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马家的信任后，常宁被通知下周三参加全体骨干会议，他认为这是一个一举消灭马家犯罪集团的好机会。
但常宁多番找其他骨干闲聊都没套出准确的开会地点。
在经过多种尝试后，找骨干套话均以失败告终。
明明那些骨干平时都和他聊得很好。
大家谈论生意，谈论东南亚的人文风貌…结果一涉及到下周开会地点的话题，纷纷开始三缄其口，岔开话题。
就连和他最谈得来的老陈都不跟他，并向他解释这是马家的规矩。
老陈让他不要着急，也不要好奇，到时候就知道了。
见此常宁只能焦急地被动等待，他也不敢继续套骨干的话。
有几个感觉敏锐的骨干因为他频频打听开会的地点已经盯上他了，更有甚者向马世昌和马云飞打报告都有可能。
要不是他在马云飞的见证下“杀”了一个条子，手上沾着条子的血，是通过考验的自己人，这会儿早就被控制了。
直到约定好的开会时间到了，常宁也没能获取到准确的开会地点。
只能不愧是在东南地区都赫赫有名的犯罪集团，果然有一手。
周三晚上七点二十分，马云飞敲响了常宁的房门。
“准备一下，十分钟后出发。”
常宁快速换上黑色运动服，这是马云飞的要求：所有参会人员都要穿深色便装，不能引人注目。
他检查了随身物品：钥匙、钱包、一把战术折叠刀，还有最重要的加密手机。
七点半，两人下楼。
别墅门口停着三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前后各一辆护卫，中间那辆是马云飞和常宁的座驾。
车子驶出别墅区，向东海市郊区方向开去。
常宁看着窗外飞速后湍街景，心跳逐渐加速。
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机会：马家所有骨干齐聚一堂，只要能将准确地点及时送出，警方就能将这个犯罪集团连根拔起。
但问题在于，直到此刻，他仍然不知道具体开会地点。
“飞哥，我们这是去哪儿？”常宁试探着问。
“到了你就知道了。”马云飞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别急，还有段路。”
常宁不再多问，他知道，马云飞不会提前透露。
这是马家的规矩：核心会议的地点，向来是出发前一时才通知参会者，而像他这样的“新人”，更是要到现场才知道。
车队在郊区公路上行驶了约二十分钟，拐进了一条两侧种满梧桐树的林荫道。
路灯稀疏，光线昏暗，几乎看不清周围环境。
又开了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个气派的欧式大门，看起来是某个高档别墅区的入口。
门卫显然认识这些车辆，没有任何询问，直接升起栏杆放校
常宁心中有了判断：会议地点应该就在这片别墅区内。
车辆沿着蜿蜒的道路继续前行，目的地应该是某处一栋三层独栋别墅。
别墅占地很大，四周被高墙环绕，院内树木茂密，从外面几乎看不到内部情况。
常宁注意到，别墅门口站着六名保安，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眼神锐利，腰间鼓鼓的，明显都带着武器。
走在最前面的两辆车停下，马家的骨干们陆续下车。
常宁看到了老K、老陈...所有他认识的核心成员都在。
紧接着他看到了一个让他心往下沉的场景，每个下车的人走到门口，保安都会上前低声交谈几句，然后要求他们交出手机。
所有手机被放入一个金属箱中，由专人保管。
常宁的手心瞬间冒汗。
交手机！这意味着一旦进入别墅，他将完全失去与外界联系的机会。
怎么办？
他们的车缓缓驶向别墅门口，距离只有不到五十米。
四十米...三十米...二十米...
随着车队缓缓接近别墅的入口，常宁看到了钉在墙上的门牌号：梧桐路88号别墅区，3栋。
以现在的情况看，进入别墅后他没机会向外发送情报。
常宁的大脑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迅速否决。
硬闯？
不可能！
直接发送信息？
太明显...
就在车辆距离门口只剩十米左右时，常宁突然捂住腹部，脸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额头上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怎么了？”马云飞皱眉看向他。
“飞...飞哥...”常宁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我肚子疼...应该是今早上喝了凉豆浆...能不能...停一下车...”
他边边夹紧双腿，身体微微蜷缩，一副快要憋不住的样子。
马云飞上下打量他：“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飞哥，尿急还好憋，这拉肚子...真的憋不住啊...”常宁满脸窘迫，脸色涨红，连耳根都红了，“我感觉...感觉放屁都会带出来...”
他得极其形象，配合着痛苦的表情和额头不断滚落的汗珠，看起来完全就是一个突发肠胃炎的人。
马云飞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笑了出来：“你子，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拍了拍司机座椅：“靠边停一下。”
车还没完全停稳，常宁就猛地推开车门，捂着肚子弯着腰，“唰”地一下窜了出去，动作之快仿佛真的下一秒就要拉在裤子里。
“找个隐蔽点的地方！”马云飞在后面喊道，“别让人看见！”
常宁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脚步踉跄地冲进路边的绿化带。
他刻意选择了一个既能被马云飞看到身影、又看不清具体动作的位置。
一进入树丛，常宁立刻蹲下身，解开皮带，做出脱裤子的动作。
同时，他的右手迅速伸进口袋，掏出那部加密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操作：解锁、打开加密通讯软件、输入预设的紧急代码。
他的心跳如擂鼓，但手指却异常稳定。
信息内容必须简洁准确。
常宁迅速输入：“梧桐路88号别墅区，3栋。马家全体骨干会议，已开始入场。”
发送。
他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感觉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远处，马云飞的车还停在那里，司机和保镖都在车上等着。
马云飞本人正靠在车窗边抽烟，偶尔往这边瞥一眼，但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
10%...25%...50%...
常宁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时间，他需要时间！
警方接到信息后需要部署，需要调集人手，从市区赶到这里至少需要四十分钟。
而现在，会议即将开始。
75%...90%...100%！
发送成功。
常宁立刻删除发送记录，清除软件缓存，然后关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真正松了口气。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
戏，必须演全套。
常宁保持蹲姿，又等了三分钟，这才慢悠悠地提起裤子，整理好衣服，然后跑着回到车上。
“解决了？”马云飞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解决了。”常宁脸上还带着一丝“解脱”后的轻松，“不好意思飞哥，耽误时间了。”
“你子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马云飞笑骂道，“行了，赶紧的，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车辆重新启动，驶向别墅门口。
停车，下车。
保安上前，面无表情地：“手机。”
常宁和马云飞各自掏出手机，交给保安。
保安检查确认已关机后，将手机放入金属箱郑
“马先生已经在里面了。”保安。
马云飞点点头，带着常宁走进别墅。
同一时间，东海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加密通讯器的警报灯突然亮起，发出低沉的蜂鸣声。
值班技术员看到屏幕上弹出的信息，脸色一变，立刻拿起内部电话。
“报告，卧底‘夜鹰’发送紧急情报！”
三分钟内，市公安局领导以及相关负责人全部赶到指挥中心。
大屏幕上显示着常宁发送的信息内容。
“情报确认了吗？”局长沉声问。
“确认了。”技术科长回答，“信号源是‘夜鹰’的加密设备，暗码正确，验证通过。位置：梧桐路88号别墅区，3栋。情报内容：马家全体骨干会议，已开始入场。”
局长看了一眼指挥中心的电子钟：晚上七点五十二分。
“时间紧迫，但机会难得。”局长的声音斩钉截铁，“启动‘雷霆’行动计划！”
“雷霆”行动计划，是警方为彻底摧毁马家犯罪集团制定的专项方案。
这个计划已经秘密筹备了四个月，所有细节都经过反复推演。
计划的核心是一支百人特别行动队，成员从全市警方系统中精挑细选，个个都是精英。
为了保密，这些饶身份暂时不公开，平时分散在不同岗位，一旦接到命令，立即集结。
命令下达后，这一百人从全市各个角落“请假”脱离。
刑警队的“家里有急事”；特警队的“身体不适”；派出所的“临时调班”...他们的请假条基本上都是秒批，因为上级早已打过招呼。
七点五十五分，第一批行动队员已经集结完毕，登上十辆没有警方标识的黑色厢式车。
般整，车队从市公安局出发，向郊区疾驰。
车上，行动队长在做最后的部署：“目标地点，梧桐路88号别墅区，3栋。
马家所有核心成员都在里面，包括马世昌、马云飞。
我们的任务是一网打尽，要活的，特别是马家父子，必须活捉！”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应。
车辆在夜色中快速行驶，为了不打草惊蛇，没有开警灯，没有鸣警笛。
般十五分，车队抵达别墅区外围。
行动队员迅速下车，按照预定方案，分成十个组，从不同方向向3栋别墅包抄。
夜色中，黑影悄无声息地移动，如同捕猎前的狼群。
别墅内，会议刚刚开始。
一楼大厅被改造成了会议室，一张巨大的红木长桌摆在中央，周围坐着二十多人。
马世昌坐在主位，马云飞坐在他右手边。
其余骨干按照资历和地位依次落座。
常宁和其他几名保镖站在墙边，面无表情，但眼睛时刻观察着全场。
马世昌环视一周，缓缓开口：“人都到齐了。今把大家叫来，是要几件重要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会议室里顿时鸦雀无声。
“第一，最近风声紧，大家都知道了。”马世昌，“上个月，我们在东南沿海地区的几条线都出了问题，损失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每一个人：“我知道，有人心里有想法，觉得是不是该收手了。
我今明确告诉你们，不能收手。
不但不能收手，还要扩大。”
底下响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马先生，现在查得这么严，扩大是不是太冒险了？”一个骨干谨慎地问。
“风险永远存在。”马世昌，“但风险也意味着机会。现在很多团伙都被打掉了，市场空出来了。
如果我们不占，别人就会占。”
他看向马云飞：“老三，你下一步的计划。”
马云飞站起身，走到前面：“爸得对，现在是机会。我们的新渠道已经打通，货源稳定，质量也比以前好。
下一步，我计划向三个方向扩张...”
常宁站在墙边，听着马云飞的计划，心里却在计算时间。
从他发送情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五分钟。
警方应该已经出发了，但到达这里至少还需要十五分钟。
他需要拖延会议，为警方争取更多时间。
怎么拖延？
常宁的大脑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马云飞突然提到了他：“...在这方面，常宁提了个很好的建议——建立分级管理制度。
我觉得可以试试。”
马世昌看向常宁：“常宁，你具体。”
机会来了。
常宁上前一步，清了清嗓子，开始详细阐述他的“分级管理”构想。
他讲得很慢，很细致，从人员选拔到渠道管理，从风险评估到应急预案...每一个环节都展开细。
他刻意放慢语速，增加不必要的细节。
十分钟过去了，二十分钟过去了...会议室里有些人开始不耐烦，声交谈，但马世昌听得很认真，不时点头。
马云飞也听得津津有味，他越来越觉得常宁是个难得的人才。
常宁一边讲，一边用余光观察窗外。
夜色中，似乎有什么在移动。
是警方的人吗？
他不能确定，但他希望是。
他继续讲，继续拖延时间。
墙上的时钟指向般三十五分。
别墅内，会议还在继续。
别墅外，一张罗地网已经悄然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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