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宣回到了他最熟悉的地方。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也是他最怀念、也是最厌恶的地方。
那时候。
他一开始,和他的祖父,也就是那位太上皇居住在这里。
他那时候是个没母亲的孩子。
而他的太上皇被夺走了皇位。
他就和那个老人居住在这里。
他没有见过是皇帝的祖父。
他看到的只是一个宠溺孙儿的老人。
他们就一起生活在这里,被宫人欺负。
冬的时候,他的祖父甚至需要亲自砍下前面那些树来取暖。
他亲近他的祖父。
而现在的皇帝对他而言只是两种压迫他的权力。
君与父。
他不喜欢这个父亲,但是又不得不在他面前装一个乖巧的儿子。
只是他到底是不像齐王陈武。
自齐王就接受了如何成为君王的教育,且时时有人提醒齐王什么时候该做什么。
陈宣什么都没樱
他只能拙劣地装一个合格的太子。
他在皇帝面前装得很像的。
但是在其他人面前,他就不怎么爱装了。
所以他也没什么人支持他。
当然,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
最主要的是,他只有太子之名,他身后什么都没樱
而齐王陈武。
无论是他的母妃。
还是齐王妃。
她们身后都是一个强大的家族。
他们对上太子,几乎是碾压式的。
唯一的变数就是皇帝。
但是皇帝一直以来,都毫不吝啬地表现出对齐王的欣赏。
君心难测。
这些人自然不会现在就投靠齐王,为齐王摇旗呐喊。
但是虽然不现在就站队,他们心里却是也有了一把尺子。
衡量之下。
就是齐王比较合适。
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了明里暗里的表示。
他们在等一个机会。
现在的皇帝只要一死,那他们马上就会一呼百应。
皇帝当年被废了修为……他活不了多久了。
“你们做什么吃的?”
“为什么这里是这样?”
陈宣大怒。
那地上堆满了落叶。
这些宫人居然放肆到了这种地步。
连地都不扫了。
“殿下。”
“陛下让您自己扫。”
旁边的中年太监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个扫帚。
他是被安排管理这座宫殿的。
是个闲差。
他怎么可能不干活。
反正都是安排下面的人去做,动动嘴的事情。
只是前面皇帝来了命令,不让打扫。
他不懂皇帝为什么这么做。
但是他知道作为一个奴才,该怎么办。
“我扫你妈!”
陈宣大怒,一把拽过那扫帚丢了出去。
吓得周围的太监宫女都跪了下来。
陈宣破口大骂。
但是骂了两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他站在那里。
一脸阴晴不定。
“都滚下去。”
他吼道。
陈宣推开了宫殿的门。
时候他就在这里玩耍,那个老人在旁边看书。
但是如今,这里也落满了灰尘。
他怒了。
他认为这是他那个父皇在彰显自己的权力。
他最喜欢调教他这个儿子了。
陈宣突然坐了下来。
无视那满地的灰尘。
他看着远处,发起了呆。
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站起身来,拿起一个帕子,在擦那个地板。
他一直擦。
有宫人送吃食来,也被他赶了出去。
黑的时候。
有太监来宣读旨意。
了一大堆斥责的话。
大致意思是让他在这里多读圣贤书。
坐在椅子上。
整个宫殿的地板都被他擦得锃亮。
陈宣想了很多事情。
以前的,现在的。
但是只要想到他的父皇,他便是满腔怒火。
没人知道,每次他父皇对陈武好的时候。
他这个站在旁边,扮演好兄长,好太子的人心里都是满腔嫉妒。
他是个心眼非常的人。
陈宣认为。
那是一场悄无声息精神上的虐待。
一场持续了近五十年的精神虐待。
来自于皇帝的虐待。
以往陈宣都能忍受。
但是现在他受不了了。
他不知道是因为黄莺的死,让他看透了一牵
还是多年来积压的怨气再也控制不住了。
总之在离开他父皇,走进这座冷宫之后,他又敢恨了。
陈宣站起身来。
他走到了他祖父的卧室。
那是一间的屋子。
不似外面宫殿那般宽大敞亮。
他挪开了屋子中的桌子。
那墙壁上是一个暗格。
里面是一把剑。
也落满了灰尘。
他把那把剑取了出来。
陈宣没有见过这把剑。
只知道它是一件道兵。
这是他祖父的东西。
他祖父活着的时候,告诉他,他在屋子里,给陈宣留了一个好东西。
让他到时机了就去拿。
那时候的陈宣问那个老人,什么时候是时机到了。
老人。
你觉得时机到了。
那时机就到了。
那时候的陈宣想着的是,等哪祖父不在,自己就去看看祖父到底给自己留了什么。
但是后来陈宣把这件事忘记了。
因为后来有太多事情了。
他祖父死了。
而他也被接出这座冷宫,成了太子。
他就忘记了这里的一牵
他后来都没有主动来过这里。
因为他怕他的父皇不高兴。
父皇的皇位,是政变得来的。
他父皇一定不喜欢自己的太子,和被自己废掉的太上皇太亲近。
所以陈宣不敢来这座宫殿。
怕皇帝觉得他在怀念某些故去的人。
当然。
并不是陈宣没有再回来过。
他每次犯了错,皇帝都喜欢把他禁闭在这里。
而每次。
陈宣都不敢多做什么。
每次他都是心翼翼地在这里悔过。
他知道周围有无数双眼睛,代替皇帝看着他。
他无论做了什么,都会传到皇帝的眼里。
哪怕是现在,陈宣都不太确定自己能瞒过皇帝。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没法和皇帝抗衡的。
但是他还是走进了这屋子。
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当然。
这样做并不是他勇气有多大。
而是他知道皇帝彻底放弃他了。
以往皇帝把他丢在这里,都会跟他他要在这里待多久。
而这次。
皇帝没有。
这仿佛是一场永久的囚禁。
最主要的是皇帝现在状态很不好。
他活不了多少年了。
皇帝的时间越少,对于陈宣和陈武来也就越重要。
谁能在最后伴驾年迈的君王,谁就更有可能成为新的君王。
而陈宣,被剥夺了这个机会。
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陈宣累了。
他觉得自己,需要以大毅力,破除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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