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风禾迈了两步,卫烬从后面跟上来,肩膀微微朝她那边斜过去,发嗲道:你别光自己明白啊——也跟我呗,阿妹。我这脑子转得慢,你得给我讲讲清楚。
他那语气像是故意捏出来的,尾音微微上挑,又嗲又作。
那亲热黏糊的劲儿,让毕瑄浑身起鸡皮疙瘩。
薛风禾揉揉他头发,和煦如春风地笑道:“回去见了师姨一起。到时候你听着就校”
回到她们暂时栖身的学校,应庚辰看向薛风禾问:“有头绪了吗?”
薛风禾点头:“这是时间迷宫阵。金乌会截取某一个人过去的一段时间线,以其为时间主干,在几个关键节点制造出多条假的时间线分支,编织成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可以想象成,迷宫的入口是这个人这件事的起始时间,走进去之后,前方会出现各种各样的岔路,每一条都看起来像是真的。但只有一条是正确的——也就是那个人真实的人生经历。找到那条时间主干,毁掉金乌用来锚定时间点的法器,才能破阵。”
应庚辰听完,欣慰地淡淡一笑:“你还记得?”
“前世的东西还记得一部分,”薛风禾微微苦笑一下,接着道,“金乌神族很擅长这种时间阵,变化很多,但核心逻辑没有变过——截取、分支、锚点。只要找到真实的那条线,就能破除这个阵。”
应庚辰道:“根据目前我们排查时间线得出的线索,认为王意迦是时间线主人公的可能性最大。我们把他的时间线分为四个大阶段,第一阶段是高一时期,第二阶段是高二时期,第三阶段是大学毕业时期,第四阶段是末日降临前后,这时候王意迦三十三岁。”
“通常情况下,时间锚点法器都是以某种计时的形式存在,固定在真实的时间线上。但我们已经排查过了三分之二的时间线,所有的时钟、手表、沙漏,甚至连学校里那种老式上下课铃的铜铃我们都拆开看过——依然没有找到锚点法器。所以我们无法确认目前走的那条线,究竟是不是真实的。”
薛风禾沉吟道:“明早上分头走。卫烬跟我从第一阶段开始看,从头到尾扫一次。师姨、老瑄,你们就按自己的节奏继续调查。到了明晚,我们再聚头对一遍。”
至于教室里那些七老八十的战士,到了明他们只会变得更加老朽,所以她们统一决定让这些“老人”留守营地。
应庚辰从随身的空间球里取出三样东西,递到薛风禾面前。
第一件是护法桃人,不仅能为主戎挡攻击,还能和应庚辰、毕瑄身上的桃人进行远程传话。
第二、第三样都是箭矢,一支箭杆呈红褐色,木纹细密如流水,触手微温。另一支颜色黄绿,表面有一层油润光泽。
“逐日桃木箭和落日寓木箭,”应庚辰,“各一支。还有一支被我钉在操场上,用来展开防御结界。这三支箭,就是我们仅剩的能用来对抗时间术的法器了。”
薛风禾接过来,指腹沿着落日寓木的箭杆轻轻划过,停了一拍,才握紧。
逐日桃木是华胥女帝培育出来的能在一定程度上克制时间术的神树,颛顼女帝命人将其炼制成逐日桃木神杖,派遣神帅夸父持杖领兵反抗旸谷,即着名的逐日之战。
后来西王母利用逐日桃木等多种稀缺材料,炼制出威力更强的射日箭。
射日之战期间,逐日桃木林被金乌神族摧毁,炼箭材料更加紧缺。
为此,风宓也耗费心血培育出一片逐日桃木林,在逐日桃木的树身上尝试了很久,终于培育出更厉害,生长速度更快,哪怕只剩一根枝条也能再生的神木,即落日寓木。
“我们去操场,”薛风禾握紧两支箭。
到了操场上,薛风禾找到一片尚未被水泥覆盖的土地。
她将寓木箭紧贴着桃木箭插进土中,然后咬破指尖,将一滴青金色的血珠滴在两根箭杆贴合的地方。
血珠渗入木纹的那一刻,两支箭同时发生了变化——先是逐日桃木的箭杆开始抽根、膨大、向上伸展,几息之间便生出一株树形端正的桃木。
紧贴着它的寓木则寄生在桃木的枝干各处,叶片细密,呈现温润的黄绿色,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时,枝条会随着风向微微晃动,温和而安静,仿佛只是寻常的寄生植物。
毕瑄高胸道:“还好你来了,这下咱们可不缺武器了!”
薛风禾脸色有些苍白,忍过了一阵短暂的眩晕,笑着接话,语气平稳:我们折一批下来做成箭,明带着防身。要是金乌敢冒头,就给他来一箭。
应庚辰认真端详她的脸色,关切道:“你身上的病还好吗?是不是不能过度使用神术?”
薛风禾闻言笑了一下:“没事,就是一个生灵造化术而已。我坐在这儿歇一会儿,做箭的活儿就交给你们了。”她这话的时候,已经用手指轻轻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毕瑄道:“你赶紧歇着吧,剩下的我们来。”
卫烬扶薛风禾到一旁坐下,然后爬到树上,先试了一根较粗的寓木枝条,指尖刚触到那段黄绿色的茎秆时,它还是柔软的,随着他的力道微微弯曲。
但当他用力往下一折——咔嚓一声——那段枝条脱离树身的瞬间,茎秆在空气中迅速变直硬化,表面那层柔和的黄绿色光泽收束成一种暗哑的、近乎金属的质地。
卫烬捏着那根已经完全硬化的寓木枝在手里掂拎,然后顺手扔到旁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像铁器砸在石面上的声响。
四个人围在那棵桃树周围,另外三人各自折了一批寓木枝,就地坐下削去多余的叶片和旁枝,把那些已经变得刚硬如铁的黄绿色枝条修整成箭矢。
上古神战中的射日箭炼造过程十分复杂,要糅合多种炼器材料。现在材料有限,她们就只能删繁就简,做简易版的射日箭。
做得最快的是应庚辰,第一支箭完工时,她顺手将箭杆转了半圈,确认笔直,然后递到薛风禾面前。
薛风禾接过举起来,就着光看了一眼箭身与箭尖的角度,又用指腹沿着箭改弧度轻轻捋了一遍。那一瞬间,她眼中的神色变了一下,日常的温和下掠过一丝静而锐的光,像刀身在鞘口露出一线白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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