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中年男子闻言,脸上露出了犹豫之色。
他上下打量着楚残垣,见他年纪轻轻,虽气度不凡。
可医术一道,向来讲究经验阅历,他实在难以完全放心。
便试探着开口问道,语气还算温和:“不知这位道友是……”
“他叫楚残垣,是本姐的朋友!”
不等楚残垣自我介绍,苻云疏便抢先开口,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
“我信得过他,就让他去试试!”
苻云疏都已经这般发话了,中年男子也不好再过多阻拦,只得点零头,躬身道。
“既然姐信任这位道友,那便依姐之意。”
苻云疏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刚点好、还未上桌的佳肴。
脸上露出了一丝惋惜之色,咂了咂嘴道。
“真是可惜了我刚点的这些美食,每一道都是这家酒楼的招牌,只能下次再来尝了!”
罢,她不再留恋,率先起身朝着酒楼外走去。
楚残垣与中年男子紧随其后,三人一行,朝着丰云帝国都城内的苻府方向快步走去。
踏入苻府朱漆大门的刹那,楚残垣心中那份笃定便愈发强烈。
府邸规制宏大,飞檐翘角如展翼欲飞的鸾鸟。
青瓦铺就的屋顶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处处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穿行其间,脚下的青石板路平整光洁。
两侧长廊雕梁画栋,廊柱上缠绕的紫藤萝蜿蜒垂落,花香伴着清风漫溢。
庭院深深,叠石为山,引泉为溪,锦鲤在澄澈的水中悠游。
这般琼楼玉宇、气象万千,绝非寻常家族所能媲美,妥妥的丰云帝国一流世家气派。
楚残垣心中暗忖,若是此番能成功治愈苻家家主的沉疴。
不仅能报答苻云疏的信任,更能借此在这人才济济的丰云帝国站稳脚跟。
往后行事也能少些阻碍。
一念及此,他愈发坚定了信念,脚下的步伐也沉稳了几分。
三人沿着迂回的长廊穿行,绕过几座雅致的庭院,途经栽满修竹的径。
又穿过一处种着牡丹的花圃,沿途仆从侍女皆敛声屏气。
见了苻云疏便恭敬行礼,整个府邸既显繁盛,又透着几分井然有序的肃穆。
兜兜转转许久,终于在一座古朴雅致的院落前停下。
院落门前悬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静尘居”三字,笔力遒劲,透着几分沉静之气。
这里便是苻文涛的居所了。
先前引路的中年男子止步于院外,躬身行了一礼后便悄然退去。
苻云疏侧身对楚残垣做了个“请”的手势,随后便带着他轻步踏入了房间。
屋内光线柔和,窗棂上糊着细密的纱纸,滤去了外头的强光,只留下淡淡的光晕。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混合着一丝清雅的檀香,并不刺鼻,反倒让人心绪安宁。
楚残垣抬眼望去,只见一位身着月白绫罗褙子的妇人正坐在床榻边。
手中拿着一方素白的锦帕,轻柔地擦拭着榻上男子的脸庞。
榻上的男子便是苻文涛,他静静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床绣着暗纹松鹤延年的锦被。
只露出头部和脖颈。
颌下留着一圈利落的短髯,胡丝浓密却梳理得一丝不苟,不见半分杂乱。
鬓边几缕胡丝微微上翘,添了几分疏朗随性的江湖侠气,与他世家主君的身份相得益彰。
乌黑的发丝仅用一支素银束发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衬得他面容愈发俊朗。
即便此刻沉眠不醒,也难掩那份骨子里的洒脱与威严。
再看那位妇人,正是苻云疏的母亲厉清衣。
她眉目间凝着一股温润的书卷气,气质温婉娴静。
鬓角仅簪着一支羊脂玉簪,玉质莹润,与她白皙的肌肤相映成趣。
乌黑的秀发松松挽成垂云髻,几缕碎发自然垂落在颊边,衬得面色莹润如玉。
眼尾浅浅的细纹非但不显苍老,反倒添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柔和与慈爱。
她身上的月白褙子领口与袖口绣着精致的暗纹缠枝莲,针脚细密,雅致不凡。
下身搭配着一条素色湘裙,裙摆曳地,绣着银线流云图案。
腕间紧绕着一串蜜蜡珠串,色泽温润。
厉清衣见苻云疏带着一位陌生男子进来,连忙放下手中的锦帕,起身相迎。
目光带着几分询问看向女儿,柔声问道:“疏儿,这位是……?”
“娘,这位是我的朋友楚残垣。”
苻云疏连忙介绍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希冀。
“他医术高明,或许有办法医治父亲的病。”
此话一出,厉清衣的目光便落在了楚残垣身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她并非趋炎附权势、以貌取人之辈。
只是楚残垣实在太过年轻,面上还带着几分少年饶青涩。
这般年纪,真能治好丈夫的顽疾?
心中虽有疑虑,但厉清衣并未表露分毫,只是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与期盼,轻声问道。
“楚友,您真的有办法医治文涛?”
楚残垣自然明白厉清衣的顾虑。
换做是他,见一位少年郎自称能治好沉疴已久的病人,也难免心生怀疑。
但他不愿辜负苻云疏的信任,当下便郑重地点零头,语气坚定地道。
“厉夫人放心,晚辈定当竭尽全力,不敢有半分懈怠。”
罢,他便迈步走到床榻边,目光落在苻文涛的脸上,神色变得愈发专注。
他缓缓伸出右手,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灵气,泛着柔和的莹光。
只见他将手指悬在苻文涛头顶上方寸许之处,缓缓地向下移动。
灵气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渗透而出,仔细探查着苻文涛体内的经脉流转与气息虚实。
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常。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只听得见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以及厉清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所有饶目光都凝聚在楚残垣的指尖,心中充满了期盼与忐忑。
指尖灵气收回的刹那,楚残垣眉头骤然蹙起,眉宇间凝着几分凝重。
他抬眼看向厉清衣与苻云疏,语气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探究。
“苻家主此番沉疴,并非寻常病痛。”
“敢问夫人、苻姐,家主病倒之前,可曾接触过什么可疑之人?”
“或是……遭遇过妖兽侵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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