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风禾默然盯着他的双眼,目光沉静又满含关牵
卫烬皱了一下眉,像是被那道目光烫到了一样,率先移开了视线。
他压了压心里那股奇怪的感觉,再开口时,声音换回残忍快意的调子:“这是一门魔道咒术——叫血祭恶诅。吃了老子的肉,就得付出千倍的代价。”
他抬手在自己脖子上虚虚划了一下,嘴角那抹笑意变得锋利起来,眼底冷酷狠戾:这些家伙会在感到生不如死的极度痛苦之后,自我了断。
薛风禾凝视他良久,轻声问:“这是咒术?还是疯术?”
卫烬耸肩一笑:“但凡敢修邪术的,你就不能再用正常饶眼光去看待,不是疯子就是暴徒。反正老子死不了。只要没被剁成肉泥,睡一觉就能长回来。”
薛风禾玩笑道:“你这生命力,蟑螂都要甘拜下风啊。”
卫烬表情顿时一塌,无语鄙夷从眼角和嘴角同时浮现:“你要这么,你们华胥神族和蟑螂更像一族的。”
薛风禾坦然笑着:“没错啊,华胥确实有万兽之国,万虫之国的称号。华胥蟑螂蛊很厉害的,夸一个人生命力顽强,就夸他像蟑螂蛊。”
卫烬:“……”
薛风禾笑道:“快坐下休息吧,赶紧恢复好,今晚我站着守夜。”
卫烬也是真累了,半靠半坐地蜷下去,两条长腿在这狭的茧里只能大大地岔开,膝盖几乎顶到对面的茧壁。
薛风禾站在他两腿之间,背靠着茧壁,这是这个茧里唯一还能站直的位置。
见他坐好,薛风禾便伸手去掀自己的衣摆,把湿透的衣服脱下来。
卫烬目光撞上她掀起衣摆的动作时一愣,然后把头往旁边一扭,喉结滚动一下,笑道:“耍流氓啊?我可是伤患,趁我病要我命?”
薛风禾淡笑:“我换身干衣服而已,不然湿哒哒的一晚上要生病了。都是修道之人,学的是重生轻物,以神驭形。你修的还是轻生死的恶鬼道,也会在乎色身皮囊吗?”
卫烬懒懒地轻嗤两声:“在俗世里混口饭吃,走久了规矩缠了一身,不装一装怎么继续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我不信这套玩意儿,但我做做样子。”
薛风禾笑道:“那倒也是。所以我呢,规则有用的时候,我就利用规则。规则没用的时候,又何必拘泥。”
她从空间球里取出干净衣服换上,把湿衣服装进袋子里,放回空间球。
卫烬眼角余光瞥向她脚踝,见她已经将一条干净的青柠色运动长裤换好,这才把头扭回来。
薛风禾道:“你也把衣服换了吧,身上又湿又黏的,不难受吗?”
卫烬睨着她:“你要看着我换?我可提醒你,老子现在浑身上下没一块好看的地方,看了怕你后悔。”
薛风禾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不看,我转过去。”
边边转身面朝着茧壁,跟面壁思过似的。
身后的布料声断断续续——上衣掀过肩头的窸窣,腰带解开的金属扣响,然后是裤管褪下时布料擦过皮肤的细碎动静。
然后一条长腿从她身侧伸了过来,脚掌踩在黏软的壁面上,微微用力,像在借力稳住身形。
那条腿微微擦着她的腿侧,薛风禾就算无意去看也看见了——腿的线条笔直流畅,肌肉紧实又饱满,皮肤泛着一种接近粉白的瓷色,细腻而脆弱,真像件精美的薄胎瓷。
但这件薄胎瓷明显被打碎了,腿肚上还没完全复原的伤口处,自发弥合的血肉努力地蠕动着,既糜烂又鲜活,惨红凄艳,分外诡丽。
她伸出手,用指腹轻抚了一下他刚刚长好的皮肤。
卫烬的腿条件反射地往回一抽。
但薛风禾的手更快,她已经反手握住了他的脚踝。那地方骨节分明,皮肤薄而凉,像一只被攥住翅膀的鸟,在掌心微微震颤。
——操。卫烬的声音从背后炸开,又气又笑的骂,还让不让我穿上了?手往哪儿摸呢?
薛风禾问:“上点药会不会好得快点,我有快速愈合喷剂。”
身后的声音顿了顿,从炸毛的调子平下来,带着一层漫不经心:“有药就喷呗。”
薛风禾便取出喷剂来给他腿上上药,她只处理了他伸过来的腿和脚踝,自始至终没转身看他,递喷剂过去也只是手往后递。
卫烬接过喷剂往身上伤处随便喷了两下就放下,换好衣服后道:“行了。”
薛风禾刚转过身,手腕就被卫烬拉住,她顺着那股力量屈膝坐下去。
空间太。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卫烬耷垂着一双兔耳凑到她面前,原本狠戾无比的恶兽,因为虚弱而恹恹的,竟似有几分驯顺的错觉,但若是看向他的双眼,便能发现那里面择人而噬的凶性丝毫不减。
他不由分地搂住薛风禾的双肩紧挨过来,黏黏糊糊地,用自己的鼻尖和脸颊蹭着她的脸颊。
见薛风禾不抗拒,他就伸出舌头沿着她的颊面用力又细致地舔。活像是讹兽的兽性发作了。
由于修鬼道阴气重,卫烬的身躯阴冷,透着潮气和血腥味。而他的舌头也是凉丝丝的,又软又滑,像一块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嫩豆腐,舔在脸上非常舒服。
薛风禾不禁放松地微微眯起眼,顺着他从下往上舔舐的力道把脸稍稍抬起,这样就更方便了卫烬。
他的舌头移到她下巴尖上,一寸一寸地,舔到了下唇边缘,猛地含住她的下唇,咬了一下,有点痛,但不至于破皮。
薛风禾轻嘶一声,还没来得及发表不满,卫烬已经吻了进来,明明都遍体鳞伤了,却像不怕痛似的,还是那么狂热凶蛮。
他的吻依然没有章法,如同饿兽扑食般野蛮地撞进来,薛风禾偏爱他这份狂野兽性,并不讨厌,反而被撩拨得动情几分,微微侧首回吻过去,指点他吻技。
卫烬眼底的情欲顿时烧得像沸腾的岩浆,脸上和眼尾都泛上薄瓷似的绯色,性感诡魅极了。舌尖缠着她的舌尖翻搅,恨不得将自己烧化了挤入她的躯壳。
狂乱的间隙里他喘着,断续地挤出低浊的气声:“摸我,耳朵。”
薛风禾抬手,指尖没入他粉色发间,攥住那只兔耳的根部,用力揉了两把。指腹碾过耳骨从重到轻地往下捋。
卫烬耳根一麻,那阵酥感从耳尖窜到尾椎,手臂箍着她后背往怀里带,吻也更深,用力过猛扯到身上的伤,他不由闷哼一声,痛楚与欢愉拧作一条麻绳,反而激起他更深层的嗜欲。
他的吻没有减缓半分,反而更深地压了下去,舌尖无比贪婪地翻搅着。痛楚越多,兴奋越烈。
薛风禾的手原本搭在他后颈上,顺着脊线往下滑的时候,摸到了一片温热的、正在蔓延的黏腻。鲜血很快沾了她满手。
她没有犹豫,手掌从他后颈滑上来,托住他脸颊和脖颈之间的那道弧度,微微用力将他推开了半寸。
别闹。她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只有呼吸的尾端微微乱了一丝,别死我身上。
卫烬被她推得退开一截,嘴唇湿着泛着润泽的光,眼底满是被痛楚和欲望同时烧起来的、暗沉沉的狂肆。
他邪笑:“你怎么知道,我做梦都想死你身上。”
薛风禾警告地看了他一眼,冷静地检查他肩上、胸前开裂的伤,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卫烬看着她那只沾了血的手,忽然嘴角一咧,那颗兔牙在昏暗里亮了一下。
他抓着她的手,将她指尖上自己的血,抹在自己下唇上,然后伸出舌头慢慢舔掉,目光锁着她的眼睛,声音又低又哑,带着黏黏稠稠的餍足感:
都到这一步了,还装什么?你也喜欢我。你他爹的想睡我,是不是?
薛风禾早已习惯他百无禁忌的糙话,挺怜爱地用指腹擦去他下唇残留的血迹。
然后在他粉色的碎发上揉了两把,指尖顺势捋过兔耳根部,动作又轻又欠,像在撸一只刚偷过腥还舔着嘴的粉色大兔子。
想啊,她开口,语气慢悠悠的,尾音微微翘起来一点,你这么辣。
卫烬眼底那层暗沉沉的光一下子被这句话点燃了,整个人弾起朝她压过来——薛风禾在他碰上来的前一息微微往后偏了半寸,像逗一只泼太急的兔子,后脑勺已经抵上茧壁退无可退了,她脸上那层懒洋洋的笑意却还挂着。
——不是现在。她轻声,带着那种把你撩起来莲我就是不给的坦然欠揍,我累死了。现在只想睡正经觉。
卫烬被她的言语堵在离她嘴唇不到一指宽的地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喘了一息,那口热气喷在她唇角上方,又重又烫。
他咬着后槽牙看她,眼底那层狂热还没完全退。
但薛风禾已经抬手在他后脑勺轻轻拍了一下,像在安抚一只扑了一半却被喊了停的野兔。
你都这副样子了,她声音低低的,调侃底下透着温和,我也下不了手。稍微用点力你就能散架。睡吧。
卫烬无可奈何地低嗤一声。但同时也确实疲惫,低下头伏在她肩颈处,兔耳垂在她颈侧,闷闷地从她锁骨上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浊,像把最后一点不甘心也吐了出去。
他闭上眼,没再动。
薛风禾任他靠着,单手捏诀,放出一只拟花螳螂蛊去外面放哨,然后便把头靠在茧壁上闭上眼睛。
她也累得一动不想动了,两人就这样依偎着沉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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