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冰提着【灭道】，一剑，又一剑地斩出，呼吸却愈发急促。
那些虚影被斩碎，又在下一刻重新凝聚。
“底下能让人化为邪魔的术法根本不存在！”
她对着黑暗嘶吼。
“万一呢~”
那声音带着甜美的残忍。
“要不然我为什么要喜欢你？我的目的，就是潜伏进来，摧毁你，摧毁道宗~”
“白姐姐~不要忘了，合欢宗最会骗人了~”
“你体内的印记，其实也是我为了能够让你在合适的时间化为邪魔，才种下的哦……”
“所以也就只有我能解~”
这样的话语，和一道道围绕着她的虚影，嘲弄着她。
白若冰死死的咬着嘴唇。
她知道，对方的这一切不过是毫无依萍的谎言.......但......
..........
恐惧爬上了她的脊梁。
黑暗的背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冲的火光。
道宗的山门在燃烧，无数弟子的惨叫声汇成一片悲鸣的海洋。
而那一切的源头，是立于废墟之上的、她自己的、庞大而丑陋的邪魔之躯。
妖女得意的笑声，与魔道众饶狂欢，交织在一起，化作了审判她罪孽的挽歌。
……
白若冰的眼睛，变得血红。
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沾满了“同门鲜血”的手。
“白姐姐~多亏你才会变成这样——”
“白若冰！清醒过来啊！”
“师姐！不要啊！救命谁来救救我们！”
............
“够了.....”
“你看，你过去守护的一切，都在你脚下化为灰烬了呢~”
“大师姐！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背叛宗门！”
...........
“够了.....”
“师尊的尸体……就在那里……是你杀了他！是你！”
“白姐姐~都是因为你哦，道宗会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
“够了！！！！”
“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一声嘶吼撕裂了喉咙，白若冰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声音沙哑却带着坚决的决心。
她伸手，向着那片扭曲的虚空猛地一抓。
触手并非虚无，指尖扣住了一截温热手腕。
她嘴角勾起带着怒火的狰笑，将那个身影从幻象的火焰与浓烟中硬生生拽了出来。
是‘姜渡’。
她穿着一身青衣，脸上挂着戏谑的、看好戏的笑容，就那么被她拽到面前。
“你是谁？”
白若冰带着杀意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听到自己的质问，那人却只是笑了笑。
“我是谁？“
”我就是你啊。”
眼前的“姜渡”，身形在一阵水波般的光影中变幻，最终化作了与她一模一样的模样，一袭白衣，神情孤高，只是嘴角噙着一抹她绝不会有的、残忍的笑意。
“她”轻轻挑起白若冰的下巴，动作轻佻，那本是清脆如青鸟般的青石眼眸，此刻只剩下如同深渊般漆黑。。
“你凭什么这么信她？”
“她和无情道，你明知道二者根本不能共存。”
“怎么，你要为了一个认识几个月的妖女，放弃你修炼了数百年的道途？明明刚刚还那么坚定呢~”
“她，到底是你的缘，还是劫？”
“你不敢想，对不对？”
“刚刚那些画面，不是别的，就是你心中怀疑的、恐惧的、不敢承认的‘可能’。”
……
白若冰没有话，只是低下了眼眸，那双眸子微微黯淡下去。
与白若冰相比。
看着眼前这个被妖女迷得神魂颠倒、此刻终于有了几分醒悟样子的“自己”，‘灭道仙子’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很好，看来还没蠢到家，至少还有纠正回来的可能性。
想到这里，‘灭道仙子’心中多了一丝庆幸，开口便要添油加醋。
“她是你的劫难，斩了她，踏上——”
嘎吱——
话音未落，扣着她手腕的五指猛地收紧，骨骼碎裂的清脆声响伴随着一阵剧痛传来！
“混蛋！你还没有认清吗，这家伙就是你的劫！”
‘灭道仙子’又惊又怒，试图挣脱。
回应她的，是另一只携着劲风、直冲面门的拳头。
啪！
这一拳的力道重得惊人，‘灭道仙子’险些没能接住。
她狼狈地侧头避过，拳风擦着脸颊而过，火辣辣地疼。
她看着那个依旧低着头，浑身却散发着暴戾与阴冷气息的自己，眼神彻底变得失望。
“执迷不悟的傻蛋！”
她的声音里再无半分伪装的循循善诱，只剩下纯粹的鄙夷与愤怒。
“我告诉你，你要是不醒悟过来，你这辈子也跨不过去这里！”
她真的，很讨厌现在的这个自己。
自私自利、满嘴谎言、执迷不悟、恋爱脑、满脑子的肮脏欲望……被那个妖女三言两语就骗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实话，作为代表着她最纯粹道心的‘心魔’，她现在超级不爽。
遥想当初，干脆直接把那妖女当作炉鼎，自己的修为估计早就到了破虚镜了，哪里还用这么磨蹭。
继续做那个万人敬仰，宗门的希望、光彩万千的‘自己’不好吗？
非得赖死在这一棵树上！
越想越气的‘灭道仙子’眼神愈发冰冷，紧握着白若冰手腕的那只手，也攥得更加恐怖，几乎要将那截腕骨彻底捏成齑粉。
一个念头心底疯狂滋生。
直接在这里给她杀了，自己……会不会就直接取而代之了？
这样的念头一旦升起，就愈发难以遏制。
这次是因为问道梯，自己才能阴差阳错地将她拉入这片心象世界。
下一次，可就未必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这般想着，她眼中的杀意已然凝为实质——
“你想杀我？”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恐怖压力骤然袭来！
‘灭道仙子’只觉得眼前旋地转，整个心象世界都在剧烈震荡。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动弹不得。
一个由纯粹剑意构成的囚笼将她死死束缚，无数柄与【灭道】一模一样的长剑悬浮在四周，森然的剑尖齐齐对准了她，嗡鸣不止。
唉？
‘灭道仙子’的眼神变得呆滞而清澈，现在这种状况让她的大脑有些晕乎乎的。
不是.....这可是【灭道】剑啊，你当这是路边的大白菜吗？变就变出来这么多？
而且……咱俩修为不是一模一样吗？
为什么是你把我给绑起来了？
在她茫然的注视下，白若冰甩了甩自己那只被捏得稀碎的手掌，随着一阵清脆的骨骼重组声，手腕竟在眨眼间恢复得完好如初。
她缓缓站直了身体，身上所有的伤痕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那份狼狈与破碎荡然无存。
“你.....你刚刚不是站不起来吗?”
‘灭道仙子’下意识地问道。
“哼....”
白若冰发出一声嗤笑，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底充满了嘲弄。
“刚刚我只是在尝试夺取这片空间的控制权罢了。你当真以为……我这一路攀上六万阶梯的道心，会比不过一个一直以来都只是在‘旁观’的心魔吗？”
............
“那个....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我再也不这样想了，别....看在好歹我是为你好的份上，别......”
看着用一种微妙的笑容，掰着手腕抽着一把【灭道】剑向自己走来的白若冰，灭道仙子眼底愈发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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