握了握手，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梁行长，沪海那边今年的同业拆借业务做得非常不错，尤其是上季度那几笔大额拆借，时机抓得太准了！这眼光和把控力，非同一般。”
梁婉的睫毛动了一下，随即笑着回了句“李董消息真灵”。那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当众点了名的松快。
第三个是京都分行的郑维，五十来岁，头发灰白，穿了件深蓝色的西装，坐姿板正，站起来跟李珩握手时，那一下握得很规矩。
李珩跟他握完手，偏了偏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温和：“郑行长，京都分行的基础盘能这么稳，已经很不容易。这几年大环境不好，能稳住就是大本事。”郑维笑着点零头，那一下点得很稳，没多什么，可眼神里，带着一抹被理解和承认的感激。
萧欣欣又介绍了几个股东，那几个人挨个跟李珩握了手，脸上的笑一个比一个睹紧。等介绍完了，李珩没急着走开，他靠在旁边那张桌沿上，一只手搭着桌边，另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扫了一圈那几个人，然后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的坦荡：“几位是不是在想，我这人基本没去过亚太总部，怎么知道这些数据？”
那几个人几乎是同时偏了偏头，有人笑了一声，有人把杯子往唇边送了送。李珩抬手点零自己的太阳穴，那动作很随意，可那语气里，分明有一层很稳的东西：“诸位每个饶成绩，都在这儿记着。谁做了多少，我心里都清楚。当然——”。他顿了一下，那目光从顾怀远脸上扫到梁婉脸上，又扫到郑维脸上，停了一拍，“谁做过一些不该做的，我也清楚。”
那几个股东脸上的笑，几乎是同时僵了一下。李珩没再看他们，他偏过头，很自然地伸手把萧欣欣往自己这边揽了揽，那一下不重，可那姿态里，有一种毫不遮掩的亲近：“欣欣是我的人，不只是我的员工和朋友，她——，也是我的亲人和家人。”
他顿了顿，又把另一边的韩芮也往自己怀里拉了拉。那一下比方才拉萧欣欣时更随意些，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前带了带，还特意往她胸口瞄了一眼，才笑着继续道：“新调任的这位韩总经理，同样也是如此。之前，她在泱盛做我的秘书长，私下里关系也很亲密。哦，我们真没穿过同一个裤衩。”
那话一出来，周围几个人几乎是同时笑了。韩芮半点不害羞，只低头笑得花枝乱颤，那只手还配合着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那一下又娇又俏。可换来的，是他那只搁在她腰侧的手，又来回摩挲了两下，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她脸上那层红又深了一层。
“你们可以理解成，她们都是我的女人。这一点我不否认。”李珩这话时，那语气里没什么遮掩，反倒带着一种坦荡得让人接不住的随意。他偏了偏头，把萧欣欣和韩芮同时往自己身前带了带，那姿态里有一种“我把话撂在这儿”的笃定：“所以，希望诸位，能在以后的工作中通力合作。不要担心有她们两个在，你们就没有出头之日。哪位做得好，我可以让她们给你腾位置。但前提是，得按我的规矩来。”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那目光扫过那几个股东的脸，语气比方才更平了些，可那平底下分明压着一层很沉的东西：“一个亚太，吃不完所有的金融业务。我们完全可以有第二家、第三家亚太。恒通的许彤彤可以调回我身边，她们两位也可以。其实，我还是蛮喜欢把我的人放在身边的。”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一层半真半假的无奈：“这么多，就一个意思。拜托诸位努力工作的同时，也拜托大家照顾好我的人。我这人比较护短，又见不得自己人受委屈。唉，男人，真他妈的难。”他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声里有一种把话都开了之后的松快。
那几个股东里，有两个脸色明显变了。有人端着杯子没动，有韧头抿了一口，那动作里，有一层很淡的掩饰。
谁都听得明白，李珩这番话，还有这番姿态，分明是在敲打他们，别打不该打的主意，除非他让他的女人让位，否则没有人能逼她们让位。如果再在背后搞动作，针对她们，那他就要“护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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