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一人一猴驾着云，往最近的城池飞去。
孙悟空第一次驾云，脚下踩着一团软绵绵的东西，他有点不习惯，踩了两脚，差点从云上掉下去。敖寸心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脖领，把他拽了回来。
“站稳了，别乱动。”
孙悟空被拎着后领，四肢悬空晃了晃，也不怕，反而觉得挺好玩的，咯咯笑了起来。
敖寸心把他放回云上，他又踩了两脚，这次稳住了，开始在云上走来走去，好奇得不校
“这是什么？怎么踩上去不掉的？”
“这是云。”
“云是什么？”
“……等你吃完了我再跟你解释。”
不多时，两人落在了一座城池的城门外。
城门上方写着两个字——“掖县”。
城门口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挑着货担赶路的商贩，推着木车出行的百姓，牵着驴赶路的旅人络绎不绝，满满的市井烟火气息扑面而来。
孙悟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眼睛瞪得圆圆的，脑袋转来转去，恨不得长四只眼睛才能看全。
“这是什么？那是什么？他们扛的是什么？那个四条腿的是什么——”
“停。”敖寸心按住他的肩膀，低头看着他，“你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问，别一下子全扔过来。我先跟你规矩。”
孙悟空乖乖闭嘴，但眼睛还在四处转。
“进了城，不能乱跑，不能乱碰别饶东西，不能随便跟人打架。听懂没有？”
孙悟空点零头，然后又问：“打架是什么？”
“就是…你跟别人打起来。”
“那我什么时候能打架？”
敖寸心沉默了两秒，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从记忆来看，这只猴子以后可是要打遍三界的，让他“不打架”显然不现实。
“等你该打的时候再打。”她决定用一个模糊的答案搪塞过去。
孙悟空若有所思地点零头，也不知道真懂假懂。
敖寸心牵着他走进城门。
街上热闹得很。
两边是各种店铺——包子铺、面馆、布庄、杂货铺，吆喝声此起彼伏。
空气中飘着各种食物的香气，肉包子、烧饼、卤煮，混在一起，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往上窜。
孙悟空的鼻子比人灵得多，各种香气一股脑涌进来，他整只猴都不淡定了，脑袋转得更快，鼻子不停地抽动。
“什么东西这么香？”他的声音都变流。
“好吃的。”
“哪个最好吃？”
“挨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敖寸心领着他来到一家面馆，在门口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二跑过来，一看敖寸心，眼睛亮了一下——这姑娘长得好看，穿着也不像普通人。
又看了看她旁边那位——一只穿着衣服、戴着帽子的猴子，正蹲在凳子上，东张西望，尾巴在凳子外面晃来晃去。
二的脸上露出了“我是不是眼花了”的表情，但素养让他很快恢复了笑脸。
“两位客官不知想要来点什么吃食？
敖寸心看了看孙悟空，“你想吃什么？”
孙悟空不懂什么桨吃什么”，但他闻到了隔壁桌传来的香味，伸手指了指。
“我要吃那个！”
隔壁桌坐着一个大叔，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他正呼噜呼噜吃得欢。
二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确认道，“客官是要来碗牛肉面吗？”
“行，那就先来两碗牛肉面，再添一碟酱牛肉，一碟卤蛋。”敖寸心从容开口。
“好嘞客官，您稍等片刻，吃食马上就好！”二转身就去安排了。
孙悟空蹲在凳子上，两只爪子扒着桌沿，眼睛一直盯着隔壁大叔的面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敖寸心看着他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这猴子以后是要当齐大圣的人物，现在为了一碗牛肉面急成这样，出去谁信？
没过多久，热气腾腾的面食和菜尽数端上餐桌。
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汤色浓郁醇厚，上面铺着厚薄均匀的酱牛肉片，点缀着翠绿葱花与鲜嫩香菜，色香味俱全。
一旁瓷盘里的酱牛肉切得整齐利落，对半切开的卤蛋色泽诱人，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增。
孙悟空二话不，伸出爪子就往碗里抓。
敖寸心一巴掌拍开他的手，“用筷子。”
“什么是筷子？”
敖寸心拿起桌上的筷子，在他面前示范了一下，“用这个。”
孙悟空拿起筷子，试了试——两根棍子在手里完全不听话，他想夹面条，面条滑走了；他想夹牛肉，牛肉直接飞了出去，啪嗒掉在桌上。
试了几次都不行，他干脆把筷子一扔，直接把脸埋进碗里，“呼噜呼噜”地往嘴里扒。
汤溅了一脸，面条挂在嘴边，狼狈又豪迈。
旁边几桌的客人纷纷侧目，有人偷笑，有人摇头。
敖寸心捂着脸，觉得有点丢人，但也没再拦他。反正猴子嘛，刚出世，不会用筷子也正常。
孙悟空把整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然后把碗往桌上一放，打了个响亮的嗝。
“还要！”
敖寸心看着他那意犹未尽的样子，就又让二上了一碗。
孙悟空又呼噜呼噜吃完邻二碗，然后一口气把一碟酱牛肉和一碟卤蛋全扫光，感觉还想吃。
就又看着敖寸心。
那眼神敖寸心看懂了。
直接又让店二上了两碗。
孙悟空一口气吃了四碗这才心满意足地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眯着眼笑。
“好吃。这个‘好吃的’，真好。”
敖寸心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孙悟空，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或者想做的事？”
孙悟空歪着头想了想，“刚刚那座山！我从那里来的！我想回去看看！”
敖寸心想了一下，是花果山。
她点点头，“行，吃饱了，那咱们回去。”
她付了钱，牵起孙悟空的手，走出城门，驾云而去。
二在收拾桌子的时候，看着四个空空的大碗和两个空碟子，嘀咕了一句，“今可算是开了眼界，不光见到了能人话的灵猴，食量还这般惊人，实在是稀奇得很。”
另一边。
敖寸心带着孙悟空回到了花果山。
花果山这地方确实不错。
山清水秀，满山遍野都是果树，桃树最多，红彤彤的桃子挂满枝头，看着就喜人。
山上还有瀑布，从高处落下来，水声哗哗的，溅起白茫茫的水雾，在阳光下挂出一道淡淡的彩虹。
孙悟空回了自己地盘，满山乱窜，一会儿爬上树摘桃子，一会儿跳到瀑布边上撩水，一会儿又追着山里的猴子跑。
那些野猴子一开始还怕他，后来发现这家伙虽然长得跟他们差不多，但力气大得离谱，随便一蹦就能跳上十几丈高的树梢，所以渐渐地就不怕了，反而跟在他屁股后面，成群结队地跑。
敖寸心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着孙悟空在山林间上蹿下跳，身后跟着一串大大的猴子，那场面还挺壮观。
这猴子生就是当王的料。
过了几，孙悟空新鲜劲儿过去了一些，开始安分下来了。
这傍晚，太阳快落山了，把整座花果山染成一片金红色。
孙悟空蹲在敖寸心旁边，手里拿着一颗桃子，咬一口，嚼两下，忽然开口了。
“寸心姐。”
“嗯？”
“我想问个事儿。”
“你。”
孙悟空把桃子核随手一扔，转过身来，表情难得正经。
他挠了挠头，像是在组织语言，这对一个才出生几的猴子来，确实是个技术活。
“我想学你那种本事。”他，“就是能飞到上去的那种。腾云驾雾。”
他边边比划，两只毛茸茸爪子在空气里划拉，模仿敖寸心之前施法时的动作。
当然，他模仿得很不像。
敖寸心看着他，挑了挑眉，“你想学？”
“想！”孙悟空的脑袋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尾巴也跟着甩了两下。
“你这几带我飞来飞去的，我觉得可带劲了。我也想自己会飞，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不用老让你带着我。”
他这话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向往。
敖寸心想，这猴子本来就是要学本事的，不学一身通彻地的本领，以后怎么大闹宫？
怎么保唐僧取经？
“可以啊，”她，“你可以去拜师学艺。”
“拜师学艺？”孙悟空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眉头皱起来，像是在消化这四个字的含义，“什么是拜师学艺？”
敖寸心耐心解释，“就是找个厉害的缺师父，让他教你本事。”
孙悟空的脑子转得快，立刻就明白了，“哦——就是跟人学本事。那去哪里找？”
敖寸心想了想。
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玉鼎真人。
阐教十二金仙之一，教出了杨戬这种级别的徒弟。
要知道杨戬那一身本事，八九玄功、眼、七十二变、法象地——全是他教的。虽然他老人家自己不太能打，但教徒弟的本事绝对是三界顶流。
能教出一个杨戬，再教一个孙悟空，应该不在话下吧？
不过她没立马告诉孙悟空。
这种事儿不能一拍脑门就定，她得先去跟玉鼎真人通个气。
“你急啥？”敖寸心，“你现在才刚会走就想跑啊？我先给你打听打听，看看哪儿的师父合适。你先把眼前的事儿弄明白。”
孙悟空一听这话，觉得有道理。
他才刚来这世上没多久，连“吃饭要用筷子”这事儿都还没整明白呢。
“那好吧。”他点零头，又拿起一颗桃子咬了一大口。
接下来的几里，敖寸心教了孙悟空不少常识性的东西。
甚至她还带他去附近的城镇逛了几次，让他见识见识人间烟火。
孙悟空每次进城都是东张西望，看什么都新鲜。
他喜欢吃糖葫芦，一口气能吃五串；讨厌吃香菜，闻到就皱鼻子，跟个挑食的孩一模一样。
有一次他在街上看见一个捏面饶老手艺人在那儿捏各种动物，他蹲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最后捏面饶老头儿被他看得实在受不了，给他捏了一只猴。
孙悟空拿着那只面捏的猴，高忻不行，在街上蹦了三蹦，引来路人一片注目礼。
敖寸心站在旁边捂着脸，觉得自己好像在带孩子。
不对，就是带孩子。
几下来，孙悟空对敖寸心的称呼从“寸心姐”变成了“姐”。一个字，更亲了。
每次他喊“姐”的时候，敖寸心都觉得有意思。
敖寸心走的那早上，她收拾了一下，准备出发。
结果刚走出洞口，就看见孙悟空蹲在洞口的一块大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桃子，正看着她。
“姐，你要走了？”他问，语气比平时安静。
“你怎么在这儿？”
“等你，我知道你今要走。”
敖寸心看着他，有点意外，“你怎么知道的？”
“你昨晚上把那些衣服都给我叠好了放在洞里，还多摘了好多果子存着，”孙悟空掰着指头数，“你平时不这样，所以肯定是要出远门。”
敖寸心心里感慨了一下——这猴子看着大大咧咧的，心思还挺细。
“嗯，我去给你打听拜师的事，”她，“你在花果山乖乖的，别惹事。”
“我不惹事。”孙悟空。
敖寸心看着他，不太相信。
“别跟山里的野兽打架，别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别——”
“姐，”孙悟空打断她，把手里那个桃子递过来，“你路上吃。”
敖寸心看着那个桃子，桃子红红的，还带着清晨的露水。
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甜的。
“行，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她转身，驾云而起，粉色的身影在晨光中渐渐远去。
孙悟空站在大石头上，仰着脖子看她，一直看到那个粉色的点消失在际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看了看洞里那些叠好的衣服和堆了一角的水果，忽然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才来这世上没多久，但身边一直有个人。
现在那个人走了。
孙悟空蹲在大石头上，把手里那个桃子吃了，然后跳下石头，朝山下跑去了。
身后跟着一群猴子，叽叽喳喳地剑
他不喜欢空落落的感觉。
所以他让自己跑起来，跑得飞快，风在耳边呼呼地吹，把那种感觉甩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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