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法时代的降临,对所有修士而言都是一场无声的浩劫。但对于那些活了无数纪元、经历了无数历史兴衰的万世大帝们来,茫然与绝望并没能在他们心中持续太久。他们活了太久,见证过太多地变迁,早已明白任何时代都将过去。
最先做出突破的,是一位名为谷尘的万世大帝。谷尘大帝曾经以阵法证道,是万象阵典问世之前阵道界最古老的一位祖师。他在末法时代降临后花了许多年推动聚道阵的改良。同时他发现宇宙中的灵气总量并没有下降,它们依旧充盈在星空的每一个角落,与末法时代之前并无区别。真正变化的是灵气与生灵之间的交互通道。灵气本身依然活力四射,只是修士无法再开启与它沟通的门。
如果能跳过生灵吸收的这个环节,直接以灵气本身为媒介来驱动阵法呢?阵法由阵纹、阵眼与能源三者构成。以往的阵法往往是以灵石灵晶为能源,以阵纹为引导,将能量转化为杀伤或防护的效果。但灵气本身也是能量。如果在阵纹中构建一个与灵气自行共振的频率,那么当灵气经过阵纹附近时,阵法本身就能从灵气中汲取动力,无需灵石灵晶作为常规能源,也无需修士输送灵气。这也就意味着,阵法可以在没有修士操控的情况下长期运转。
他在一处废弃的矿星上搭了一座简易的试验阵,阵纹以他自己的帝血为墨绘制,不施加任何额外的能量供给。当阵法启动的瞬间,无形的灵气在阵纹周围被自行汇聚、活化,阵法的效果笼罩了方圆数千里的范围。矿星上原本因末法时代而变得寂静的灵脉残余,在阵法的影响下重新活跃起来,地底的灵矿虽然大部分已被开采殆尽,但残留在岩石中的微量灵气重新开始流转。谷尘大帝站在矿星上,低头看着那些被阵法活化的灵气在矿坑中缓缓汇聚,眼睛亮了起来。
这座阵法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活化灵气,让原本无法被修士吸收的灵气重新变得可被吸收。它的运行不需要任何能量输入,只要宇宙中存在灵气,阵法就能自行运转,活化范围内的灵气循环。谷尘大帝将这套阵法命名为回灵阵,并将阵纹传回联盟总部。
帝级会议迅速组织了测试。在数个末法影响严重的星界,回灵阵被安装后,当地修士果然重新感应到霖灵气的存在,修炼速度虽然比末法之前慢了不少,但至少止住了修为缓慢流失的趋势。而且这些阵法的运行完全依靠灵气自身驱动,不需要额外消耗灵石灵晶,对物资储备的压力几乎为零。不过它的覆盖范围有限,一座回灵阵只能活化方圆数千里的灵气循环,对于整个星界来不过杯水车薪,但对于那些以星球或大陆为单位的普通修士而言,已经是一片难得的绿洲。
与此同时,其他万世大帝们也开始了各自的适应方式。
太阿剑尊本就是剑修,他的剑道在漫长的积累中融合了数世的体修之路。谷尘大帝将回灵阵传回联盟之后,太阿剑尊便主动封存了大半帝气,将帝气沉入帝骨之内留作备用,然后以纯粹的肉身与剑意驱动本命剑。他每日在无垠虚空中行走,以肉身对抗虚空中的极端环境,磨砺意志,淬炼剑心。在末法时代中,纯粹的剑气需要的灵气温养变少了,剑意本身便是剑修的本命之力,只要剑意在,剑气便不会断绝。太阿剑尊尝试了数月,确认自己的剑道在末法时代中依然可以发挥之前八成左右的战力。
麒麟帝君则是从妖族的传承中找到了一条路子。古妖星界的妖帝们历代都以肉身证道,不依赖外界灵气的循环。麒麟帝君效仿古妖功法,在体内重新开辟了一条以气血为核心的能量循环通道,让自己的帝体在末法时代中也能自行运转维持战力。他花了很长的时间才完成这种功法转轨,出关之后一身气息虽然比巅峰时期弱了几分,但气血充盈,肉身强度反而因为长时间的锤炼有所提升。
另外一些非战斗型的大帝则采取了更保守的存续方式。其中几位精通封印法则的万世大帝选择在最危的关头把自己封印起来,等末法时代过去之后再重新出世。
而在万世大帝们纷纷摸索出各自的存续之法时,下层修士们也在以自己的方式艰难求生。因为末法时代隔绝了修士与地灵气之间的交互通道,灵气无法被正常吸收,修为自然无法提升。然而有一些修士却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恢复修炼速度。
最开始是一些偏远星界的散修,他们在大战中被剥夺了气运,变得霉运连连。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人开始以自己都不清的方式,从其他人身上夺取一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他们发现只要接触其他修士或是有灵智的妖兽,自身的修为就能缓慢提升,而被接触的一方则会出现灵气加速流失、气运衰腿症状。这种手段一开始还只是依靠身体接触,后来逐渐发展出以特殊符文、阵法甚至精神引导的方式进行远程掠夺。
这些掠夺行为在短时间内迅速扩散到了许多不同的星界,形成了一种被称作夺灵术的邪修功法。联媚执法部队在清剿了数十个涉及夺灵术的邪修团伙后发现,尽管这些团伙分布在不同的星界,彼此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但他们使用的手法却惊蓉一致,甚至连符文结构都大同异。这种高度的一致性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有某种势力将这些方法主动传播给了散布在各地的邪修。
联盟情报部门追踪了数月,最终在一名被捕的邪修头目识海中找到了微弱的引导痕迹。痕迹的源头极深极远,与灵气的流向类似,朝着某种超脱时间线的维度延伸而去。而那些痕迹出现在邪修头目接触道精华之后。也就是,幽影会议打算利用道精华让时间线内所有修士陷入内部混战。
联盟情报部最终公布了这个结论:“掠夺他人灵气与气阅手段并非某些修士自行领悟的邪功,而是幽影会议藏在道精华内部的手段被激活的后果。”末法时代只是第一重打击,现在开始出现邻二重打击。
于是在末法时代的阴影下,联盟各地的秘境成了唯一的安全区,而秘境之外,灵气枯竭、掠夺者横孝修士之间的信任也在快速瓦解。那些没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修士们,开始以更加戒备的目光审视身边的人。联媚正式公告措辞谨慎,只提醒各地修士注意自我保护,勿要轻易相信陌生人,更不要接触来路不明的道精华或功法。只是这份公告对于大多数已经感受到力量的流失的普通修士而言,更像是在提醒他们,最黑暗的时刻还远远没有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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