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那几个狼心狗肺的玩意，不是往弟的肺管子上戳吗？
顾明德冷哼一声，把毛巾扔回到了桌子上，“宏博宏利前几刚来过，两人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我是他爸，他们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也是迫不得已，让我跟着他们一起回家回家过年，我叫人把他们赶出去了，跟门卫那边交代，以后他们来，一律不可以放进来。”
“对，那两个狗崽子跟着兰香一起对你落井下石，你一出事，他们撇清关系比谁都快，兰香在你下放没多久就改嫁了，家属院的人在背后都她和那个男人早就好上了。
那时你出事，他们出来作证，正好全了他们的奸情，前几年那个男人死了，她那些继子继女们容不下她，知道你回来，可不就惦记上了，宏博宏利没啥出息，估计一心想让你给安排个体面的工作。”
完，顾老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弟在农场已经被折腾没了半条命，性格也越发孤僻，让他住家里也不肯，最后只能让他住在军区疗养院。
“大哥，我这辈子反正就这样了，以前在农场的时候，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能活着回来，现在这日子，不愁吃穿，不用干活，我心满意足了，其他的，我不想管，也管不了了。”
门口的李文芳听到顾明德这番话，心虚地扯了扯顾振国的袖子，压低声音了一句什么。
顾北一耳朵动了一下。
他的站姿没有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但他的目光从孤明身上移开，越过顾老爷子的肩膀，落在走廊里那两个人身上。
顾振国还在犹豫，站在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在门外，像是不知道该迈哪一只。
梁文芳已经不耐烦了，嘴角那点客套的笑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显而易见的烦躁。
她又扯了一下顾振国的袖子，这回力气大了些，扯得顾振国整个人晃了一下。
“走吧，还站在这儿干什么？”梁文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屋里，“该看的都看过了，人也见过了，再待下去也没意思。”
顾振国被她扯得往前迈了半步，但没跟着她走，反而转过身来，面朝着屋里，看了顾老爷子一眼，又看了孤明一眼。
“爸，叔。”他，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地得很慢，“我们就是来看看叔，没别的意思。看完了，我们先走了。”
顾老爷子没回头，也没应声。
孤明坐在床沿上，抬起头看了顾振国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什么，但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顾振国站在那里，像是还在等什么。
梁文芳已经转身走了，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笃笃笃的，比来的时候快了不少。
顾振国在原地站了两秒钟，转过身，跟了上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消失了。
顾老爷子慢慢转过身，看着走廊尽头空荡荡的拐角，脸上的表情不清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他站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孤明。
“德明，他们来干什么？”
孤明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想该怎么。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顾老爷子，目光里带着一种疲惫的平静。
“振国找我，让我活动活动下关系。”孤明的声音很轻，像是在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是他舅子想调动下工作。”
顾老爷子的脸沉到磷。
顾奶奶手里的布包被她攥得咯吱响。
顾北一站在床尾，军大衣的领子竖着，遮住了半截脖子，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旁边坐着的夏念念感觉到，他此刻焦躁的心情。
孤明看了看他们的脸色，又低下头去，拿起膝盖上的毛巾，叠了又叠。“我没答应。”
“我跟他了，我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什么忙也没帮过谁，不可能从现在开始破例，况且这种事情，他不去求你，反而是求到我面前，我猜也不用猜，一定有隐情。”
“这败家玩意儿，心里想着的只有梁文芳的娘家，既然他对梁家人这么上赶着，让他直接去梁家入赘，跟着姓梁好了。”
顾北一沉默不语，他跟父母没什么感情，他们姓什么也不会影响到自己，随便他们怎么折腾吧，不要触及到他的利益就校
“德明啊，你我们老顾家是造了什么孽，我们生的这些儿子没有一个省心的，哎。”
“大哥，你这话，把北一放在哪里，老子不成器，孙子顶上就校”
孤明反过来安慰大哥，他对不起大哥一家人，为了他能回城，大哥大嫂付出的心力是不可估量的，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信念在支撑着，他在农场的时候可能就撑不下去了。
“是的，梁文芳别的不行，索性生的孩子都根正苗红，没有长歪，南风也是个听话的。”顾奶奶感慨道，她的脑海有灵光闪过，忽然想到了啥，一拍自己的脑门。
“明德，你宏博宏利还有兰香他们都来过这里，那春霞呢，你下放那会儿，也只有她没有急着要跟你断绝关系，我看她是个有良心的，按理知道你回来了，不可能不来看你。”
顾老爷子和顾明德这下也愣住了，他们被恨意裹挟，完全忘记了这个在顾家存在感极低的大女儿，自动把她也划归到白眼狼的行粒
顾明德不确定地问道，“嫂子，春霞从就最听她妈的话，跟我关系也不亲近，她妈让她断亲，她不可能反抗的，你是不是记错了。”
印象里，这个大女儿听话懂事，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弟弟，看到他从军营里回来也只是怯生生地叫着爸爸，好像他是会吃饶怪兽一般。
他不止一次的怀疑过，是他长得太吓人了吗，把软软糯糯的女儿吓到了，于是他也不敢太过亲近大女儿，把全部心思倾注在两个儿子身上，最后回报他的不是父慈子孝，而是血淋淋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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