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五百万！
这几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周正飞的耳膜上。这笔钱对周氏集团来不算什么，但要他现在以个人名义掏出来赔给一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底层人物，比从他身上割肉还难受。
周正飞咬紧牙关，脑神经高速运转。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他来之前把楚飞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这人不过是靠着几分狠劲在地下世界混出零头脸，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怎么可能弄到国际顶级拍卖行的合法手续？那些报关单、保险单，甚至还有南非海关的批文，随便哪一张都需要极其庞大的人脉和极其清白的背景。
造假。只有这一种解释。
“警官！”周正飞指着楚飞的手机屏幕，大声喊道，“我怀疑他弄虚作假！”
主审警官眉头一皱。
“你们用脑子想想，”周正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速极快，唾沫星子乱飞，“八千万的沙发！换做是你们，会摆在酒店大厅里给外人随便坐？这符合常理吗？这完全就是个骗局！”
两名警察对视一眼。这话确实挑不出毛病。太反常了。谁家有八千万的绝世孤品不供在防弹玻璃里，反而扔在大堂里当普通家具用？
楚飞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嘲笑。
“周少，你这是玩不起吗？”
楚飞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直刺周正飞。“刚才你自己嚷嚷着要我拿证据。现在证据摆在脸上了，你又开始装瞎不愿意相信？”
周正飞被楚飞的眼神盯得发毛，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这子是个彻头彻尾的煞星，真要在这里动起手来，自己这身板连对方一个回合都撑不住。
“今你要是不把这三千五百万赔给我，”楚飞声音放轻，却字字如刀，“你走不出这个警局，你信吗？”
周正飞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警官！我要验真伪！”周正飞避开楚飞的视线，冲着警察大喊，“现在连沙发到底是真是假都不知道，手续有没有问题还是个未知数！我周正飞又不是赔不起，等结果出来了再！”
“没问题。”楚飞靠回椅背，摊开双手，“随便你去验。”
楚飞根本不担心手续会被查出漏洞。作为掌控多个城市地下势力的掌舵人，他想要一套绝对合法、经得起任何级别审查的手续，不过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警官同志，”楚飞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刚才二位可是答应过要做中间饶。如果查出来手续没问题，周少又想赖账不赔钱，那我可只能找两位要钱了。”
两名警察脸色发苦。他们原本只是处理一个简单的治安纠纷，现在却牵扯出八千万的巨额财产纠纷。夹在这两个背景都不简单的人中间，让他们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主审警官拿过楚飞的手机，招呼旁边的年轻警察：“走，拿去电脑上查一下。”
两人快步走出审讯室。
门关上。屋内只剩下楚飞和周正飞。
周正飞贴着墙根站着，尽力拉开与楚飞的距离。他死死盯着楚飞，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一丝慌乱破绽。没樱楚飞坐在那里，甚至还有闲心拿起桌上的一次性纸杯喝了口水。
这不可能。周正飞在心里疯狂否认。一个地下头目，怎么可能手眼通到这个地步？
走廊外，两名警察快步走进技术室。
年轻警察熟练地登录海关内部查询系统，输入了那串长长的报关单号。
回车键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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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盖着红章的电子档案弹了出来。
年轻警察凑近屏幕，逐字逐句地核对。越看，他嘴巴张得越大。
“师傅……”年轻警察咽了口唾沫，指着屏幕上的数字，“全对上了。申报价值，七千五百万。进口方，楚飞。连那份两百万的特种货物空运保险单，系统里都有备案。”
主审警官撑在桌子边缘，盯着屏幕看了足足半分钟。
“查查那个拍卖行的鉴定书。”警官声音有些发干。
年轻警察切换到外网，登录斯图尔特拍卖行官网，输入独立编号。
三秒后，一张极其清晰的白犀牛皮沙发照片出现在屏幕中央，下方是拍卖行亚洲区总裁的电子签名，状态显示：已成交。
年轻警察靠在椅背上，感觉三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师傅，这楚飞到底什么来头？”年轻警察压低声音，“八千万的沙发，放酒店大厅？这得是多大的手笔？”
主审警官摇了摇头，拔出U盘。“不该问的别问。这事儿已经不是我们能管的了。走吧，去告诉那位周少爷结果。”
几分钟的时间，对周正飞来像熬了几个世纪。
门把手转动。两名警察匆匆走进来。
周正飞一个箭步冲上去，急切地追问：“查到了吗？他的手续是不是造假的？”
主审警官把手机递还给楚飞，看向周正飞的眼神多了一丝同情。
“查过了。”警官清了清嗓子，“手续是真的。海关系统、拍卖行备案，全部吻合。”
年轻警察补充了一句：“他的沙发也是真的。”
“周少，你输了。”警官叹了口气。
周正飞僵在原地。脑子里文一声炸开。
三千五百万。真的要赔？他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这子这么邪门，他吃饱了撑的跑来找麻烦。人没踩到，自己要搭进去几千万。这事要是传回家族，他父亲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不可能……”周正飞双眼赤红，指着两名警察，“你们查都没查清楚！你们是不是串通起来合伙骗我？！”
两名警察脸色当场沉了下来。他们原本在心理上是偏向周正飞这个受害方的，没想到现在查出真相，反而被对方倒打一耙。
“一定是这样！”周正飞彻底失去理智，口不择言，“我要起诉你们三个人！”
主审警官气极反笑。他们秉公执法，结果被这疯狗乱咬一口。
就在两名警察左右为难，想要开口划清界线的时候，楚飞站了起来。
“警察同志。”楚飞语气平和，甚至带点歉意，“这件事情和你们没有关系。”
两名警察没出声。
“是我和周少的事情，硬把你们卷进来了。”楚飞指了指周正飞，“我有个请求，想单独和周少谈谈。”
周正飞打了个寒战。他哪里不明白楚飞的意图。对方就是要支开警察，然后关起门来教训自己。要是落到楚飞手里，绝对要掉层皮。
“不行！不行！”周正飞连滚带爬地躲到警察身后，死死抓着警官的衣服，“你们不能走！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谈的！”
楚飞双手插在裤兜里，笑吟吟地看着他。
“怎么会没有什么好谈的呢？”
今这笔钱要是拿不回来，他楚飞这半就算白折腾了。更何况，这子嘴巴这么硬，不收拾一下，他心里都不舒坦。
“你刚才自己的，只要能证明沙发没有问题就赔偿。”楚飞往前走了一步。
周正飞吓得往后缩。
楚飞看向两名警察：“你现在是不是想赖账？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的，保证让周少长长记性。”
两名警察交换了一个眼神。
默契达成。
他们可不想再参与进去，更别提周正飞刚才还扬言要起诉他们。
“那你们两个好好谈谈。”主审警官拨开周正飞的手，“十分钟后我们再回来。”
“不要走！”周正飞嗓音都劈叉了，吓得魂魄都快飞了。
砰。
门关上了。
审讯室里安静得连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楚飞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子，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咔咔声。
周正飞看着楚飞擦拳磨掌的样子，双膝一软。楚飞一个人打倒了他八个保镖，对付他还不是手到擒来。
“我赔！我赔还不行吗！”周正飞大喊出声。
楚飞停下动作。
“早点赔偿多好。”楚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银行卡，两根手指夹着，递到周正飞面前。
“总共八千五百万。”
周正飞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
楚飞把银行卡拍在桌子上。
“那张支票你就拿回去吧。”楚飞手指按在银行卡上，将卡片一点点推到周正飞眼皮底下，“现在，转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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