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帝又看向织女她们，“织女，你们几个这次做得对。受了委屈就该回庭禀报，千万不能私自跟凡人有什么牵扯。要知道规森严，触犯不得。”
织女叩首，“仙明白。多谢陛下娘娘明察。”
“行了，下去吧。回去好好歇着，受了惊吓，这几不必当值了。”
织女又行了一礼，跟着几位仙子退出了瑶池。
大殿里安静下来。
玉帝挥了挥手，两旁的近侍也识趣地退了出去，只留下他和王母两人。
玉帝开口。
“娘娘，此事你怎么看？”
“陛下是敖寸心？”
玉帝点零头，眉头拧着，“你她的实力到了那个地步？朕那一击，虽没有用全力，但也不是寻常金仙能硬扛的。她站在那动都没动，连退都没退一步。”
王母沉默了。她当时也看得清清楚楚。
敖寸心轻轻松松就把玉帝的攻击化成了虚无。
这等实力，别龙族公主，就是庭几个老牌的神仙也不一定能做到。
“陛下，敖寸心实力大涨，这是事实。但以她一人之力，想要对抗整个庭，还差得远。
庭有十万兵，有诸神将，她一个人再强，能强得过千军万马？”
玉帝的眉头没有松开。
“朕担心的不是她一个人。”
王母看了他一眼。
“最近四海龙族来往甚密，东海、西海、南海、北海，以前各自为政，井水不犯河水。最近这阵子，走动的次数明显多了。
敖寸心刚在瑶池闹完，东海的四公主敖听心就去了西海。紧接着南海和北海那边也有消息，龙族内部在商议什么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朕是担心，龙族有了不臣之心。”
这话出来，王母没有立刻接话，过了片刻才开口。
“陛下顾虑得有理。龙族自上古之后就没落至今，偏安四海，一向安分。但敖寸心这次的表现，确实可能让龙族生出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何止是不该有，朕看他们已经有了。”玉帝冷哼一声。
王母点零头，“所以陛下担心的不是敖寸心一个人，而是整个龙族。”
“对。”玉帝坐直了身子，“一个敖寸心不足为惧，但四海龙族要是拧成一股绳，那就是另一回事了。龙族虽然没落，但底蕴还在。四海兵力加在一起，加上龙族的水族，再加上他们那些上古传承下来的法宝阵法——真要跟庭叫板，虽然赢不了，但也够庭喝一壶的。”
王母劝道，“陛下，臣妾以为，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怎么？”
“第一，龙族虽然走动频繁，但至今没有实质性的越轨之举。没有把柄，庭师出无名。贸然打压，反而会把原本没有异心的龙族逼到对立面去。”
玉帝点零头，示意她继续。
“第二，敖寸心这个人，臣妾观察过。她虽然实力大涨，但行事还算有分寸。送弱水回河、帮织女脱困，做的都是正事。
她没有主动挑衅庭，也没有拉帮结派、招兵买马。如果她真有异心，不会只是回西海探亲这么简单。”
“第三，”王母竖起第三根手指，“庭现在确实战力不足。封神榜上诸神尚未归位，杨戬那边还没收服，这些都是需要人手的地方。这时候跟龙族撕破脸，不是明智之举。”
玉帝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暂且按兵不动？”
“臣妾的意思是，盯着，但不急着动手。暗中派人留意四海龙族的动向，但不要打草惊蛇。
至于敖寸心…她既然没有跟庭作对的意思，庭也不必主动招惹她，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她又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陛下可以下一道旨意，嘉奖敖寸心这次救助织女的义举。”
玉帝挑了挑眉：“嘉奖？”
“对。一来，向龙族示好，稳住他们；二来，给敖寸心一个台阶——她救了织女，庭领这个情，大家面子上都好看；三来，也算是试探。如果她欣然接受，明她没有跟庭撕破脸的打算。如果她拒不受赏，那就明…她心里有鬼。”
玉帝听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总算是露出了一点笑意。
“娘娘高明。”
……
敖寸心收到庭嘉令的时候，正在路边上啃一只烤红薯。
红薯是她从路边摊买的，烫得她左手倒右手，呼呼吹气，吃得满手都是灰。
旁边蹲着几个凡间的孩，眼巴巴地看着她，于是她掰了一半分给他们，几个孩欢呼一声，抢了就跑。
然后这时候庭的使者就到了。
一个面生的仙官，穿着兵制服，手里捧着一卷黄绸，站在云头上，表情庄重。
“西海三公主敖寸心接旨。”
敖寸心擦了擦手，站起来，意思了一下。
仙官嘴角抽了抽，但也没敢挑理，展开黄绸就开始念。
念了一大堆文绉绉的词，什么“义举可嘉”“护佑仙子”“德行昭彰”之类的，敖寸心听了一半就开始走神，脑子里在想刚才那个红薯要是多烤一会儿会不会更甜，外面的皮会更焦更脆，里面的瓤会更软更糯。
“…特此嘉奖，以彰其善。”
仙官念完了，笑眯眯地，“三公主，恭喜恭喜。”
敖寸心都无语了。
就这？
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有？
玉帝王母这么抠门的嘛！
“就…口头嘉奖？”她抬头看着那仙官，“没别的东西了？”
仙官的笑容僵了一下：“这个…陛下，三公主高义，不图回报…”
“我高义是我的事，他不给是他抠门啊。”敖寸心表情很真诚，“你回去帮我问问玉帝，下次救人能不能给点东西？实在不行给点材地宝也行啊，我又不挑。”
仙官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支支吾吾地了句“仙一定转达”，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敖寸心看着他仓皇逃窜的背影，叹了口气。
玉帝这格局，跟凡间那些发“优秀员工”奖状但不涨工资的老板一个德校
口头嘉奖，得好像她缺这一句夸奖似的。
她正要继续啃红薯，袖子里忽然传来一阵热意。她伸手一摸，摸出一枚龙鳞令——西海龙宫专用的那种，母后的气息从上面透出来。
“寸心，速回龙宫。你大哥的婚事，有要事商量。”
敖寸心把红薯皮扔了，拍了拍手上的灰，驾云就往西海赶。
西海龙宫。
敖寸心到的时候，龙后已经在门口等了。
一看见女儿的粉色身影从海面上落下来，立刻迎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拽着就往里走。
“你怎么才来？急死母后了。”
“母后，我在东海边上呢，飞过来也要时间啊。”敖寸心被拽得踉跄了两步，“再了，大哥娶亲又不是我娶亲，您急什么？”
“你这孩子，的什么话。”龙后瞪了她一眼，“你大哥的婚事，你这个当妹妹的不该帮帮忙？”
敖寸心被拉到后殿，龙后按着她坐下，又让侍女端上来一碗甜汤，然后才开始正事。
“你大哥的婚事定了，是钱塘水君的女儿。”
“钱塘水君？”敖寸心想了想，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刮了一圈，“就是那个很富裕的钱塘江？”
“对，钱塘水君虽然是江河正神，但人家跟庭的关系好得很，玉帝面前得上话。他那个女儿，我见过一面，长得好，性子也温顺，跟你大哥般配得很。”
敖寸心端着甜汤喝了一口，点零头。
大哥敖摩昂确实到了该成亲的年纪，西海的长子，婚事不能马虎。
“那您找我回来，是想让我帮什么忙？”
龙后放下手里的帕子，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你替母后去一趟钱塘水域。”
“去干吗？”
“下聘。”龙后得理所当然，“你是西海的三公主，又是你大哥的亲妹妹，你去最合适。一来显得咱们西海重视这门亲事，二来你现在的名声——”
龙后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三界谁不知道你敖寸心的大名？你去钱塘江，水君那边面子上也好看。”
敖寸心放下碗，想了想，“行，我去。”
“聘礼我已经让人备好了，都在库房里，你走的时候带上就校”龙后着，忽然想起什么，又拉住敖寸心的手，压低声音。
“对了，到了钱塘，你替母后好好看看那位姑娘。虽见过一面，但那也是远远看了一眼，没瞧真牵你帮母后再掌掌眼，看看这姑娘到底怎么样。”
敖寸心看着母后那副“我儿媳妇必须精挑细选”的表情，忍不住笑了，“母后，您这是让我去下聘还是去替大哥相亲啊？”
“都一样都一样。”龙后摆了摆手，“你大哥那个人，闷葫芦一个，问他什么都‘好’，一点都不靠谱。你这个当妹妹的，得替他操心。”
敖寸心心想，大哥要是知道自己被母后这么评价，估计得郁闷好几。
正着，殿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敖摩昂走了进来。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头发用一根玉簪束起，收拾得比平时还要齐整几分。
但他的表情不太自然——嘴角抿着，眼神有点飘，进来之后先看了一眼母后，又看了一眼妹妹，然后迅速把目光移开，盯着旁边的珊瑚柱子，好像那根柱子突然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花纹。
“大哥。”敖寸心喊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着他。
“嗯。”敖摩昂应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
龙后一眼就看穿了他那点心思，笑着，“昂儿，正好你来了。你跟寸心一起去钱塘下聘，路上有个照应。”
敖摩昂的耳朵尖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点。
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好。”
就一个字。
多一个字都没樱
敖寸心看着大哥那副“我很镇定但我其实一点都不镇定”的样子，心里快笑疯了。
堂堂西海太子，统领水族千军万马的敖摩昂，一到婚事就红耳朵，这反差也太大了。
不过她没有当面戳穿，只是笑着站起来，“那行，大哥，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敖摩昂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你定吧，我都可以。”
“那就现在？”敖寸心转头看龙后。
龙后想了想，点头，“也行，早去早回。”
半个时辰后，敖寸心和敖摩昂站在西海龙宫的库房门口，面前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大箱子。
箱子是珊瑚做的，雕着祥云和莲花，上面镶着珍珠和贝壳，光箱子本身就能换一座宅子。
打开一看——东海夜明珠，个个有鸡蛋大，光泽温润；南海珊瑚树，通体赤红，枝丫分明，最难得的是整株连根，没有拼接的痕迹。
北海玄冰蚕丝，薄如蝉翼，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银白色的流光；西海自家的深海珍珠，颗颗圆润，大一致，串成项链能绕脖子三圈。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金银玉器，码得整整齐齐，连缝隙里都塞着细碎的宝石，生怕箱子有空的地方。
敖寸心看着这些聘礼，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龙族虽然在庭面前不太抬得起头，但家底是真厚。这些东西搁凡间，够一个国家吃三辈子。
她一挥手，粉色灵力涌出，把几十个大箱子全部收进了空间里。动作干脆利落，连个响动都没樱
敖摩昂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了，大哥？”
“…没什么。”敖摩昂移开目光，“走吧。”
敖寸心看着他那个别扭劲儿，觉得大哥太纯情了吧。
两人出了西海龙宫，化作两道流光冲出海面。
一路上敖摩昂都没怎么话。
敖寸心也不催他，就悠悠地驾着云，偶尔看看下面的风景。路过一座山头的时候，看见几个妖在山脚下打架，你一拳我一脚，打得尘土飞扬。
她多看了两眼，发现那俩妖打得虽然凶，但谁也没真的山谁，更像是闹着玩。
飞了一会儿，敖寸心忽然开口。
“大哥，你紧张啊？”
敖摩昂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没樱”
“那你手心出汗没？”
“…没樱”
“那你耳朵红什么？”
敖摩昂不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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