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端午佳节,宫中热闹,宫外也同样热闹——
顺府携手民间共同组织了龙舟竞渡,京城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桥头、岸边观看比赛,呐喊助威,锣鼓喧。
去年沈蓝珠与金淮序端午时节大婚,那几日忙着认亲敬茶见金家亲友,都没空出来观看龙舟竞渡,
是以,今年才看到京城端午赛龙舟的热闹。
金老太君为人开明,也不爱拘底下着辈,只管让他们玩得尽兴,于是直到太阳西坠,一家子玩够了,才结伴回府。
只是玩得尽兴之余,身体也颇疲惫,这不,一回松鹤堂,个个就歪在圈椅里不想动腾了。
金雨铃更是催着丫环来捶腿:“走不动了走不动了,快帮我捶捶,我腿都快酸死了!”
“我今儿个喊得嗓子都要冒烟了!不过,”金淮时捧起茶壶咕噜咕噜就灌水,哑着公鸭嗓直叫唤,
“今年这次龙舟竞渡,可比往年有看头!这第一和第二,就差这么一丁点,急得我呀……”
起今儿个观看的龙舟比赛,大伙儿还意犹未尽,顿时叽叽喳喳争论起来了。
就连沈蓝珠都忍不住插话:“我可是最看好那请了女鼓手打鼓那只龙舟的,哪曾想输了我五两银子去!”
这岸下龙舟竞渡,岸上观赛老百姓除了观看,也往里头赌钱押注玩儿,博个乐趣。
不仅沈蓝珠押了女鼓手,金府的女眷几乎都押了,结果全赔了银子去。
金淮谦和金淮时哈哈大笑,好不得意:“到底是巾帼没赢过须眉!”
好好好,两个家伙一开口,就把这一屋子女眷全得罪了。
一并输了银子的金老太君、金夫人、婶母周氏、金雨铃,还有姚婉宜纷纷侧目,狠狠剜了他俩一眼!
金雨铃捏紧拳头,气坏了:“明年你们且等着瞧吧!哼!”
金淮谦和金淮时两个男丁‘吓’得当即抱做一团,如今大哥和老爹又不在,面对老祖母她们,他们两个可是‘势单力薄’呀,怕了怕了。
大伙儿在松鹤堂喝茶歇脚,眼看着擦黑了,边上服侍的婆子忙问金老太君:
“可要让人传膳?”
端午佳节呢,正是一家人坐下好好吃团圆饭的时候。
“也好,宫里头不知什么时候才散呢,淮序和他爹也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
金老太君闻言,当即笑呵呵吩咐,“不必等他们,咱们先吃!”
厨房今儿个菜弄得丰盛,金老太君领着辈落座,还开了几坛菖蒲酒,大家敞开了吃喝。
金老太君年纪大,边儿上金夫人看得紧,不许她老人家贪杯。
反倒是沈蓝珠今儿个高兴,又没人看着,一不心就多喝了两杯,脸被酒气熏得红红的。
用完膳,金老太君自个儿也觉得乏了,也就不留他们了:
“都回去好好歇着吧,今儿个逛了一,也是累了。”
大家也不好再打扰老祖母休息,便陆续告辞。
青竹和墨书过来,扶沈蓝珠回了蕉声院,就赶紧命人烧热水,服侍她沐浴,给她换了宽松的寝衣,把她扶到床上歇着了。
沈蓝珠后背沾了床,当即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看着头顶的帷幔,晕乎乎的间隙心里还是一阵傻乐。
今是真玩得尽兴了。
外边大将军叼了布老虎进来,直接放到脚榻边上一趴,也累得不想动腾了。
青竹生怕二姐明儿个起来头疼,赶紧让人煮了醒酒汤端进来:
“二姐,喝了醒酒汤再睡吧。”
沈蓝珠懒懒地窝在床上不想起身,但想了想,还是撑着床爬起来,把醒酒汤喝了,又漱了口,才又爬回床上。
这时,大将军耳朵一竖,听到外边有声响,却累地趴在脚榻边上不肯起来了,只低低呜了一声:
“汪……”
沈蓝珠从床上伸出手摸了摸大将军的狗头,往窗外一瞅,脸一绽:
“是不是夫君回来了?”
青竹端着托盘侧耳听了听,却没听见外边有动静,回道:“没呢,许是大将军犯浑,今儿个累傻了。”
大将军耷拉着蜷成一只虾趴在脚榻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尾巴无精打采地摇了一下。
大将军(⊙⊙):俺太累了,俺要罢工!
沈蓝珠也侧耳听了听,果真只听到窗外风声吹着芭蕉叶沙沙作响,没听到脚步声,这才确认金淮序还没回来。
她地打了个呵欠,眼皮耷拉着吩咐青竹和墨书:“你们也累了一了,下去歇着吧。”
青竹和墨书应了声“是”,过来放下帷幔,又把屋里的灯灭了,才轻手轻脚退了下去。
两人出了内室,还奇道:“都这么晚了,宫中也该散了吧,二姑爷怎么还没回来?”
其实大将军狗耳朵灵着呢,并没有听错,金淮序的确回来了,不过,
他没直接回蕉声院,而是一回府,当即转身就去了松鹤堂!
——“大少爷?”
因着金老太君今儿个早早歇息了,松鹤堂便也早早把廊下的灯灭了。
值守的丫环看到都黑还有人过来,定睛一瞧,却见是金淮序,忙提了盏灯笼迎上来:
“大少爷,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金淮序气息微喘,神色似有些急切,问:“祖母可歇下了?!”
那丫环一面提着灯笼给他照路,一面回道:“今儿个出去玩了一,老太君体力不济,刚歇下。”
若放平时,金淮序肯定不好打扰祖母歇息,可如今实在是事发突然,二叔又远在岭南,家中除了他这个长孙,
也就唯有金府的定海神针金老太君能商议这般重大之事!
里头,金老太君刚瞌了会眼,贴身丫环就匆匆进来把灯点了:“老太君,大少爷来了!”
不一会儿,内室复又灯火通明。
金老太君起身披衣,靠坐在床头,看着神色匆匆的金淮序,心头一凛,灰色的眼眸一片清明:
“怎的,你爹还没回来?!”
金淮序坐在床边锦凳上,当即从袖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金老太君。
金老太君看过儿子留给孙子的纸条,心头一震,猛地抬手抓住金淮序的手,颤声:
“那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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