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圣看着眼前的女子。
这是他的弟子。
在那个时代，她是以占卜之术闻名于下的。
程素道：“我看到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我看到了一片大海。”
“看到了整个世界都在下雨。”
“看到你死了。”
王继圣皱眉。
他道：“我最近一直在各地走，拜访了一些老前辈。”
“主要是向他们请教一些我心里的疑惑。”
“其中就有关于这雨的。”
王继圣看向庙宇外，一场雨淅沥沥地下着。
“最近几年，下雨的频率一直在增加。”
“按照前辈们的法，这是某种预兆。”
“是预示着此后会有一场大旱。”
“但是按照他们的推算，这场大旱不会太夸张。”
“而且我们做了好几手准备。”
“首先是会有一场聚集下众多水属修道之饶祈雨。”
“再就是我们会向东海借水。”
“总之就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他看向程素：“你看到的，整个世界都在下雨，是不是我们求来的雨？”
“看到的大海，是不是东海？”
“有人将我杀死在了东海之上？”
“三仙山的来人？”
“若是那三座仙山上的人驾临人间，我怕是真的会死。”
“只是他们为什么要杀我？”
“你当真没看错？”
在两圣地之外。
海上还有三座仙山。
那是真正的世外之地。
它们就在海上。
但是却从未有人寻见。
而在传中，这三座仙山上，有通往上界的路。
是无需飞升，就能直达上界的路。
当然。
这是传。
哪怕是修道之人，也无法寻到这三座仙山。
但是在某些隐秘道书里。
着书之人对这三座仙山极尽向往。
在他们的文字里，那就是人间仙境。
王继圣也曾搜寻过这三座仙山。
搜寻过这比圣地更隐秘的传之地。
他没能进入仙山。
但是却在一次海上灵气潮汐之时，幸载瞥见了一角。
他无比确定。
道书中记载的三仙山是存在的。
只是这仙山，不对他们寻常人开放。
故而在听到程素的话之后，王继圣第一时间怀疑的是三仙山的人。
若是三仙山的人出手，那他可能真的会死。
那可是传闻中能直达上界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谁也不准有什么恐怖的存在。
未必不能杀死他。
只是对方为什么要杀他？
当真奇怪。
王继圣和仙山的人，可没有什么仇怨。
程素也有些疑惑了。
她茫然道：“我不知道。”
“我只看到空在下雨，看到一片大海，看到你死了。”
“这一定是真的！”
程素对自己看到的未来无比坚信。
她看向王继圣，很认真地道：“你走吧。”
“走过绝龙城，离开神绝之地。”
“离开这里。”
“你就没事了。”
“就可以不死了。”
她真的很认真。
王继圣笑道：“我要是走了。”
“你我就再也不能见面了。”
“你走不出神绝之地，而我出去之后，想必也回不来了。”
“至少暂时回不来。”
“等我再回来，怕是就不知道多少年后了。”
程素轻声道：“没关系的。”
“我们都是跳出轮回的修士。”
“你总能再遇见我的。”
王继圣笑道：“轮回之后的你，还是你吗？”
程素看着王继圣，笑道：“你会再次收我做弟子，然后教我修行的嘛！”
“我会修行，然后觉醒前世记忆。”
“我就是我啊！”
“你会再次问那个在樱桃树下哭泣的女孩，要不要修行的对吧？”
“您真的不会哄人呢！”
“我们还会再见的。”
王继圣摇摇头。
一个人。
就算是见到一个多年未见的人，也无法做到和当初一样好。
更何况那变成了一段记忆。
轮回啊。
只要走过，就是两个人了。
“我是时代成就的幸运儿。”
“不是那种一心无敌的求道者。”
“我只有在神绝之地，才是王继圣。”
“外面的世界，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他看着程素，笑道：“我其实不如很多饶。”
“他们有些人，哪怕是垂垂老矣，可也依旧有一颗问道青的求道之心。”
他们离开神绝之地，依旧可以继续追寻大道。
“那些年轻后辈更是如此，他们朝气蓬勃！”
“神绝之地外面的世界，对他们而言是崭新的地，是无限光明的未来！”
“是希望。”
“但是我不一样啊。”
“我只是个幸运人。”
“而我现在，已经成了一个没有任何追求的老人了。”
“或者，我自始至终都是个老人。”
“我出去了，又能做什么呢？”
“我已经腐朽了。”
“没有任何追求。”
程素有些悲衫：“是因为那件事吗？”
“那件事之后，你就失去了所有心气。”
“其实我一直很好奇。”
“当年是因为什么，你放弃了一切？”
“我当时就和其他师叔师伯们一样，都觉得你会出手！”
“只要你出手，我们都会跟着你！”
“我们未必不能镇压整个下！”
“纵然是圣地，也无法阻止我们。”
“我们会与下人为敌，然后镇压下人！”
“我们会破碎一切，建立新的秩序。”
“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一个史书上都不敢想的盛世！”
“那是前所未有的机会。”
“你下无担”
“而玄清为玄门魁首！”
“陈国又支持我们。”
“那位陈家老祖也了。”
“只要我们能向他证明，那真的是一个盛世，那他也愿意离开云梦山，为我们压阵。”
“作为一个连你都无法战胜的存在，你们二人若是联手，我实在想不出，我们怎么会失败。”
“我们若是成功了，那该是一个何等的盛世？”
“我们若是成功了，现在的下又会是怎么样的？”
“虽然过去了很多年了，可是我如今想起来还是热血沸腾！”
“你怎么就放弃了呢？”
“陛下最爱的人死了，都骑着一头骡子来了。”
“可你居然放弃就放弃了。”
“陛下，可是你曾经最好的生死兄弟啊。”
“你们已经再也没有见过面了吧。”
“你抛弃了所有人。”
这是程素第一次带着质问。
她想得到一个答案。
不止是为她自己。
而是为所有当初一起热血的人。
为那些昔日的同道。
他们总要知道，为什么王继圣突然会放弃。
王继圣转过头去。
他的声音平静：“你得对。”
“那场下共赴玄清观之后，我就失去了所有心气。”
“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我在那一瞬间，彻彻底底地老去了。”
“或者，我再次变回了那个老人。”
“我本来就是老人，不是吗？”
他笑了起来。
程素摇头：“你不是不能接受失败的人。”
“而且那时候，你必然会成功的。”
“一定是还发生了其他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是什么事情，让你生出了无力之感？”
“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是不是你看到了，我们创造的新的世界，那不是一个盛世？”
“你看到了一角未来，看到了我们创造的新的世界，新的秩序，并不是那么美好。”
“所以你放弃了？”
“我想来想去，只有这么一个可能了。”
“那时候，我们是下无敌的。”
“没有人能阻拦我们的。”
那时候。
玄清观这边。
有无数同道。
有下无敌的王继圣。
有陈家老祖。
有陈国皇室。
那些所谓的世家宗门，又算得了什么？
臣服的收编。
不臣服的一并打杀了。
新的时代来临，必然是要流血的。
只有破碎原本的，才能创造新的。
所有的都做好了准备。
可是王继圣却莫名其妙地放弃了。
王继圣放弃。
那陈家老祖自然也不会出手。
这样一来，他们所有的努力就烟消云散了。
程素，想知道那个答案。
王继圣没有回答，他岔开了这个话题：“我不会走绝龙城。”
“如果真有你看到的那场地浩劫。”
“那我会在那场浩劫来临之时，走在所有人之前。”
“如果我真的要死在这一场诡异的浩劫中，我认为这是我最好的归宿。”
他完，便化作一道白色遁光离开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害怕程素继续追问。
只留下沉默的程素。
“都怪我啊。”
最后，程素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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