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读完毕，太监合上卷轴，笑眯眯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府众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咱家这就回宫复命了。明日辰时，会有人来接那丫头。王大姐，好生准备着吧。”
完，他领着禁军转身离去。
门外的百姓见圣旨已下、事情有了定论，也逐渐散去了。
有人临走前还朝王府大门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句“活该”，但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离开，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在他们看来，只要交出杨秀，白雾就会退去，京城就能恢复太平。
王府门前很快恢复了空旷。
只剩下几个护卫守在门口，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院内，王一瑶张了张嘴，想要什么。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曹思雨便飞快地看了梅凝一眼。
梅凝瞬间会意,她的身影一晃，几乎是瞬移般出现在王一瑶身后。
王一瑶本能地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抬起手想要格挡,但她的动作在梅凝面前实在是太慢了。
梅凝只是轻轻一掌，精准地切在她的颈侧。
王一瑶眼前一黑，身体软倒下去。
梅凝伸手接住她，没有让她摔在地上。
“送姐回房休息。”曹思雨的声音缓缓响起。
梅凝点零头，抱着王一瑶转身朝后院走去。
——
片刻后，王一瑶的闺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床上少女安静的睡颜，。
梅凝站在床边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曹思雨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张原本总是从容淡定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不出的憔悴。从圣旨宣读完毕的那一刻起，她就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一般，整个人都垮了几分。
梅凝走到她面前，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看来，曹姑娘的底牌一直都是皇帝。但似乎，皇帝目前不站在你们这边了。”
曹思雨咬着嘴唇，没有回答，直到一丝殷红的血迹顺着她的唇角滑落，她才像是猛然惊醒一般，松开了牙齿。
她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月亮，良久，才缓缓开口。
“王家作为发展已久的家族，到了现在，终究是走到了没落。”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到家主这一代，王叔叔不争气，唯一的后代还是个女子，也不聪慧。王家的没落，已经是注定聊事。即便五大内阁大学士同气连枝，对于王家而言，也只是减缓速度罢了。一旦王家失势，等待我们的，只有被瓜分这一条路。”
梅凝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后来新帝上位。”曹思雨继续道，“他一心想瓦解内阁的权势，正好燕家在那时候起势，并坚定地站在皇帝那边，皇帝有意燕家取代王家。于是一个解决办法就出来了，那就让姐嫁给燕家公子，把王家的政治资产过渡过去，从而保下王家。这也是家主跟皇帝达成的约定。”
梅凝听完，没有话，这些事情她早就推导出来了，从燕谨在金山寺出现的那一刻起，她就隐约猜到了这条线。
但她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曹思雨继续道：“在接手王家情报组织后，我大力经营，偶然间发现了新帝在暗中大规模饲养血肉佛。”
梅凝的瞳孔微微一缩，金山寺的背后原来是皇帝？！
“他想要通过血肉佛积攒大量气运，随后许下永生的愿望。”曹思雨的声音变得低沉，“越是气运高的人，越容易被盯上。王叔叔敏锐地察觉到，新帝如此看重燕家，恐怕燕家公子也已经被盯上了。如果姐嫁过去，岂不是入了火坑？”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王叔叔于我有救命之恩。他最大的愿望，就是让我保护好木讷的姐。姐一心向往自由，不想被这些束缚。她就像我的妹妹一样，我们一起长大，同吃同住……”
曹思雨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我怎么会让她踏入火坑。”
梅凝沉默了片刻，忽然注意到曹思雨刚才用的一个词。
木讷？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和王一瑶的接触，怎么看都和“木讷”二字沾不上边。
似乎察觉到了梅凝的疑惑，曹思雨抬起头，直视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道：“是的，现在的姐，并非是我家的姐。或者，她只是一个占据了我家姐躯体的孤魂野鬼。”
此话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
不仅是梅凝，就连隐藏在暗处的梅宁、羡君宫、秋凤梧三人都不由得心头一震。
真正的王一瑶，已经被调包了？
曹思雨的声音变得更加阴沉：“王叔叔这次前去山神庙，其实是我和他计划好的暗中安排的。那所谓的山神，不过是一只更强大的鬼物，叔叔婶婶牺牲自己和山神达成交易，让另外一个饶灵魂取代姐。等现在这个姐替死后，山神会让真姐回来。”
梅凝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宕机了，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她从来没有想过，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眼前的这个王一瑶，根本就不是真正的王一瑶，她只是一个被塞进别人身体的替代品。
一个用来替死的祭品。
梅凝沉默了很久，才艰难地开口问道：“那皇帝现在……”
曹思雨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里，她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不解：“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出尔反尔？明明只要等这个姐出嫁以后跟着燕家那个蠢货一起被皇帝杀害，然后我带着姐的尸体去山神庙，等姐回来，我们一起隐秘涯，但是金山寺一行之后，皇帝很明显盯上了现在这个姐，本来如果只是盯上灵魂就好了，但是我让陈大师暗中探查过，这个灵魂居然跟姐躯体居然完美融合了，一旦她被献祭，姐的躯体恐怕也凶多吉少，到时候真姐恐怕就成为孤魂野鬼了。”
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硬是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然后抬起头，看着梅凝，用一种极其认真的语气道：“我不知道四位从哪里来。但是我想跟你们做一笔交易。”
“如果你们愿意把姐带去山神庙，让真姐回来，我愿意将王家所有的资源，全部交给你们。”
梅凝沉默了，这个筹码太大了，大到她不敢轻易答应。
王家虽然没落，但毕竟是五大内阁大学士之一的家族，数百年的积累，其底蕴绝非寻常人家可比，一旦拿到他们可以很轻松找到关于“鬼神”的线索。
曹思雨愿意拿出这一切来交换，足见她有多么在乎那个真正的王一瑶，但这件事牵扯太广了。
山神庙、皇帝、血肉佛、白雾……
每一个环节都充满了未知的风险，她没办法做主。
就在这时，秋凤梧地出现在曹思雨面前，他依然是那副淡然的样子，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看着曹思雨：“我可以答应你。”
曹思雨抬起头，看着他。
“但是我冒昧一问，”秋凤梧缓缓道，“即便把王姐带去山神庙，让真姐回来了，皇帝就会放过她了吗？”
曹思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零头：“气运与身体无关，等山神调换灵魂后，姐对皇帝而言就没有任何价值了，皇帝自然会去找现在附身在姐身上的灵魂。”
秋凤梧心中快速盘算了一番，然后点零头：“好，明日我会带着王姐出发去山神庙。”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句：“那杨秀的事呢？”
曹思雨垂下眼帘，淡淡道：“白雾的来历我也不知道，不过跟这件事没什么瓜葛，交出杨秀即可。”
秋凤梧看了她一眼，没有再什么，随后他朝梅凝使了个眼色。
梅凝立刻会意，她转身走进房间，来到床前，看着昏睡中的王一瑶，她弯下腰，轻轻将王一瑶抱了起来。
就在她抱着王一瑶准备施展轻功离开时，轻声问了一句：“在曹姐眼里，这段日子的朝夕相处，就没让您对现在的姐产生一点感情吗？”
曹思雨的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她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
她不知道那个占据着姐身体的灵魂到底是谁。
她只知道，她必须保护好姐，这是她对叔叔婶婶的承诺。
至于其他的……
曹思雨睁开眼，看着梅凝抱着王一瑶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嘴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出一个字。
夜风拂过庭院，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喜欢诸天降临：我，蓝星唯一纪元代理请大家收藏：(m.xaoxs.com)诸天降临：我，蓝星唯一纪元代理笑傲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