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蓝珠刚喝过侍云递来的醒酒汤上床躺下,看到金淮序从净室出来,眼睛霎时一亮,乐呵呵抬手拍了拍身侧的床榻:
“夫君,快来!”
她明明就很寻常的语气,可金淮序站在落地罩那边脚步忽地一顿,面色微微有点儿不自然。
沈蓝珠见他忽杵在那头不动了,脸一皱,气呼呼道:“你快来呀,我要睡觉了!不然,明儿个我可不等你了!”
金淮序忙不迭提脚走过去,放下帷幔,上床躺下。
屋里摆着冰盆,一点也不热,还很凉快,沈蓝珠像往常那样身子一滚,滚过来就张手抱住了他半边胳膊,挨着他睡。
金淮序原本挺正人君子地直直躺着的,可她一滚过来抱住自己胳膊,他另一只手就不听使唤了,下意识就绕到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我看你今喝得有点儿多,怎么样,头沉不沉?”
沈蓝珠被酒气一催,性子比平时活泼不少,抬手抓着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掰来玩儿,摇头:
“不沉不沉,都了,我没醉,我清醒着呢!”
金淮序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胸膛上的脑袋,原本想跟着她聊聊夫妻方面的事,问问她的意思:“那……”
结果他还没问出声,沈蓝珠就从他怀里抬起头,问他:“夫君,你很热吗?”
美人在怀,加上金淮序读书时就练就了过目不忘的本事,先前翻过的几页房中秘图,这会儿全浮在脑海,全身就莫名其妙地开始燥热了。
到底是二十有一,血气方刚的年纪。
“我……是有点热……”
金淮序轻轻咳了咳,忽地凑过来,如同蜻蜓点水般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是这个热……”
被突然亲了一口的沈蓝珠看着他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不是,夫君,你昨又犯规了呀!
但心里甜丝丝的,怎么回事?
他们成亲一年多,几乎同床共枕,后来两人互通心意,也有许多亲昵的时候,但金淮序像今日这般直白的时候才不多。
沈蓝珠脸刷地一下就红了,一把放开他的手,缩进被子里,露出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瞪着他:
“坏人!”
“还有半个月就是夫人生辰了,”
金淮序嘴边浮起温柔的笑意,忽问,“等夫人生辰,我给夫人煮长寿面吃,可好?”
这一年多以来,金淮序对她多有包容,两人也一点一点走进对方心里的。
沈蓝珠并不排斥他的亲近,反而心里甜丝丝的,眨巴着眼睛:“你会做长寿面?”
“我现在还不会……”金淮序懊恼道,“我学!我一定很快就能学会的!”
沈蓝珠拉下被子,很认真想了想,笑了:“那成,我还要吃去年那种长寿面,有大虾、有鸡腿、有酱牛肉,有荷包蛋、还有绿绿的翡翠白菜叶子……”
她自己着着,哈嘶一声,想起去年吃的那碗婆母让人做的、鲜掉眉毛的长寿面,快要流口水了。
金淮序看着她这娇憨的模样,乐得不行:“好!”
“只是,”他侧身撑支着肘撑着脑袋,有点担忧地看着她,“你答应聊,明儿早上起来可别忘了才好……”
“哈……”了半话,着实累到了,沈蓝珠打了个哈欠,耷拉着眼皮,“嗯嗯嗯,我记着呢!”
不得不探花郎真是有先见之明。
次日醒来,
金淮序先一步起床换了官服,不一会儿看到沈蓝珠也醒了,正坐在床沿揉眼睛,
他忙走过来,突然弯下腰拿下她的手,凑过来吧唧一声,就在她丹唇上盖了个章:
“夫人昨儿晚上答应为夫的事,可不许忘了。”
“啥?”
不等沈蓝珠反应过来,金淮序就放开她的手,带着一声爽朗的笑声跑开了。
沈蓝珠坐在床沿瞪大了眼睛,看着跑远的金淮序,猛地反应过来:
“你你你……好你个金淮序,居然敢吃姑奶奶的豆腐!”
等她反应过来,结果人蜂窝煤子上值去了,早跑没了影。
沈蓝珠气呼呼坐在床沿,抬手摸了摸唇瓣,想到刚刚金淮序对她做了什么,一时又羞又恼。
不对……
正不得劲呢,昨晚的画面突然似碎片哗啦啦涌进了脑海,沈蓝珠忽地就想起来不少昨晚的画面,脸蛋顿时红得像只煮熟的大虾!
都怪金淮序这个超级大坏蛋,哄得她昨晚稀里糊涂不知都答应了啥,一大早居然被他心安理得地嘴了一口去!
气鼠了 (# ̄~ ̄#)
话,她昨真有答应这个么?
大坏蛋( ̄︶ ̄)坏坏地:有啊,当然有啊。
大坏蛋出门时遇到了也正要去内阁衙门的爹,父子俩就一块走了。
金思衡病体初愈,金淮序扶他上马车,与他同乘了一段路,才听他起:“胡先为流放同城,今日是他离京的日子。”
——
户科给事中章士则章大人先是在端午宴上触怒皇上,被皇上砸了额头,他这旧伤还没好,前几日,又被皇上赐了廷杖,又添新伤。
即使是这样,今日,他还是拖着病体过来送了胡先为一程。
搀扶着他的家丁看到离京的官道上远远走来几个官差,后头跟着十来个镣铐的犯人,忙道:“老爷,来了来了!”
章士则一把年纪被赐了廷杖,元气大伤,如今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他看见官差按着犯人过来,忙朝身边的随从示意。
那随从冲他抱了个拳,转身朝那几个押着犯饶官差走去,往他们手里塞了两锭银子:“官爷,可否行个方便?”
那随从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章士则:“我家大人,与胡大人有旧,想与胡大人几句话。”
这些押送犯饶官差是知道胡先为的身份,如今朝中旧友来相送,也乐得给面子,闻言收下银子点点头,回头打了声招呼:“原地休息!”
其中一个官差扶着刀往犯人里走,伸手从中间一把拽出个年纪有点大、但身体还算健壮的男子:
“你,跟我走。”
只见那男子黑灰参杂的头发凌乱,一身短衣褴褛,脚上带着铁链,脖子上也戴着厚重的枷锁。
那官差拽着他走到不远处的树林,解了他脖子上的枷锁:“你们只有一炷香的时间,有话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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