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地看看递到面前的收纳盒，方墨抬眸望向文彦。
对上方墨的目光，文彦再次龇牙咧嘴地冲着她耸了耸眉毛，满脸期待地催她快打开看看，着便将收纳盒塞到了方墨手里。
收纳盒入手沉甸甸的，硬质外壳表面是黑色的仿皮面料、崭新黑亮，没有使用痕迹，显然是新的。
压下心头疑惑，在文彦的催促下，方墨拉开了拉锁，当她翻开盒盖，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整个人不由得一愣。
只见盒子里面是一个长“板子”，“板子”两头一边青一边红，轴对称地分布着黑色的按键和摇杆，中间则是一块比寻常手机略大一些的矩形液晶屏。
只一眼，方墨便认出了这是台Sitch，也瞬间想起了这台Sitch的来历。
初三那年，Sitch上出了款游戏，名蕉塞尔达是》，文彦眼馋得不校
那阵子由于爷爷病倒，方墨已经放弃学业，进入了以混张初中毕业证为目标的学习状态，除了要照顾爷爷和媛媛，她还时不时请病假或是利用周末去打零工补贴家用，已经能挣些钱了。
想到自己平常没少受文彦照顾，那段时间他又老念叨“塞尔达是”、“塞尔达是”，方墨便一咬牙，动用自己打零工挣的钱买了张卡带，在文彦过生日时当生日礼物送给了他。
方墨还记得，那张卡带还挺贵的，虽然是从同校的同学手里买的，但也花了三百多。
结果生日那，当文彦兴冲冲打开方墨送的礼物，拆开后却欲哭无泪。
方墨这时才知道，这个游戏必须要用专门的游戏机才能玩，文彦的pS4根本玩儿不了一点。
糗破际的方墨想要把卡带要回去汪，再给文彦换个别的礼物，却被文彦严词拒绝。
没过几，文彦就把他那台pS4卖了二手，用卖pS4的钱换了台Sitch，耍得不亦乐乎，就方墨送出去的塞尔达，她自己都还玩儿过呢。
不过因为文彦带游戏机到学校被发现，Sitch被班主任没收后转交给了文彦他妈，俩人就没得玩儿了，文彦更是喜提混合双打。
挨揍的原因带游戏机到学校以外，更重要的是这子把他爸妈当日本人耍。
当初卖pS4时，文彦大义凛然地跟他爸妈要努力学习、专心备战中考，让他们不要打扰他学习，结果这子转头就买了台Sitch，躲在自己屋里打游戏。
以前放学偷偷打游戏，文彦也无非是用电脑或者pS4，他爸妈只需要摸一下电脑机箱和电视机，很容易就能抓到他的马脚。
但是Sitch这样的掌机极为隐蔽，文彦他爸妈完全没发现，俩人见儿子不仅把游戏机都卖了，还像是转了性一样将自己关在房间“苦读”，一时间还颇感欣慰，连平常的零花钱都多给了不少。
想起已经算得上久远的往事，方墨不免莞尔。
收回思绪，拿起躺在收纳盒里的Sitch摩挲片刻，方墨将手中的红蓝掌机对着文彦晃了晃，笑着调侃道：
“你当年可是因为它挨了顿打，就这么送我啦？不留着做个纪念？”
文彦讪笑着摆摆手：“那事儿我巴不得永远想不起来。”
方墨扯起嘴角，竭力做出一脸奸诈的表情，阴险地“嘿嘿”笑道：“这你就别想了，等你以后结了婚、有了娃，我会把你的光辉事迹告诉他们的。”
听到这话文彦脸色一僵，怔怔地瞪着方墨，一时间不出话来。
方墨见状哈哈一笑，抬手拍了拍文彦的肩膀：“这个礼物我就当是你的第一笔封口费，要想让我闭嘴，以后可得好好讨好哥们儿，记住了没？”
罢，她轻轻哼着记忆中游戏里的旋律，打开了游戏机。
凭借着好多年前的印象进入游戏列表、找到塞尔达的图标打开游戏，屏幕上却弹出要插卡带的提示。
看着屏幕，方墨一拍额头，想起来这游戏要插卡来的，于是连忙放下Sitch在收纳盒里翻找起来。
在收纳盒里翻出一个扁扁的红色金属卡盒，打开看到里面整齐排列的游戏卡，方墨愣了一下，情不自禁睁大了眼睛。
就这么不大的一个盒子里，放了足有十二张Sitch的游戏卡带，绝大多数方墨都没听过，不过这不妨碍她参照当初买塞尔达时花的钱，估算出这些卡带的价值。
保守点按一个游戏两百块算，就得两千多块，如果往多了算，得奔四千去了吧？哪怕出二手会打折，这对于还没有正式参加工作的文彦也不是一笔钱啊……
这子，够意思啊……
暗暗啧了啧舌，方墨抬头看向文彦，将卡盒怼到他面前向他确认：“这么多游戏你也都给我啦？”
带着一脸傻笑，文彦正出神地看着方墨，听到好友发问，他迅速回过神来。
“当然。”他忙不迭点头，可看了一眼在面前打开的卡盒，他又急忙补充：“塞尔达除外，那个是借你的，你不玩儿可得还给我。”
塞尔达是借给她的？方墨不由得心头一动，旋即哑然失笑。
她自然明白文彦其实是在“你这个老友送的礼物我会好好珍惜”，但还是佯作不快地白了他一眼，嗔道：“机器都送我了，一个卡带又舍不得了，看把你抠的……放心吧，等我打通关就还你，到时候你就留着给你儿子、孙子当传家宝吧。”
着，方墨从卡盒里找出塞尔达的游戏卡插进掌机卡槽，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了游戏。
果然如文彦所，方墨当年打的存档还在，存档时间还是将近两千前。
看着这个数字，方墨的记忆情不自禁飞回到了存档的那个傍晚，那傍晚，夕阳点燃了边的云，大半个空还有入眼所及的楼宇都染上了一层鲜艳的红。
她还记得，第二文彦被没收游戏机时的沮丧，被班主任告知请家长时的惊恐，大课间去操场做广播操时，他哭丧着脸对方墨自己铁定要完蛋。
也就是在文彦屁股开花那个周末，她第一次去了那家名桨食其色”的餐馆打零工，老板看她手脚麻利，两给了她四百块的工资。
回忆到此处，就在回忆起那个老板的面目时，方墨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急忙将从记忆深处探出头的可憎影子死死按了回去。
摇了摇头，方墨深深地吐出一口气，将注意力放回掌机屏幕上。
控制着林克在熟悉又陌生的地图上晃了一会儿，方墨不想文彦一个人在旁边干看着，于是退出塞尔达，将掌机连上电视，又分了文彦一个手柄，两个人玩儿起了马里奥赛车。
玩儿了差不多一个时后，趁着游戏的间隙，方墨去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两根冰棍出来，分给了文彦一个，然后俩人便躺在沙发上一边嗦冰棍一边闲聊。
对方墨讲了一件自己学校最近传出来的女学生状告教授性骚扰的八卦后，文彦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用肘尖轻轻顶了顶方墨的胳膊。
“对了，墨儿哥，过年那几，雨城那边出了个大瓜。”
方墨一边嗦冰棍，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翻看着角色列表，听到文彦又有新八卦，她头也不回，意兴阑珊地问是啥。
然而，文彦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问道：“墨儿哥，你之前在雨城的时候，不是在一个餐馆打过工吗？那家餐馆叫啥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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