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老回来的时候，还没黑。
他带回来的消息很简单。
塔基下方那面墙已经确认了位置，但暂时动不了。
因为墙后连通的是更深处的一条通道，通向一个更大的空间，那里有活物气息，不止一道。
“至少三个渡劫中期，可能有渡劫后期坐镇。”
厉老把短剑搁在桌上:“需要调人。”
顾玄站起来:“不用调人。你告诉我位置，我去。”
厉老看着他:“你一个人？”
“一个人够了。”
厉老沉默了片刻，把地图上的标记点指给他看:“从这里切入，沿着管道走到底，墙在你的右侧。”
顾玄没有多问，转身走出议事殿，抬手撕裂虚空。
一步跨出，身影消失在裂缝中，裂缝在他身后合拢。
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塔基下方那条通道的尽头。
面前的墙还在。
透光的缝隙边缘比厉老描述时更亮了一些，像是内部能量在加剧涌动。
他没有像厉老那样先确认、再标记、再回去商议，而是直接拔剑。
戮渊剑斩出，混沌神力的边缘擦过墙面。
墙面没有碎裂，也没有炸开，而是从中间断开。
边缘齐整，向两侧滑落，像一块被切开的木板。
门后的空间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像一座地下殿厅，穹顶很高，四壁嵌满了黑色晶体，比塔内的更粗更大。
殿厅中央站着六道身影，其中五道全身漆黑、没有五官，是低阶收割者，渡劫初期。
第六道站在最前面，面容清晰，是一个中年男子，穿着灰袍，眼珠泛红。
他感知着顾玄的气息，眉头皱了起来:“合体初期？塔那边放进来的人？”
“你是这座殿厅的负责人？”
“负责人谈不上，就是看着它们转化。”
灰袍人偏头看了一眼身后墙边排列的几具尸体，每具尸体的胸腔都被切开过。
“你想替那些尸体报仇？”
“不报。”
顾玄看了那些尸体一眼:“我只是来确认这里还有没有活口。”
“你有找到活口吗？”
“找到了一个。”
“在哪？”
顾玄没有回答，迈步走向他:“就是你。”
剑光在殿厅内亮起的时候，墙壁上的黑色晶体同时炸裂。
顾玄一步跨过灰袍人，九极剑域从他身上碾过，没有停留。
灰袍韧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从中间裂开。
整个人像一张被撕开的纸，向两侧缓缓分开，倒地时没有发出完整的声响。
剩下的五只低阶收割者还没来得及反应，剑域边缘的锋芒已经压过它们的位置。
像潮水扫过沙面，身体同时碎裂消散。
顾玄没有回头看。
他走向殿厅深处，那里有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枚玉简和一堆没有被打磨过的暗红色晶石。
玉简边缘还残留着一道磨损的痕迹。
他拿起玉简，没有急着探入，先收进怀里。
然后扫了一眼那些晶石，品质参差不齐，表面有裂纹的占了一半以上，只有三块还算完整，能用的不多。
他全部收进了洞里。
他转身离开殿厅，走出通道，回到塔基上方，抬手撕裂虚空。
一步迈出，回到了据点石殿门口。
厉老站在议事殿门口，看着他回来，没有问战况:“解决了？”
“解决了，还有活口。”
“你留手了？”
“留了一个，在殿厅里拿到的。”
他取出那枚玉简递给厉老。
厉老接过，探入神识查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玉简:“他们还在往西面调集转化者，数量比我们之前估算的更多。”
顾玄没有话，转身回了石殿，关上门。
今不需要再出去探查了，短期内也没有计划外出。
需要的是时间，把那三块完整的晶石炼完。
今晚应该能全部处理掉，全部炼化完再考虑下一步。
炼化三枚晶石，用了七。
七后，顾玄睁开眼。
那三块暗红色的晶石已经彻底融入体内，化作了肉身的一部分。
他的气息比七前更加凝练。
合体初期的修为没有变化，但肉身的强度又往上抬了一截。
渡劫中期的攻击，已经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
他走出石殿时，厉老正在议事殿门口擦剑。
看到他出来，厉老没有多问，只是：“西面那条深沟有人去了又回，来了两拨人，都在沟边停了一下就撤了。”
“像是在确认位置，不是想进去。”
顾玄想了想：“我去看看。”
厉老没拦：“知道位置了吧？”
“知道，地图上标过。”
顾玄没有再回石殿，直接朝据点西面缺口走去。
他的步伐不算快，但每一步落下时，地面都会微微震动，像重物落地。
这是炼化那三块晶石带来的副作用，他的力量增长太快，身体还没来得及完全掌控。
经过缺口时，守在那里的修士看了他一眼，侧身让开。
顾玄走出据点，加速朝西面飞去。
西面山脊还在，洼地还在，那道深沟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他落在深沟边缘时，沟底的光已经消失了，只剩一片灰白的碎石。
他站在边缘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纵身跃入。
沟底很窄，勉强容一人侧身通过。
两侧的岩壁干燥，没有水渍，也没有明显的凿痕，像是自然形成的裂隙。
他沿着沟底往前走，越走越宽，直到前方出现一个转角。
转角后面是一块平地，地面上残留着几道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这里拖走。
拖拽的方向一致，全都朝向正前方，正前方立着一道紧闭的石门。
石门表面没有符文，只有一道横向的裂纹。
裂纹边缘的石头颜色比周围深一些，像是被反复触摸过。
顾玄伸手按在裂纹上，感知到石门内侧确实有轻微的回响，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移动。
他收回手，没有推门，转身沿着原路返回。
回到据点时，厉老还在议事殿里，手里拿着那枚玉简。
“沟底有石门，门后有东西在移动。”
“你判断是什么？”
“转化者，或者它们储备的东西。”
“数量不明，但门后的空间应该不。”
顾玄转身走向传送阵：“我再去一趟。”
厉老没有拦他：“门打不开就回来，不要硬破。”
顾玄点零头，踏入传送阵。
光芒亮起，他消失在据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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