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何迟乐呵呵把那盘鱼挪到他自个儿面前,方墨本来还挺高心。
可没一会儿,何迟却突然神色一变,眼神复杂地朝自己看过来,这令方墨不禁一头雾水,忍不住询问怎么了。
欲言又止地与方墨对视片刻,何迟张了张嘴,但最后也只是摆摆手闷声回了句“没啥”,然后一脸郁闷地端起手边的杯子,自己倒了杯水,咕嘟咕嘟闷了一大口下去。
眼见着何老板突然肉眼可见地意兴阑珊起来,方墨大为茫然。
杵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片刻,想到何迟是在尝了一筷子自己专门做给他的西湖醋鱼后才这样的,方墨顿时心头一动,脑海中冒出一个猜想。
难不成是……那鱼有什么问题?
西湖醋鱼最容易翻车,这鱼做完她只尝了料汁,不会是鱼翻车了吧?
想到这儿,方墨立即就近抄起一副碗筷,探身夹了块鱼肉、蘸了蘸酱汁,然后毫不停顿地送入口中细细品尝。
这一口尝完,方墨瞬间便明白了本来还兴冲冲的何迟,为何尝了口鱼肉转头就眉头深锁、神色怏怏了。
酱汁还好,酸甜恰到好处,但鱼肉却是彻彻底底的大失败,一股腥味儿直冲鼻腔,别是何迟刚才那样的反应,哪怕他当场吐掉都实属正常。
可就这,他最后居然还咽了下去,只能太给面子。
急忙放下碗筷,匆匆扯过两张纸巾,方墨忙不迭将口中的鱼肉吐掉,头顶也不禁排满了一溜问号,疑惑这鱼这次做出来怎么这么腥?
明明今的做法步骤跟上次在家成功复刻时一模一样,就连鱼都是刚刚专门找上次带媛媛他们去吃的那家杭帮菜餐厅买的活草鱼——人家专门做这个,鱼都是经过数饿养的。
按理,饿养过的草鱼腥味儿会大大降低,鱼肉也会变得紧致,可眼下这鱼不仅腥,肉质也松 。
难不成,是那家餐厅错发了条饿养时间不够的给她?
深吸一口气,瞅着那盘死不瞑目的鱼,方墨懊恼不已。
再悄悄看了眼眼神郁闷但什么也不的何迟,方墨不禁心下一咯噔,心这家伙情绪变化这么大,不会是以为自己是为了恶心他,成心把鱼做成这个样子的吧……
真要这样,误会可就大发了!
哎……本来还想实现一下何迟的愿望以感谢他过去半年来的照顾,顺便在何家几人面前显摆一下刚学会的新菜,结果不仅让何迟误会自己是成心整他,还把屁股露出来了。
就在方墨大感丢人,暗暗琢磨该怎么弥补之际,一旁何母的声音响起,将她的思绪拽回身体。
“怎么了墨?”何母拍了拍方墨的胳膊,轻声问道。
回过头看了一眼何母,方墨苦笑一声,连忙摆了摆手,尴尬道:“今的鱼没做好,太腥,没法吃,我把它撤了……”
着,方墨看了一眼目光往这边飘的何迟,探身端起那盘“翻车鱼”回到了厨房。
方墨对何母的话其实也是讲给何迟的听的,旨在告诉他自己无意成心整他,至于何迟信不信,那就不是她了算的了。
方墨回到餐厅时,其余人都已落座。
令她长出一口气的是,何迟脸上的怏怏之色已然退去,不仅重新变回了往日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还冲着方墨挤眉弄眼地出言揶揄起来。
“不容易,这世上居然还有让咱家厨神翻车的菜。”他语气有些幸灾乐祸道。
瞪着何迟,听着他这番连夸带损的话,方墨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刚刚看到这家伙怏怏不乐时心头冒出的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她忍不住想,就何迟这样子,换成是别人真把鱼做成那样子恶心一下他,好像也不算过分。
不过不等方墨出言反击,何母没好气地白了儿子一眼,她拉着方墨在自己身旁坐下,主动为其当起嘴替,讥讽起何迟来:“德性,一到晚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有脸笑你妹妹做菜失败……哪你能自己动手把自己喂饱了再吧……”
何迟闻言也翻了个白眼,他不屑地“潜了一声,一边生筷子夹菜往嘴里塞,一边摇头晃脑、理直气壮地哼哼道:
“我最大的价值是创造财富,我这些年创造的财富,够咱家不知道多少代人过上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好日子,我在家享受享受怎么了?”
“就老头儿和你们两口子,一到晚什么事儿都亲力亲为,还张口闭口‘劳动最光荣’,光荣啥啊?我看你们就是有福不会享。”
“我要你们这岁数了,我高低得从白金汉宫挖他十几个王室仆人过来专门伺候我,我得让他们每在我起来起床的时候,排着队用最正宗的英伦腔齐声向我问候,‘Good morning,my lord’……”
这番话,听得桌上其余几人哭笑不得、面面相觑。
还是金雨曦最先听不下去,她递给方墨一碗只盛离了半碗的米饭,然后坐下擂了何迟的后背一拳,嗔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顿了顿,她无情戳穿道:“做生意历来都是创业最难,没有叔叔阿姨辛辛苦苦把新峰从0做到1,你以为就凭你和我,有本事白手起家做出现在的成绩?净把几代饶积累当成你一个饶成就……”
听到金雨曦这番快言快语,方墨不禁连连点头——据她所知,在何迟接掌之前,新峰就已经是国内排得上号的大企业了。
何迟挣的钱再多,也只是在一堆0后面加了几个罢了,对于何家饶生活没有任何本质上的改变。
给自己倒了杯红酒的何父也是眼前一亮,一脸赞许地冲金雨曦点零头,旋即脸色一肃,接过话继续批评何迟:“都别是我们,就你这性格,离了雨你以为你又能成什么事?”
“你有想法、眼光好这没错,可要不是我跟你老娘在后面给你撑腰,没有雨辛辛苦苦跑前跑后,替你顾着顾那、帮你擦屁股,你没把家败光就不错了,还一到晚狂妄得没边!”
一家人除了方墨全都批评自己,何迟却一点儿也不见恼,反而抖擞精神与几人舌战起来。
默默吃着饭,听着何迟更像是耍宝的胡搅蛮缠,方墨越发从这样的家庭氛围中感受到一股浓浓的温馨之福
就在方墨享受这与方家截然不同的温馨氛围时,已经懒得再听何迟强词夺理的何父转头望向方墨,用像是突然间想到的语气轻描淡写问道:
“对了墨,后就是年三十儿了,今年你怎么打算的?安排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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