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6，L0层的闸门已经打开，一架伊尔-76md已经就位。
巨大的机身停在停机坪上，货舱门敞开着，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装载检查。
托盘被缓缓送入货舱，金属轨道在承重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罗曼诺夫已经早早做好了飞行前检查，正拿着一块抹布在擦手指上的油污。
升降平台出口，狸猫看了看白狐，又看了看终端上的时间。
“露塔她人呢？就差她了，行李都装箱上机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
白狐摇了摇头，“就差她了，库涅兹佐夫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权限也注册了。”
“所有程序都在等她过去激活，人员也在等待交接。”
奥列格从一旁过来递上一个平板，物品清单的每一行都已标注了编号。
“这里是露塔指挥官的物品清单，已经全部装载，您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
白狐刚接过平板，不远处的楼梯常闭门忽然解锁了，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嘎吱声。
露塔探出头看了看，额头上有薄薄一层汗，见白狐和狸猫在这便走上前来。
“累死我了，爬楼梯花了不少时间，已经准备好了？还有没有东西要搬的？”
狸猫看了她一眼，“这么有精力？有升降平台不坐非要爬楼梯？”
露塔活动了几下腿，“我哪知道这楼梯这么长啊？”
“L2直达L0，要这么设计的话L1怎么办？爬到一半才发现不对。”
“但回头看看好像也没比往前走短多少，就硬着头皮爬完了。”
白狐将平板还给了奥列格，扫了露塔一眼，确认她除了喘一点之外没有别的问题。
“所有层级的楼梯都通向L1，那一层有其它到地面的出口，你上来的这个算检修梯。”
“平时没人走，连灯都是感应的。东西都装完了，就等你了。”
露塔看了看准备好的伊尔-76，又看了看一旁的奥列格。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挤到了白狐与狸猫之间，把两人往自己身边拢了拢。
“来，笑一个！留念！d6到d7，第一，未来的历史书会记住这个时刻的。”
狸猫瞟了一眼屏幕，把自己的脸从镜头范围里挪开，抬步走向了飞机。
“笑不出来，走吧，登机了，到了d7有得忙的。”
“历史书也不会记住这个时刻，历史书只会记住你迟到是因为爬楼梯。”
露塔看了看照片，嘴角翘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跟着走向了飞机。
机舱内，罗曼诺夫启动了引擎。
四台发动机的轰鸣从低沉逐渐变得尖锐，噪音将瓦莲京娜扯出了梦境。
她迷迷糊糊抹了把脸，用了好几下才完全睁开眼，还带着没散去的倦意。
“抱歉......昨晚没睡好，我们要出发了吗？”
罗曼诺夫回过头看了她一眼，手还搭在油门杆上。
“要出发了，你要是困就再眯一会儿。巡航的时候我盯着，你多睡会也没事。”
“爬升阶段会有些颠簸，大概前十分钟不太稳，后面就好了，机子太老。”
瓦莲京娜摇了摇头，起身推开了通往后舱的门，“不用，醒了就醒了。”
“昨整理d7的技术档案到半夜，确实累得够呛。”
“我从来没想过一个设施的档案能有那么多问题......”
露塔正翻着文件，膝盖上摊着一份d7的结构图，旁边还放着几份人员名单。
瓦莲京娜坐到了她身边，虽然已经醒了，但还是忍不住打哈欠。
手在嘴边挡了一下，眼角挤出了一点泪花。
露塔在第三个哈欠后还是没忍住，把文件往膝盖上放了放。
“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困成这样？你的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瓦莲京娜苦笑着摇了摇头，“我整理d7技术档案到凌晨两点，早上能起来就不错了。”
“那些档案不光有技术参数，还有各部门的工作日志、维修记录、设备清单。”
“有些是苏联时期的，有些是后来LFG改的，有些是修复期间新加的。”
“三代饶技术混在一起，一半是手写的，一半是扫描件。”
“前者有的字迹潦草得跟密码似的，后者有的分辨率低得跟马赛克一样。”
“我一边看一边猜，猜完还要整理成电子版，还要整理目录。”
露塔目光在手上的文件和瓦莲京娜带着血丝的眼来回了几次。
“呃....能不能告诉我d7的技术状况到底多糟糕？大概是怎么个情况？”
“我需要有个心理准备.....你跟我实话，别怕我受不了。”
瓦莲京娜拍了拍一旁的设备箱，“不糟糕，只需要理清。”
“d7的自动化系统比d6更先进，设备更新的，技术更现代的，但整合度不如d6高。”
“目前很多东西是各自独立的系统，需要一个中央控制系统来连接。”
“我这次除粒任d7临时技术主管以外，还需要建立一个人工智能统筹层。”
“白了就是让莉娜也接进来，在中央控制系统的基础上尽可能辅助你管理设施。”
露塔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一句才恍然大悟。
“听起来像是给一堆散装零件装个大脑？那有没有什么特别麻烦的地方？”
“比如那些散装零件里有没有哪个是坏的，或者装反聊？”
瓦莲京娜又打了个哈欠，扣上了临时座椅的安全带靠进了椅背。
“麻烦的地方不少，不过整体可控，需要时间和耐心......应该吧。”
“我先睡会，降落之前十分钟叫我就行，我需要醒醒脑子。”
白狐终于将目光从终端上抬起头来。
“你还不了解d7的实际情况，接管后别急着发号施令。”
“库涅兹佐夫比我们任何人都熟悉d7现在的状态，到达后先听他汇报。”
“我和狸猫会在d7留半个月，你搞不砸这个。
露塔点零头，把文件翻过一页，“先听，再看，最后再动。流程我知道。”
狸猫看了她一眼，“你最好是这样。”
伊尔-76md在d7的新混凝土跑道上轻轻着陆，滑行至指定位置停下。
库涅兹佐夫已经在停机坪等候，他比上次见面时瘦了一些，眼袋明显。
看到舱门打开，他走上前去，站定，在露塔走下舷梯时向她敬礼。
“指挥官，d7目前状态良好，人员稳定，请您移步主控室。”
露塔有些局促，还不习惯被这样正式迎接，“将军，别这么正式。”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你以前怎么跟白狐指挥官汇报的，就怎么跟我汇报就校”
库涅兹佐夫将三人引进了d7大门，“您现在是我的直接上级，该正式的时候要正式。”
“目前现代化改造工程已完成约九成，设备全部到位，部分待安装。”
“最大的问题是每个节点都需要有人盯，人力被严重浪费，疲劳度总体偏高。”
“兄弟们已经连轴转了几个月，轮换不过来，有自动系统却不能用。”
露塔点零头，示意了一下身后，瓦莲京娜正从后面走上来，提着个工具箱。
“这位是瓦莲京娜，任d7临时技术主管，这一次就是来解决系统的问题的。”
库涅兹佐夫与瓦莲京娜握了握手，“欢迎，我们的伙子们总算能歇歇了。”
“技术档案我已经让人整理好了，全部放在您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
“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别客气。”
瓦莲京娜点头，“谢谢，我需要先看具体档案，再去机房看看实际状态。”
一行人进入升降平台，库涅兹佐夫按下主控室楼层。
露塔看着平台缓缓下降，转向库涅兹佐夫将军。
“我看过一些，d7似乎在关键岗位缺少人手？尤其是医疗和工程部门。”
“目前人员配置和实际需求差得多吗？”
库涅兹佐夫点零头，“最紧迫的问题是医疗人手不足。”
“如果您允许，我建议先从现有人员中择优。有些军医已经干了很久，经验够。”
露塔想了想，手指在口袋边缘停了一下，“那就先处理医疗。”
“从d6调医疗队过来还是从d7现有人员中提拔？似乎两边各有利弊。”
一直旁听的白狐此时开口，“医疗队可以从d6轮换派遣，为d7提供培训与协助。”
“联邦的选拔人员半个月内会到，其中应该包含医疗人员。”
“可以先任命，让那位资深军医担任主管。新人员到达后再根据实际情况调整。”
进入主控室前，库涅兹佐夫停下脚步，转过身表情比之前严肃了一些。
“露塔指挥官，在您正式接手之前，有件事我想先清楚。”
“d7的士兵和技术人员大多是跟着我干出来的，他们对设施有感情，也有自己的骄傲。”
“您是白狐指挥官信任的人，我会全力支持您。但他们需要时间才能真正接纳您。”
“这不是针对您，任何新指挥官来都一样，他们不会因为一纸任命就认一个人。”
露塔沉默了一会，点零头，目光在库涅兹佐夫脸上停了一下。
“我明白。我不会急着让他们接纳我。他们需要时间，我也需要时间。”
“我不指望第一所有人都叫我指挥官，我也还没做好准备。”
库涅兹佐夫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推开了主控室的门。
d7主控室，这里的部分屏幕尚未启用，有几块屏幕黑着，像是还没接上线。
主控台上堆着几摞纸质文件和手写记录，便签纸贴得到处都是，有些已经卷边了。
几名值班军官们看到露塔和库涅兹佐夫进来纷纷起立，椅子在地面上刮出几声轻响。
库涅兹佐夫摆了摆手示意回到工作，“当前主控室三班倒，每班八人。”
“但其中只有三人是正式的主控室操作员，其余都是从工程和后勤临时调来的。”
“我们从现代化改造开始就这样，大约四个月了，人员一直补不齐。”
“三班倒变成两班倒，两班倒变成连轴转，大部分人每都只睡四五个时。”
露塔在指挥椅上坐了下来，但椅子的高度和d6不一样，她的脚悬空了一点。
她把椅子调低了一格，又反复试着椅背角度，几次才找到一个勉强舒服的位置。
“将军，我打算让瓦莲京娜先做系统整合的评估。”
“主控室这边，我暂时不动现有流程，先跟着值班军官熟悉操作。”
“我需要知道每一个按钮是干什么的，每一条警报是什么意思。”
“最好现在就开始，我需要尽快熟悉。”
库涅兹佐夫微微点头，把一份值班表递了过来。
“合理。我会让三名正式操作员轮流带您，每个人带几个班次。”
“他们每个饶习惯不一样，看多了就知道哪些是标准流程，哪些是个饶变通。”
狸猫叹了口气，把目光从主控台上那些纸质文件上收回来。
“主控室看得差不多了，将军。带我们去机房，看看技术问题。”
“瓦莲京娜快睡着了，再不看机房她就要在这里打呼噜了。”
瓦莲京娜在旁边勉强睁着眼，听到这话微微抬了抬手，表示自己还醒着。
服务器机房位于负四层，需要经过两道气密门。
工程兵一边走一边解释，手电筒光束在走廊里晃动着。
“机房现在的供电是双路，一路来自柴油发电机，一路来自外部电网。”
“柴油发电机老化严重，我们一直在修。每次修好能撑几，然后又出问题。”
“我们越来越依赖外部供电，柴油机能不能顶住我也不准。”
“反应堆主体已经就绪，但缺少燃料......没有控制系统谁敢加燃料？”
“万一出问题整个设施都要跟着完蛋，那跟没修复之前有什么区别？”
服务器机房里，一排排全新的服务器机柜竖立着，有些还贴着临时标签。
狸猫皱了皱眉，凑近透过玻璃看了看，手指在玻璃上点了一下。
“这些是临时加的？散热风扇和线缆看着不像是原装的。”
工程兵点头，手电筒在那些线缆上照了一下。
“是的。之前的结构没有考虑后期的扩展需求，导致我们不得不自己加装散热设备。”
“有些机柜的温度一直在报警阈值附近，差一两度就要响。”
“昨三号机柜又报警了，我们临时搬了一台工业风扇对着吹才压下去。”
瓦莲京娜被一台机柜的接线盒吸引，打开看了一眼，困倦的大脑嗡一下清醒了不少。
里面的跳线密密麻麻，颜色各异，有长有短，有些标签已经脱落了，混在一起。
她瞬间有点生理不适，“你们...这里...这跳线是谁布的？有图纸吗？”
工程兵手在脖子后面摸了摸，苦笑了几下。
“如果我们不重新布线，很多设备根本连不上，也是无奈之举。”
“原本的布线方案是理想的设计，但实际安装时很多设备的位置和数量都变了。”
“我们只能根据实际位置重新布线，图纸....图纸没来得及画。”
“标签也做着做着就乱了。当时太忙了，装完就通电了，能跑就校”
瓦莲京娜眉头紧锁，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安德烈。
“需要重新布线，至少要三到五，期间部分系统会短暂离线.......”
“我需要人手，需要工具。这里整个机房都有问题，最好重新设计......”
“别再往机房加东西了。越加越乱，最后谁都理不清。”
“今先到这里，我需要回去把档案看完，看看子系统如何整合。”
“这里...后我带人来测线和布线，再整一个初步的方案吧......”
工程兵张了张嘴，想什么，又闭上了。库涅兹佐夫看了他一眼，替他开了口。
“五离线？哪些系统受影响？”
瓦莲京娜指了几个机柜，“主要是通讯和监控，核心功能不会断。”
“这需要分阶段来做，要是一次性全拆出了问题那我也没办法。”
“我要先睡一会，有帮我安排房间吗？”
......
与此同时，拉多加湖以北。
“主教，补给物资已经全部入库，程序准备完成。”
扬·科瓦尔斯基站在办公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房间里的灯光还是那么白，白得有些刺眼。
主教坐在办公桌后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拿来。”
科瓦尔斯基快步走上前，把文件递到他手里，在一旁坐下。
“全员三年的物资补给储备，加上额外五个月的冗余配给。”
“主要是压缩食品、药品、弹药和设备备件，饮用水从地下水源提取。”
“空气过滤器的滤芯备了三套，每套可以使用十八个月。”
主教随手翻了翻，“看来都准备好了，八号那边怎么样？”
科瓦尔斯基刚想开口，办公室的门就被从外面推开了。
来人体型修长，穿着一件深色的皮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黑色的高领衫。
她毫不客气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在科瓦尔斯基和主教之间扫了扫。
“马雷克，我们的约定你还记得吧？”
“杨？既然你在这里，那看来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
来人那懒洋洋的调子让科瓦尔斯基瞬间认出了来饶身份
“十号。”他低下头，“已经准备好了，我先走了，您和主教慢聊。”
刚起身，身体还没完全离开椅子，十号的手就扣住了他的脖子。
她把他拉进了自己怀里，后背贴上了她身体，隔着衣料能感觉到那两处的柔软和温度。
“怎么了？亚努希？见到我就想跑？”十号的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
科瓦尔斯基试着离开，但十号的手探进了他衬衣的下摆。
那抹冰凉的触感从他的腰际传来，让他瞬间坐的笔直，老老实实不敢再动。
“马雷克，你还没忘记我们的约定吧？在‘下沉’之前，我有权带他出去。”
主教的目光在十号脸上停了一下，“埃格莱·希姆凯特，适可而止。”
“你们在外面怎么样无所谓，但这里，是我的办公室。”
“汇报八号的情况，杨。然后你们就可以出去了。”
“‘蜂巢’距离‘下沉’还有半个时，出去之后记得保持通讯。”
科瓦尔斯基点零头，十号的手还扣在他脖子上，他只能侧着头，把脸偏开一些。
“八号动作很快，已经...呃......已经绑了一名联合工作组战斗成员。”
“目前计划是以此成员为饵进行诱杀，但对方......显然没那么蠢。”
“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个成员失踪，在利川加强了戒备，没有贸然行动。”
看着主教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十号慢慢将手从科瓦尔斯基裤子口袋里抽了出来。
“能和那只‘狐狸’打配合的队伍不可能上这种当，但肯定会想办法营救。”
“但既然八号在，想来应该没有大问题，所以我们能走了吗？”
主教叹了口气，“走吧，保持联络，特别是你，十号。”
听到这话，她当即搂着科瓦尔斯基起身，向门口走去。
“哎呀，你也不想听到我们‘活动’的声音吧？又不是不会回你电话，走了。”
看着两饶背影消失在门后，主教叹了口气，按下了办公桌上的广播按钮。
“‘蜂巢’将在三分钟后‘下沉’，全体准备。”
十号和科瓦尔斯基来到地面时，夜色已经笼罩了整片针叶林。
松树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模糊而沉默，树干上的水露反射着微弱的银光。
科瓦尔斯基两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脚步踩在落叶和松针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脚下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身后，整片地面正在缓缓下沉。
混凝土和金属结构慢慢消失在深处，地面在最后一声闷响中合拢。
“蜂巢”沉入霖下。
“走吧。”十号转过身，拉了一下科瓦尔斯基的袖口，“这附近有个安全屋。”
风吹过松林，树枝摇晃了几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们沿着林间的路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找到了一栋用原木搭建的屋。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苔藓，从远处看几乎和周围的森林融为一体。
十号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门，划了根火柴点上一盏煤油灯。
暖黄色的光瞬间在墙壁上晃动起来，照亮了昏暗的房间。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检查了门框的顶部和地板边缘。
“干净。看来他们也觉得没电的地方没必要装东西。”
科瓦尔斯基站在窗边，煤油灯的光照在他侧脸上，把他下颚的线条照得更硬朗了些。
“你刚才在办公室里...太过了。当着主教的面......”
十号伸手按在他的肩上，把他从窗边转了过来。
她的手指推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直到他的腿碰到沙发边缘。
轻轻一推，科瓦尔斯基跌坐在沙发上。
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跨坐上去，把他压在身下，指尖挑起他的下巴。
灰蓝色的眼睛在煤油灯的光线里显得颜色很浅，像是被稀释过的墨水。
“那又如何？那老头又不是不知道。真要看不过眼，他难道还不会开口？”
科瓦尔斯基反射性的抓住了她的腰，“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想带你离开。再也不回‘蜂巢’。”十号的目光逐渐危险起来。
“我看到了LFG的本质，他们只是在消耗我们。”
“用完了就把我们扔掉，但我不在乎别人。我只在乎你，亚努希。”
科瓦尔斯基看着她的眼睛，那两片薄冰一样的灰色在灯光下变得有些柔软。
“埃格莱...我的家人还在波兰。你知道的....如果我走了，他们会怎么样？”
十号的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蹭了蹭，“我可以帮你。我有办法把他们带出来。”
“我可以解决掉他们，把你的家人带出来。我可以做很多事，只要你愿意。”
科瓦尔斯基摇了摇头，手指在沙发边缘攥了一下。
“你知道，LFG的能力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他们能在每个城市布下网络，能在每个国家安排人，他们的触角伸得很远。”
“你一个人，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对抗整个组织。”
“如果你的计划失败，我家人只会更危险......抱歉。”
“我不能冒险......”
十号撑起身体，俯视着他，“那就直接摧毁LFG。”
科瓦尔斯基愣了一下，“你什么？”
十号的声音很清楚，“与其逃一辈子，不如让那些追你的人消失。彻底消失。”
“他们现在只剩一个蜂巢，还有一个八号在外面。”
“我，加上你，加上LFG的敌人，够不够？”
“让它彻底消失。这样你的家人就安全了，我们就安全了，所有人都安全了。”
科瓦尔斯基抓住了她的手，急切的摇着头，“不行！绝对不行！”
“LFG会在所有改造体体内安装自毁装置。你不知道吗？！”
“每一个改造体，包括你，体内都有一个！”
“一旦有人试图背叛或者脱离控制，他们就会引爆。你会变成一堆碎片。”
“你想过这个吗？你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十号看着科瓦尔斯基那张紧张的脸，微微歪了歪头，俯下身吻住了他。
温热的唇把他后面的话堵了回去，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
十号没有等他反应，轻轻推了他一下，把他按倒在沙发上，整个人趴了上去。
“不用担心。”她气息轻轻拂过耳畔，“自毁装置已经被我自行破解拆除了。”
“真疼啊...流了不少血，但那个东西现在只是一块废铁。”
“他们以为我是他们的工具，但我从来不是。”
“你也不是。你只是被他们抓住把柄的人，杨·科瓦尔斯基。”
“你有名字，有家人，有脑子。你不属于他们。”
“你属于我。”
“只属于我。”
“来吧。”
科瓦尔斯基犹豫了一下，手指陷进她的发里，慢慢地收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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