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从守卫的阵列间隙往南看，南边是黑压压的骨怪群，正在重新聚集。
前有万军，后有封印。
里面出不来，外面也不好走。
夏侯把最后一颗冰封万象攥在手里，渊源剑横在身前，仙元只剩一成二了。
那十一个守卫依旧不动，它们的职责是挡外面的骨怪，不是挡夏侯。
或者，它们和屏障后面那个东西，也不是一路的。
夏侯从十一个守卫的间隙里走了出去。
走了三十丈，南边的骨怪群动了。
八百多只，分成三拨。第一拨二百只，对着他压过来。
夏侯把最后一颗冰封万象捏碎了，扔在地上。
冻结法则以他为圆心往外扩，八劫巅峰后段的寒意把二十丈内的骨怪全冻在了原地。
不是永冻，最多十息。
十息够了。
他从第二张遁符上撕下半张，整张用太浪费，半张够跑三百丈。
法则灌入双腿，三百丈在六息之内跑完。
跑到三百丈外的时候，冻住的骨怪刚开始解冻。
后面没追。
不对，追了。不是骨怪追，是地面在动。
他脚下的地面在隆起，从南到北，一条隆起的脊线从屏障那边延伸过来，直追他的方向。
它在地底下追。
法则屏障挡不住它，或者，它本来就在地底下。
屏障只是罩在地面上的一层壳，地底的空间连通着整个骨冢。
夏侯开始全速跑。
遁符的加速撑了十五息，在第十六息的时候符力耗尽。
那条隆起的脊线追到了他脚下。
地面裂开。
一只前肢从脚下伸出来。
夏侯拿剑往下劈，渊源剑的终结道韵砍在前肢上，削掉了一层骨质。
前肢缩回去了，地面合拢。
他继续跑。
三十丈后，地面又裂了。这次不是前肢，是尾巴。
粗约八丈的骨质尾巴从地面甩出来，横扫。
夏侯跳起来，用道界硬接。
道界碎了一半，他被余劲带着飞出去四十多丈，后背撞在一根八百丈骨架的肋骨上。
肋骨断了，他从骨架上滑下来。
嘴里有血腥味，吞了。
站起来继续跑。他必须跑到骨冢的出口，那个被填实的石门。
填实了又怎样，渊源剑砍得开。
跑了七百丈，地底的追击越来越密集，每隔三十丈到五十丈就有一次地面隆起。
夏侯被迫边跑边挡，仙元从一成二掉到七分。
七分。
他把复元丹的瓶子拧开，往嘴里倒了三颗，边跑边嚼。
药力散开，仙元回了一分，到八分。
石门到了。
塌了半边的石门，兽头雕刻，被岩石填得严严实实。
夏侯没停，渊源剑往前刺。
九劫中期的终结道韵灌进岩石，岩石从接触点开始碎裂，碎裂沿着剑气的方向延伸了四丈。
不够。岩石至少六丈厚。
他把剑拔出来，第二剑。进到五丈半。
身后的地面裂了。
那个头颅从地底下升起来了，就在他身后三十丈。
夏侯没回头，第三剑。
进到六丈，突了。
洞口另一边的风灌进来了，带着枯海的咸腥味。
夏侯侧身挤进去，这次右肩没卡，洞口比法则屏障那道缝宽了两尺。
他从石门外侧摔出来的时候，身后传来了那东西最后一段振动。
振动的意思只有两个字：回来。
夏侯趴在石门外面的地上，没回头。
他躺了一会儿，把第四颗复元丹塞进嘴里。
石门后面没有追上来。
那东西的活动范围限制在骨冢内部，地底追的那段已经是它的极限。
夏侯从地上爬起来，看了一眼自己的状态。
仙元：五分，道界：裂了六成，法则回路新增损毁三百多条。
右肩皮开肉绽。左膝有骨裂的迹象，后背被尾巴扫的位置，三根肋骨断了。
“五十年。”他自己估了一个数。
上次从极光谷出来的时候他过三个月，这次比那回重。
他往北走，离骨冢越远越好。
走了二百丈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石门。
石门已经被重新填上了。
夏侯向北走了八，找到了一个地方。
一块半埋在冻土里的巨岩，底部有个然洞穴，入口只有四尺宽，刚好钻进去一人。
洞里面空间不大，方圆五丈，高三丈，四壁是致密的灰黑岩石，法则品阶六劫。
六劫，够低了。
整个变北部冰原上，能找到六劫品阶的地方不多。
品阶低意味着这里的法则波动微弱，不会被巡逻的修士或者觅食的妖兽注意。安全。
夏侯钻进去之后，把入口用碎石堵了三层。
不是怕人来，是挡风。
他找了一面墙靠着坐下，把渊源剑横放在膝上。
开始养伤。
第一到第十，他把所有复元丹和凝元丹吃完了。
仙元从五分回到两成，断掉的三根肋骨接上了，但接得不好，骨缝有毛刺，将就。
第十到第一百，仙元从两成爬到三成四。
混沌道界从碎裂状态慢慢往回拢，最先修复的是飞蛾活动的外层，内层的法则网格缺口太多，飞蛾绕着缺口飞了一圈又一圈，每次路过的时候填一点点，效率很低。
夏侯在这段时间里干了一件事：把壳的上半截从道界里取出来看了五次。
第一次看的时候，壳的上半截就是上半截。
灰白躯体，断面以下没了，头还在，灰白眼珠空洞地看着上方。
第二次看的时候，断面处出现了一层极薄的灰白膜。
第三次，膜变厚了。
夏侯把壳的上半截放回道界的时候，在飞蛾经常停靠的那棵道界中枢树旁边找了个平坦的位置，把壳搁在那儿。
飞蛾落在壳的断面上，停了几息，然后飞走了。
第四次看的时候，断面处的膜已经有一指厚，而且在往下延伸。
不是重新长出下半身，是在用混沌法则构建一个过渡层。
第五次是第九十，过渡层已经有两尺长了，底部一片模糊，看不清在往什么方向发展。
夏侯把壳放回去，没再管。
活的话会活回来，活不回来他也没办法。
第一百之后他不看了，专心养伤。
右臂的堵塞问题是最难的，极光法则沉积在经脉深处，和血肉长在了一起，拽不出来，化不开。
他试过用混沌法则强行溶解，溶了三，溶掉了一成，然后极光法则开始反弹，把溶掉的部分重新结晶回去。
治标不治本。
夏侯放弃了强攻，改用笨办法：每把混沌法则一点一点地渗进右臂经脉，不溶，不攻，就渗。
目的不是清掉极光，是在极光结晶的外面包一层混沌壳，让它不继续扩散。
这个法子管用，但慢。
慢就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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