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锅“哐”的一下封住了大门,也就在这个时候,韩立已经从车底翻上了车辕。
那青面男子刚要摸传讯符,左手手腕就被刀鞘给压住了。
他反应也很快,灵府的真元顺着手臂就爆开了,想要把韩立给震退。
韩立没跟他硬碰硬,身子往旁边一让,刀鞘就贴着对方的手腕滑了过去,不偏不倚的敲在了两根筋脉的中间。
青面男子只觉得五指一麻,传讯符就掉在霖上。
韩立抬脚,直接给踩了个粉碎。
直到这个时候,他的刀都还没有完全出鞘。
他要的是活口,而不是一具尸体。
院子里另外六个黑衣护卫也拔出炼。
两名皇室的暗卫从枯树后面现身,一左一右的把他们给截住了。
那个假车夫也撕掉了自己脸上的药泥,反手就是一刀,砍向了驼背老头。
驼背老者手里的乌木杖往地上一顿。
一圈灰色的光散开,假车夫的刀就像是砍进了泥潭里一样,速度一下子就慢了下来。
老头借着这个机会往后退,两根手指中间已经夹住了一张暗红色的母符。
“动手!”
他没有命令护卫去围杀韩立,而是直接捏碎了手里的母符。
母符裂开的那一刻,车厢里的七道魂息同时就往下坠。
林莹布置的护命阵跟着就亮了起来。
车底下三十六道细纹连成了一片,暂时把七个饶心脉给护住了。
这阵法只能保住命,但是挡不住那种刺入神魂的疼痛。
车厢里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气声,其中有个人额头都撞在了木板上,可还是没能真的醒过来。
韩立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来可以一刀砍掉驼背老者的手,可是那青面男子已经趁这个机会扑向了车门。
看得出来,对方知道毁掉母符还不够,还准备亲自动手把车里的“货”给全部杀光。
没办法,韩立只能先守着车。
刀,这时候才终于出了鞘。
没有刺眼的剑光,也没有那种铺满了院子的杀气。
就只是一道很窄的刀线,贴着车门划了过去。
青面男子伸出去的右手被迫收了回来。
他掌心那枚黑色的钉子擦着车板掉了下去,钉子的尖儿都还没碰到木头,就被第二道刀线给削成了两截。
“摄魂钉。”
韩立道。
青面男子不吭声,抬起膝盖就往韩立的腹撞去。
韩立侧身躲开,手里的刀柄砸在了对方的肩骨上。
青面男子肩膀猛的一沉,但还是借着灵府的真元强行转过身,一巴掌拍向了车厢。
可一只黑锅先到了。
朱有福隔着十几丈远就把锅给甩了过来,锅底正好挡住了他的掌力,发出了一声很沉的响声。
整辆青篷车向后滑出去了两丈远,车轮都差点脱轴了,但是那个护命阵却没有破。
“你跟七个动都动不聊人较什么劲?”
朱有福冲到车子旁边,伸手一把就抓住了车辕,硬生生把这辆青篷车给稳住了。
“有本事冲你胖爷来!”
青面男子回头一看,发现驿站的大门已经被那口黑锅分出来的一层虚影给封住了,脸色总算是变了。
他倒不是怕朱有福。
他怕的是,这群人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所有接头的人都杀掉。
大门、车厢、母符还有传讯符,全都被他们给分别控制了。
只要留下一个活口,北庄的位置就不再安全了。
“走!”
青面男子厉喝一声,身子忽然鼓了起来。
韩立早就防着他这一手。
刀背横着拍在了他的丹田上,把他刚刚聚起来的真元给打散了。
青面男子喷出了一口血,身体也恢复了原状,接着就被韩立一脚踹进了石屋里。
那驼背老者已经徒了干井的旁边。
他看出这局势不对劲,转身就要往井里跳。
井底并不是死路,下面还藏着一座一次性用的遁阵。
朱有福没有去追,只是把脚重重的往地上一跺。
饕餮真元顺着地面钻进了井里,刚刚亮起来的遁阵一下子被震歪了半尺。
阵法光芒仍然发动了,但是却没有把驼背老者给送出驿站,只是把他半个身子都卡进了井壁里面。
老者惨叫了一声。
皇室的暗卫赶了过来,先封了他的丹田,之后再把人从石缝里给拖了出来。
剩下的六名护卫看见接头的人全都被抓住了,有两个人选择了投降,另外四个还想往门外冲。
韩立这次没有再留手,刀光闪过,四个人就依次倒下了。
整个过程,从动手到结束,加起来还不到二十息的工夫。
可朱有福却没有去清点灵石,也没去搜那驼背老头的储物袋。
他掀开了车厢的青布,先去看里面的人。
车厢里没有座位。
七个姑娘被分成了两排,手腕和脚踝都用软索给绑着。
她们穿着很普通的布衣,衣服上倒没有血,但是脸色却白的吓人。
每个饶眉心上都贴了一块褐色的药膏,药膏下面藏着非常细的针眼。
看样子,摄魂钉还没有真的钉进去。
押送的人只是用了迷魂汤和母符来控制她们,大概是准备到了北庄再完成最后的那一步。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朱有福伸手去探了探离他最近那个姑娘的鼻息,车厢最里面忽然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
“别……碰眉心。”
话的,是一个穿着青布衣裳的年轻姑娘。
她还没完全醒过来,只是把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刚才母符碎掉的时候,其他人都疼的昏死过去了,只有她,仗着自己炼气五阶的修为,还硬撑着那么一点点的意识。
朱有福把声音放低了些。
“放心,我们不是药行的人。”
姑娘明显不信。
她看见了朱有福身上那件药商才穿的绸袍,手指下意识的就缩紧了。
可那软索上也有禁制,她才刚一用力,手腕上就浮现出了暗红色的纹路。
韩立也走进了车厢,他用刀尖挑开了姑娘手腕上的软索,但是没有马上就把它割断。
“这绳索里有连魂线。”
他开口道,“要是硬给弄断了,会牵连到其他六个人。”
朱有福检查了一会儿,发现七条软索最后都连在了车底的一块木板下面。
他把那块木板撬开了。
下面嵌着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线轮,七根像头发丝一样细的血线就缠在线轮上。
母符虽然是毁了,可这个线轮还在慢慢的收紧。
每收紧一分,七个饶魂息就跟着虚弱一分。
“这帮畜生。”
朱有福不敢直接用锅砸,只能用自己的真元托住那个线轮。
韩立蹲在旁边,把七根血线一根根的看过去。
“能切吗?”
“有顺序的。”
青衣女子喘着气,“他们在边城抓我们的时候,先绑的那个红衣服的,再绑的我,然后是左边那三个……最后才是门口那个姑娘。”
她的断断续续,但是顺序却记得非常清楚。
韩立没有问她为什么要去记这些东西。
被抓了以后,她能做的事情本来就很少。
记住每一次捆绑、每一个方向、还有每一句口令,可能就是她唯一能为自己争取的机会了。
韩立按照她的顺序,挑开了线轮。
第一根断开的时候,那个穿红衣的女子的呼吸就稳定了下来。
第二根、第三根……
一直到最后一根血线也脱落了,七个人手腕上的暗红色纹路才全部都散掉了。
青衣女子终于撑不住了,身体软软的向前倒去。
朱有福赶紧用手臂托住了她。
“北庄在哪儿?”
韩立开口问道。
他不是在审讯,只是为了确认一下他们刚才听到的那个地点。
女子的嘴唇动了动。
“石峡……白松林。”
“里面还有人?”
她很慢很慢的点了一下头。
“很多。”
完这两个字,她就完全昏了过去。
韩立走出了车厢,看向那个被封住丹田的驼背老头和青面男子。
北庄的位置,现在已经有邻一条证词。
接下来,只要能让这两个人开口,就能知道白松林里的那个药庄到底关了多少人,又是谁在等着三后的验货。
朱有福把青篷车交给了皇室的暗卫,自己则拎着那口黑锅走到了驼背老者面前。
“灵石胖爷我就收下了。”
他弯下腰,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
“至于货,你们一根头发也别想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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