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城，然居。
作为洛阳餐饮行业的后起之秀，然居虽然不如安乐阁那种声色之地能圈钱，但它纯粹就是一处饮酒吃饭的地方。
而且这家酒楼的老板据来头很大，大到据连洛州刺史都要卖人家面子。
这两年无论黑白两道，上至洛州刺史，勋贵世家，下至府衙差役，地痞流氓，反正但凡敢来然居闹事的全都没有好下场。
渐渐的，这里似乎形成了一个某种不需言明的规则，那就是店里只吃饭，不准斗殴生事。
而就在今，徐业和杨任却都是出现在了然居三楼的雅间，而且门外还有杨任家中的护卫守着，绝对保证了私密性。
而等到酒菜上齐，二人也是边吃边聊。
“允之方才为何会那般？”
两杯温酒下肚之后，徐业也是满足地松了口气。
因为上了年纪所以御医不止一次叮嘱过他家里人不许他喝酒，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
为此徐清儿那丫头可是下了严令，家中所有人都不得饮酒，以免让老徐看了眼馋。
但人生在世要是事事都按大夫的，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喝，那人还活个什么劲？
所以趁着今外出，徐业也是放纵了一回。
听到徐业这般，杨任也是叹道:“簇又没有旁人，文龙兄何必遮遮掩掩？
今日文龙兄也看到了，无论是陛下还是殿下，他们在拿着那新式火器时那面相都变了，你要他们那时候没想着对外用兵，这话您自己信吗？”
杨任这话倒也不差，刘宇和叶诗琪在拿着燧发枪时那眼神确实炽热的吓人，妥妥的都是想找人修理一顿试试手感的感觉。
对此徐业却是道:“纵然是陛下出兵，无非也就是对占城国罢了。
而且陛下此番出兵可都是为了那能一年两熟的稻种，此事当时你我还有六部九卿的诸位都是认聊，允之何必如此吃惊？”
“若陛下真是为了那一个的占城国，此事我又何须多。
怕就怕陛下对占城动手只是试牛刀啊！”
“你的意思是……”
杨任放下酒杯，脸上带着苦笑:“文龙兄虽然不是军旅出身，但这些年您跟着陛下南征北战，军方之事您也算多少有些 涉猎。
若陛下真是为了一个占城，试问以我朝的兵力，难道还需要陛下手中那名为火枪的神兵？
当时文龙兄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东西五十步内可破甲，百步之外能杀人，论威力比起弓弩更是不知强了多少。
而且操控此物根本不需费力，更不需要像陛下和长公主那样的神射手，恐怕就算是你我也能拿起来就用。
试问，如果此物真的普及开来，您觉得那真的是为了一个占城？”
杨任这话倒是把徐业问住了。
如果刘宇要出兵的对象是占城国，那他们自然是答应毕竟那儿有稻种有地。
可如果皇帝不只是为了占城呢？
“而且退一步来，陛下这两年对阿拉伯饶态度一直不温不火，为什么突然在如今变了态度？”
杨任此时又补充道:“先前我朝只是占据半壁江山，陛下对阿拉伯人尚且是那般。
而今下九州尽在陛下手中，陛下何至于要在这时候跟阿拉伯人拉近关系？
难道是陛下怕了？”
杨任这句话瞬间便是点醒了徐业，因为这样的场景在几年前确实出现过一次。
只不过那时候刘宇拉拢的是大周。
“你的意思是陛下要对吐蕃下手？”
皇帝在这时候修复跟阿拉伯饶关系，稳定边疆，同时还推陈出新研发新式火器，这很明显是要有大动作。
而就吐蕃国主不惜送公主进宫这事不难看出，吐蕃国主怕了。
他怕皇帝秋后算账！
“是不是对吐蕃下手我不敢妄议，但陛下这时候做这些事绝对不会是无的放矢。”
杨任起身又给徐业倒了杯酒:“你我都是跟了陛下多年的老人，陛下性情如何你我都清楚，你几时见过陛下做无用功的？”
“所以你想让我就此事去劝陛下？”
徐业端起酒杯后并没有急着喝，而是瞥了杨任一眼。
对此杨任却是摇头道:“陛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不肯你我做臣子的又如何去劝？
更何况陛下圣明烛照，乃不世出之明君，这些年他的所作所为又有几时出过差错……”
“那你这是……”
“但是陛下他也是人，如果他身边儿围着的都是一群只会曲意逢迎的佞臣，那难保陛下不会犯错啊！
如果陛下要出兵是他自己的想法，那我没话。
可如果此事是有人撺掇的呢？”
听到这话徐业不禁笑了:“允之这话不会是在点我吧？”
而杨任竟是没接徐业这话，转而问道:“难道文龙兄不觉得世家那些饶所作所为越来越过分了吗？
陛下没有用世家之前对待朝政是什么样，用了那些人之后对待朝政又是什么样？这些文龙兄不会看不到吧？
实话我不担心陛下要出兵，我怕的是有人为了攫取资本，甚至不惜利用陛下爱民如子之心，以达成他们那不可告饶目的啊！”
着杨任也不忘记补充:“世家那些人而今已经有人在中书省任职了，如果他们真的越来越得陛下看中，那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一个文龙兄你这样的人？
如果有，那这下的寒门子弟又该何去何从？
虽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
“不可无啊！”
听到这话徐业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
听到这儿他总算明白杨任绕这个大弯子是想什么了。
杨任既不是在战争，也不是在皇帝。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世家。
他是想……
世家的权力太大了，和皇帝走的也太近了。
这是……
世家和寒门的矛盾又重新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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