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乐睁眼时，指尖先摸到画册里的蔷薇花瓣，还带着点软香——他记着妞妞要给书签贴花瓣，连鞋都没穿好，揣着画册往竹院巷跑，风里飘来的槐香混着海鲜气，比往常更勾人。
刚到槐树下，就见李掌柜的铜锅冒着白汽，锅里的槐叶虾仁馄饨浮在汤里，白胖的馄饨皮透着粉，能看见里面的虾仁和碎槐叶，像把春的鲜气裹进了皮里。“早给你留了碗！加了新剥的虾仁，鲜得很！”李掌柜盛汤时，还往碗里撒了把嫩槐芽，浅绿的芽落在浅白的汤上，像飘了片翡翠。阿乐咬开一个，虾仁的弹嫩混着槐叶的清鲜，汤汁滑进喉咙，连碗底的槐芽都嚼得香：“比粥还鲜！”
“慢着吃，别烫着舌头。”阿乐正舔碗边的汤，就听见“咔嗒”一声轻响——铁匠青年拎着个布包走过来，里面装着两对铁扣，扣面刻着缠枝槐花，扣边裹着浅粉软布，还串着细铜链，“昨儿见你画册总散开，打了两对铁扣，扣在画册两侧，翻页时也不会掉，结实。”他往画册上一扣，刚好卡住封面和封底，软布贴着纸不刮画，连刻的槐花缠枝纹都能摸见，比用绳绑着方便多了。
“阿乐哥哥！我来啦！”妞妞的声音从巷口蹦进来，她手里的铁盒敞着，里面的粉蔷薇花瓣堆得像堆胭脂，“我想把花瓣贴在书签上，每枚书签贴一片，翻页时就能看见春的颜色！”她蹲在石桌旁，沾零馄饨汤当胶水，把花瓣一片片往书签上贴，阿乐凑过去看，粉花瓣裹着铁面的槐花纹，真像给书签穿了件春衣，连路过的卖花姑娘都停下，从篮里抽出把白茉莉递过来：“这花刚采的，香得很，插在画册里，翻页都能闻见春味。”
张奶奶这时提着竹篮走来，篮里的槐花酥冒着热气，浅黄的酥皮叠着层，咬开时簌簌掉渣，里面的槐花海油馅流出来，甜得清清爽爽，刚好配馄饨的鲜：“今早用新榨的海油做的，就着汤吃，一鲜一酥，刚好衬春。”她给每容了块，阿乐一手捏着槐花酥，一手翻画册，刚要画馄饨里的虾仁，林先生就拎着墨碟到了。
林先生看着画册上的新铁扣、贴了花瓣的书签，还有石桌上的馄饨和槐花酥，提笔在新画页上写：“馄饨裹鲜融槐叶，铁扣轻缠护画春；瓣贴书签添粉韵，茉莉藏香入册真”，写完指着茉莉笑：“这下画册里不仅有槐香、蔷薇甜，还藏了茉莉的清，更像春的匣子了。”
阿乐赶紧掏出笔，笔尖在纸上飞快转：“添槐叶虾仁馄饨（皮透虾影，汤撒嫩槐芽）、缠枝槐花软布铁扣；妞妞以粉蔷薇花瓣贴书签（每枚一片）；卖花姑娘赠白茉莉（插于画册暗袋）；食槐花酥配馄饨汤；林先生题春句。”画虾仁时，他特意把虾仁的纹路描得细，连铁扣上的缠枝纹都画得层层分明，旁边还夹了片茉莉花瓣，要留着当“春的香笺”。
日头慢慢爬高，石桌上的馄饨碗还留着浅白的汤印，铁扣扣着画册，风一吹也没散开。妞妞趴在旁边，数着贴好花瓣的书签，声：“明再捡些茉莉花瓣，给画册贴满香”；铁匠青年蹲在石桌旁，帮阿乐把铁扣调得更松些，怕扣皱画纸；张奶奶则把剩下的槐花酥装进油纸袋，塞给阿乐，让他下午当点心。
阿乐抱着扣着铁扣的画册往家走时，槐树下的白汽还没散，晨阳把贴了花瓣的书签照得发亮，茉莉的香从画册暗袋里飘出来。他翻开画页，指尖碰着馄饨里虾仁的画痕，心里盼着：明卖花姑娘不定会带新采的栀子，妞妞能给茉莉花瓣贴画册，李掌柜或许还会做槐香虾饼——这样扣着春香的画册，会跟着每一口鲜酥、每一片花瓣，慢慢装满春的清润，连风里都藏着下一页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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