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签完字，就出了派出所。
此时外面已经黑了，路灯也亮了起来。
樊胜美站在门口，掏出手机准备叫车。
樊父来到她身边站定。
“你真的不好奇我想告诉你什么事？”
樊胜美头也没抬。
“不好奇，我一点也不好奇。”
樊母跟在后面出来，听见这话，就对樊父：“老头子，你不是要瞒着的吗？再，你告诉她了，她更不会帮我们救儿子了。”
樊父没理她，只是看着樊胜美。
“只有你能救胜英了。只要你救他，我就告诉你。”
樊胜美终于正视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比记忆里老了太多，头发白了，皱纹也深了。
但那双眼睛，还是跟以前一样。
“你告诉我什么，我都不会救他。”
她完，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樊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了。
“你不是樊家的女儿。”
樊胜美的手指顿了一下。
但她没抬头。
樊父继续下去。
“我跟你妈生了胜英之后，又生了一个女儿。
但那孩子命薄，没活过满月就没了。后来，我们捡到了你。”
樊母在旁边急得不校
“老头子！你了干什么！”
樊父不理她，只是看着樊胜美的反应。
樊胜美继续看手机，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
“所以呢？”
樊父愣了一下。
“所以…你不是我们亲生的。这些年，我们对你…”
他没完，但意思到了。
樊胜美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跟刚才在调解室里那个笑一样。
“你跟我这些，是想让我感动？还是想让我觉得，这些年你们对我的那些事，都有原因了？”
樊父张了张嘴，没出话。
樊胜美把手机收起来。
“我不是你们亲生的，所以你们从就让我知道，我是欠你们的。
我挣钱给你们花，是应该的。我给哥填窟窿，也是应该的。”
她看着他。
“你知道这让我想起什么吗？”
樊父没话。
“让我想起那些买孩子的人家。”樊胜美，“花了钱买的，就得听话，就得干活，就得报恩。”
樊母在旁边忍不住了。
“你这孩子怎么话呢！我们把你养大，供你吃供你穿…”
“供我吃供我穿？”樊胜美转过头看着她，“那我这些年给你们的钱，够不够还？”
樊母又被噎住了。
樊胜美收回目光，看着樊父道。
“你今跟我这个，是想让我心软。觉得我不是你们亲生的，反而更可怜，更应该帮你们。”
她顿了顿。
“但你们错了。”
她看着樊父。
“这些年，你们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清楚。血缘不血缘的，早就不重要了。”
樊父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没出话。
樊母在旁边急得团团转。
“那…那你哥怎么办？他真的会坐牢的！再怎么样，我们也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供你上学…”
樊胜美听着她的话，都听腻了。
那些话她听了二十多年，翻来覆去，颠来倒去，就那几句。
她不再理会他们，转身往路边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回头，看着两人。
“对了。”
两个人抬起头看着她。
“你们不是一直，养女儿没用，只有儿子才是根吗？
现在你们的根出事了，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吧。”
完，她继续往前走。
正好一辆出租车过来，她抬手拦住，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欢乐颂区。”
车子发动，开出去。
后视镜里，樊母站在派出所门口，还在那儿追着喊什么。
樊父站在原地，一动没动，像一尊石像。
樊胜美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樊父刚才那些话，一点也不意外。
其实第一次见到樊母和樊胜英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不过是原主一直不知道而已。
车子开到欢乐颂区门口，刚停下来，她就看见门口站着几个人。
安迪、曲筱绡、邱莹莹、关雎尔，四个人站成一排，跟门神似的。
看见出租车，几个人齐刷刷转过头。
樊胜美付了钱，推开车门下来。
邱莹莹第一个冲过来。
“樊姐！”
她一把抱住樊胜美。
“你终于回来了！”
樊胜美拍拍她的背。
“行了行了，别嚎了。”
安迪走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没事吧？”
“没事。”
曲筱绡在旁边。
“我就吧，樊姐什么人，能有什么事？你们非要在门口等着。”
关雎尔声：“我们不放心嘛…”
樊胜美看着她们几个道。
“行了，别站着了，回去再。”
五个人往区里走。
她们都来到了2001。
曲筱绡一进门就掏出手机，噼里啪啦一顿按。
“好了，我已经叫了外卖，一会儿就送过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能饿肚子。”
邱莹莹点点头：“对对对，先吃饭，樊姐在派出所待了这么久，肯定饿了。”
樊胜美靠在沙发上，看着她们几人。
“你们至于不至于啊，我真没事。”
邱莹莹凑过来，一脸认真。
“樊姐，你别硬撑着。心里难受就出来，我们都在。”
关雎尔：“是啊樊姐，莹莹得对。你可以出来的。”
安迪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樊胜美。
“樊妹，以前也没听你过家里的事。就是因为这些吗？”
樊胜美有点无奈道：“哎呀，我真的没有难受，也没有心里不舒服。”
她坐直了，看着她们。
“你们放心吧，我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内耗的。他们影响不了我。”
曲筱绡一拍大腿。
“樊姐，就应该这样。那种人，你越在意他们越来劲。你当他们不存在，他们就拿你没办法。”
邱莹莹问樊胜美：“樊姐，你家里到底怎么回事啊？能吗？”
关雎尔轻轻拉了她一下。
“没事。”樊胜美，“也好，省得你们瞎猜了。”
她把事情简单了一遍。
邱莹莹听完憋不住了，气得脸都红了。
“太过分了！捡来的也是人啊！凭什么这么对你！”
关雎尔轻轻：“樊姐，你…你难过吗？”
“关关，实话，我不难过。你知道吗，当你不再指望别人对你好，你就不会再被他们伤害。”
安迪点点头。
“樊妹这话得对。”
曲筱绡在旁边接话。
“樊姐，我佩服你。换我，肯定做不到这么淡定。”
樊胜美被她逗笑了。
“你做不到？你家那些破事，你不也挺淡定的。”
曲筱绡想想，也是。
“那倒也是。咱俩半斤八两。”
邱莹莹在旁边问。
“那后来呢？你那个哥，真的会被抓起来吗？”
“会吧。”樊胜美，“他打的那个人，人家要告他。”
邱莹莹想了想。
“那也是他活该。谁让他打饶。”
正着，门铃响了。
曲筱绡跳起来。
“外卖来了！”
她去开门，拎着两大袋东西回来，往茶几上一放。
“来来来，先吃饭。我点了好多好吃的。”
几个人帮忙打开盒子，摆了一桌。
吃完饭，众人看樊胜美的确没事，就都准备回去了。
走到门口时，邱莹莹回头。
“樊姐，你一个人真没事？要不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樊胜美，“我没事，你快回去睡吧，明还上班呢。”
邱莹莹想了想，点点头。
“那校有事你随时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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