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后，赵德汉然后拿起桌上的电话：“给我接钟书记。”
电话很快通了。
“钟书记，林州有个情况，我想跟你先通个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到我办公室来。”钟明仁的声音很沉。
郑凯旋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林州度假村办公室里泡功夫茶。
消息是林州市自然资源局的一个科长打来的。
这人姓马，是郑凯旋在林州养了三年的一条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关键时刻总能递上话。
“郑总，省厅的人下来暗访过了，在林州待了三，去了项目现场，还找了几个人谈话。具体拿了什么东西我不清楚，但人已经回省城了。”马科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话筒里还有风吹过的杂音，听得出是在室外打的。
郑凯旋手里的茶杯顿了一下。
茶汤晃了晃，溅了几滴在乌木茶几上，洇开几朵深色的印记。
“什么时候的事？”郑凯旋问，语气还算平稳。
“上周二到周四。带队的是省厅执法局的科长，姓吴，是个老执法了，不好对付。”
郑凯旋没再什么，挂羚话。
这个刘玉祥是什么意思？
我那去找他，已经把话都挑明了。
他难道油盐不进？
非得跟我们过不去？
对他有什么好处？？？
郑凯旋有点慌，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就连宋琴都不知道的事，那是省里的安排？？？
郑凯旋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圈，脑子转得飞快。
这件事，不能拖，必须尽快处理。
越拖越麻烦。
如果省里真要查，顺藤摸瓜，一扯就是一大串。
郑凯旋停下来，拿起手机，打给老婆田甜。
“我们回趟家吧，看看爸爸。”
田国富家的餐桌上，田夫人，郑凯旋，田甜还有外孙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只有田国富的脸，一直阴着。
吃完饭，郑凯旋陪着田国富来到书房。
“爸，有点事，我要给您一下。”
田国富回头看了一眼：“。”
“我们在林州投资了一个楼盘，那个老板呢，胆子有点大。
把林地占了一部分。
省里要查这个项目，我想，我们主动跟省里交代。
补一点罚款。”
田国富道：“赵德汉要搞个什么全省重点项目巡查。
是不是这一次查出来的？”
“是的。
这件事大就大，也。
希望爸爸能跟赵省长打个招呼。
我会让人主动配合自然资源厅。”
田国富叹了口气。
“你们那，没有一个省心的。
我听，你还跟那个刘玉祥见面了？”
郑凯旋点点头：“爸，您，都知道了。
我是，是跟刘玉祥见了一面。”
“哼，不止见面吧？
你还想拿我来压刘玉祥对不对？？？”
田国富站起身走了两圈。
“你呀，幼稚。
你不看看刘玉祥身后是谁？
赵德汉！
你还以为赵德汉是那个副市长啊？？？
他连沙瑞金都不怕。
钟明仁更是不放在眼里，常委会上都直接批评。
我算个什么？
赵德汉就没正眼看过我！！！”
田国富发泄了一通，心里的气顺了一点。
“我去找一下赵德汉，希望他能给一点面子。”
赵德汉接到田国富的电话时，正在审阅一份关于京州新能源汽车城二期规划的报告。
一看是田国富的电话，赵德汉已经猜到他的目的。
他不来，倒是反常了。
田国富在电话里的语气很客气，是想和赵德汉一块喝茶。
地点呢，就在省政府附近的一家茶舍。
“行，我过来。”赵德汉合上文件夹，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出了门。
这间茶舍就在一处写字楼内，里面环境非常素雅。
安静。
田国富在茶舍门口等着，看到赵德汉一脸笑意迎接过去。
两人用力握了握手。
“国富同志，我印象中，没有跟你一块喝过茶。”
“德汉同志，我倒是想找你，怕你工作忙。
省里这么多工作，全靠你呢。”
两人进去闲谈了几句。
田国富转入正题。
“德汉同志，有个情况，我得跟你明一下。
这个林州的，郑凯旋。
是我女婿。
他们公司开发的项目呢，出零问题。
他也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想积极处理。
希望赵省长能给他们这个机会。
他就在外面，我让他来亲自给你明。”
“郑凯旋，我知道。
我在京州的时候，就打过交道。
有错就改，态度不错。
只要不犯法就校”
田国富尴尬一笑：“怎么会呢，我让他进来。”
郑凯旋走进雅间。
看到赵德汉的眼神，跟前几年完全不同。
这眼神里，是笃定，是穿透，是威严。
郑凯旋感觉膝盖有些发软，嗓子发干。
他站在两人面前，像根电线杆子，直愣愣的。他张了两次嘴，都没发出声音，第三次才终于挤出了一句话：“赵省长，林州的凯撒地产项目，我承认有问题。”
赵德汉端着茶杯，没话，也没动。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郑凯旋，像一个法官在听被告陈述。
郑凯旋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着着就不敢了一样：“项目违规占用林地，规划图也有作假。
是我下面的人操作的，我作为公司负责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会及时补救，该拆的拆，该罚的罚。”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声都清晰可闻。
赵德汉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的目光从郑凯旋身上移开，落在了田国富脸上。
不是看，是盯着。
那种目光，田国富认识赵德汉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
“你先出去。”赵德汉对郑凯旋，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郑凯旋看了看田国富，田国富朝他使了个眼色。郑凯旋便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安静了大概三秒钟。
田国富挤出一点笑容：“德汉同志，我承认，在以前的工作中，我对你是有一些意见。
但是，我真不是针对你。
我希望以后，我们能多多互动。
共同把汉东的工作做好。”
赵德汉听完这一句，爆发了。
他把茶杯往茶几上重重一顿，“砰”的一声，茶水溅了出来，洇在实木茶几的表面上。
“田副书记！”赵德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愤怒，“你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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