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你跟江澄离婚了，”楚轩得尽量随意，“以后……就没想过再婚的事？”
苏韵咽下嘴里的东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他，表情认真起来：“楚轩，我跟你实话。”
“你。”
“我以后的人生就是追回江澄。”苏韵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没有咬牙切齿，也没有赌咒发誓，像是在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再婚不可能，只可能复婚。”
楚轩脸上的笑还挂着，只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下去了，像水底的灯被关掉了一盏。
“苏韵，你就这么确定？”。
“确定。”苏韵点头，“我跟江澄结婚四年，他在家给我带了四年孩子。
娇娇和圆圆被他养得白白胖胖的，我从外面回来，锅里永远有热饭，孩子永远干干净净的。我以前不懂事，现在懂了。”
楚轩沉默了几秒，拿起筷子夹了口菜，嚼了两下，觉得没味道，又放下了。
“那江澄呢？”他问，“他应该不想着复婚吧？你们之间很难破镜重圆了，发生了那么多事。”
苏韵垂下眼，拿筷子尖戳了戳碟子里的蟹壳：“他确实不想复婚。”
“那你……”
“那我就追。”苏韵抬眼看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很坦然，甚至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头。
“楚轩，我苏韵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也没跟谁低过头。但江澄不一样，我欠他的，我认。他不想复婚，我就想办法让他想。”
楚轩看着她，半没话。
他早就觉得苏韵和江澄这辈子绝对没有可能了，发生的那些事，两人没有成为死敌都不错了，怎么还能复婚？
“那要是追不回来呢？”楚轩问。
苏韵皱了下眉，好像这个问题让她不太高兴：“没想过。我苏韵想要做的事，还没有做不成的。”
楚轩笑了一下，笑容里带零涩：“行，你厉害。”
苏韵看了他一眼，好像意识到什么：“楚轩，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楚轩重新拿起筷子，给她剥了只虾放碟子里，“随便问问。吃虾。”
苏韵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吃。
楚轩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心里那点黯下去的念头翻上来又压下去。
他想起刚才在球场上苏韵笑得跟花儿似的，想起她吃螃蟹吃得满嘴都是。
还有想起苏韵“我苏韵这辈子没求过什么人”，然后她那么自然地，她要追回江澄。
楚轩低头给自己倒了杯酒，一口闷了。
“喝这么急干什么？”苏韵瞥他一眼。
“渴了。”楚轩放下酒杯，又给她剥了只虾。
苏韵觉得他今剥虾剥得有点太殷勤了，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楚轩，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没樱”
“那你剥这么多虾干什么？”
“你吃就完了，哪来这么多话。”楚轩把剥好的虾又往她那边推了推。
苏韵被他这态度逗笑了，也就不再问，低头专心吃虾。
楚轩看着她头顶的发旋，心里那点黯慢慢沉到肚子底下去了，面上还是笑着的。
算了。他想。苏韵高兴就校
.....................
张磊已经出院了两，他的手指死死掐着手机边框，整条右臂都在抖。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拍摄角度很刁钻，显然是远距离偷拍，画质算不上高清，但足够看清人脸。
张磊把进度条拖回去，重新播放，这是他第七遍看这段视频了。
每一遍看完，他太阳穴上的青筋就鼓得更粗一分，抖得也更厉害一分。
视频的第一帧，是高尔夫球场的果岭。
苏韵双手握着推杆，微微弯腰，浑圆的翘臀很迷人。
她眯着眼瞄线，那模样又认真又好看。
球推出去，滚了七八米，稳稳落洞。
苏韵直起身，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点了笑穴似的，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嘴巴张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牙齿全露出来，那叫一个开心。
她甚至原地蹦了一下，球鞋在草皮上踩出闷响。
旁边站着楚轩。
楚轩手里拎着球杆，冲苏韵比了个大拇指，了句什么。
苏韵听完笑得更凶了，楚轩也笑，笑得温温和和的，顺手扶了一下苏韵的肩膀。
就那么轻轻一搭，掌心贴在苏韵肩头不到两秒，然后收回去了。
苏韵顺着那股力道侧过身子，微微仰头，对楚轩莞尔一笑。
张磊把这一段反复看了四遍。
那个笑，嘴角弯得恰到好处，眼睛先笑，嘴角后笑，眼神软得像化开的糖稀。
“妈的，这个贱人不是要挽回江澄吗？怎么跟楚轩卿卿我我？”
张磊声音又哑又沉，他本来只是想造谣楚轩和苏韵勾搭，没有想到两人真的有一腿。
第二段是餐厅。
原木色的桌板，暖黄的灯。
楚轩正低着头专心致志地剥虾。
苏韵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了两下，眼睛“唰”地亮了，冲着楚轩连连点头，嘴里含含糊糊地了句什么，大概率是“好吃”。
她笑得跟朵花似的，张磊盯着屏幕，腮帮子咬得咯吱响。
苏韵一边吃虾一边晃脑袋，马尾跟着一甩一甩的。
楚轩剥完虾又开始剥蟹，苏韵歪着头看楚轩剥蟹，下巴搁在手掌心。
“不要脸！”
张磊满脸通红，像头被激怒的公牛，喘着粗气。
他嘴唇哆嗦着，好像苏韵给他戴了绿帽一样。
“苏韵你他妈不要脸，你他妈跟楚轩在那笑，笑成那样。
吃虾？吃虾！他给你剥虾你就吃？你怎么那么贱呢你........”
他骂得唾沫星子乱飞。
今晚张磊没有让梅兰竹菊来陪他，昨晚几乎掏空了身体，自己给自己放假三。
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视频还在自动播放，已经跳到第三段了，还是餐厅。
楚轩在给苏韵倒酒，苏韵双手捧着杯子接，接完跟楚轩碰杯，杯子碰在一起那一下。
苏韵又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脸颊上挤出两个浅浅的梨危
张磊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砸。
“楚轩，你个王鞍！”张磊冷冷：“苏韵是我张磊的女人。
你他妈算哪根葱你就上手摸肩膀？你还剥虾？你他妈怎么不喂她吃呢你！”
张磊越越来气，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往外冒画面：楚轩和苏韵并排坐着，楚轩的手搭在苏韵肩膀上，手指头扣着苏韵的肩窝。
那只手会不会往下滑？苏韵会不会顺势靠过去？两人吃完饭呢？吃完饭干什么？
“操！”
看一遍，再看一遍。楚轩的手放上去，苏韵没躲，一点没躲，反而侧头冲楚轩笑。
那个笑，张磊真是看一次恨一次。
苏韵嘴角先往上翘，然后眼睛才慢慢弯起来，从眼底往外泛着光，带着一股子不上来的亲昵劲，好像楚轩干了件多让她欢喜的事似的。
不就是打个高尔夫吗？不就是推杆进洞了吗？你至于乐成那样？
“老子让你笑。”张磊盯着暂停的画面上苏韵那张笑得灿烂的脸，咬牙切齿，“老子让你对着别人笑。”
他退出视频，给侦探发了条语音，嗓子还是哑的：“视频我收到了。
你继续跟，全给我拍下来。拍清楚脸，别他妈只拍背影。”
“苏韵，”张磊嘴角扭出一个阴恻恻的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笑得真好看啊，苏韵。”张磊阴阳怪气地夸了一句，嘴角扭曲着，“等着，马上让你笑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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