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一道穿着藏法阁初级执事制式青衣的窈窕身影,正略显狼狈地从人群外围奋力挤进来,她一手微微提着那略显宽大的青色裙摆,以免绊倒,另一只手似乎还在慌乱地整理着因奔跑而有些松散的鬓发,来人正是墨清璇。
她清丽脱俗的脸颊,因为一路疾驰而染上了两团动饶红晕,如同边最美的晚霞,额角与鼻尖都渗出细密晶莹的汗珠,在断崖边略显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平日里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透着书卷气的发髻,此刻也有些松散,几缕柔顺的青丝挣脱了发簪的束缚,俏皮地贴在光洁的额前与微微泛红的脸颊边,不仅无损其清丽,反而平添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弱,慌乱与真实感,惹人怜惜。
她显然是听到了某种消息——很可能是林玄与周通在执事殿冲突升级,最终闹上断罪崖恩怨台的消息——之后,心中大急,根本顾不上手头正在整理的典籍或事务,直接放下一切,一路不顾形象地疾跑而来!从藏法阁到断罪崖,距离不近,且多回廊台阶,对她一个并非以肉身或速度见长的初级执事而言,这一路狂奔,消耗着实不,
此刻,她气息还未平复,胸脯微微起伏,如同风中摇曳的莲叶,一双平日里沉静如秋水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无法掩饰的焦急与担忧,正在人群中慌乱地搜寻着,当她的目光,终于穿过人群的缝隙,捕捉到那道安然无恙、正含笑望着她的青衫身影时,她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紧绷的心弦骤然松弛,如释重负般长长地,轻轻地吁出了一口气,那紧蹙的秀眉也悄然舒展。
但随即,当她意识到自己此刻满头细汗,发髻松散,气喘吁吁的狼狈模样,全然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林玄那温和目光的注视中时,强烈的羞赧瞬间淹没了她!那原本就因为奔跑而绯红的脸颊,此刻更是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一直蔓延到白皙的脖颈和耳根,她慌乱地垂下浓密的睫毛,不敢再与林玄对视,连手脚都有些不知该往哪里放。
她努力平复着喘息,声音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稳和微不可察的颤抖,细若蚊蚋,却又充满了真切的关切:“林……林道友!您……您没事吧?!我……我刚在藏法阁听当值的师兄,您……您和周执事在执事殿起了冲突,还……还上了断罪崖……我……我一听就……”后面的话,她似乎羞于启齿,只是用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快速而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林玄,仿佛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完好无损。当她的目光扫过林玄黑袍上那些因为激烈战斗而沾染的些许尘土,以及感受到他身上那尚未完全散尽的,属于生死搏杀后的淡淡肃杀余韵时,眼中的担忧之色瞬间又浓了几分,红唇微抿,显出内心的紧张。
林玄见到是她,心中微微一动。他能看出,墨清璇是真心实意地担忧他的安危,这份纯粹而不带功利色彩的关切,在刚刚经历过一场以生死为注的冷酷对决后,显得尤为珍贵,让他冷硬的心湖也不由得漾开温暖的涟漪。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真诚柔和,拱手一礼,温声道:“原来是墨执事,有劳挂念,清璇姑娘费心了。”他自然而然地换了更亲近的称呼,语气平和:“一点麻烦,已经解决了,让姑娘担心,是林某的不是。”
一旁的赵元坤见到墨清璇这副急匆匆赶来、满脸担忧的模样,也是咧嘴一笑,他性格豪爽直接,对这位做事认真细致,待人真诚有礼的藏法阁师妹印象一直很好,此刻见她如此关心林玄,更是觉得这姑娘心地不错。他朗声笑道:“墨师妹也赶过来了?放心!咱们林师弟好着呢!不仅没事,还大展神威,一拳就把那个不开眼的周通给揍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了!你是没看见,那叫一个痛快!哈哈!”
苏暮则是在旁边抱着胳膊,看着墨清璇那因担忧和羞涩而愈发娇艳动饶脸庞,又瞟了瞟林玄那温和含笑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促狭的笑意,嘴角勾起一个暧昧的弧度,露出一副“果然如此”,“我早就看出来了”的表情,不过他很识趣地没有开口调侃,只是在一旁嘿嘿低笑,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墨清璇听到赵元坤那洪亮的笑声和话语,再仔细看去,林玄确实神态自若,气息平稳悠长,不似受伤或力竭的模样,悬着的那颗心这才真正,彻底地放回了肚子里,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汹涌的羞意。
她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不顾一切的奔跑,那声失态的呼唤,还有此刻这狼狈不堪的模样,在这么多人面前,尤其还在林玄面前,是多么的……不得体。白皙的脸颊如同火烧云般红艳,她慌忙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微微颤动,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青色衣袍的衣角,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清:“没……没事就好……是清璇听闻消息后太过慌……慌了神,失了分寸,林道友……实力超群,清璇……早该想到的,是清璇多虑了。”
林玄将她的羞赧,担忧与真诚都看在眼里,心中对她的好感与感激又增添了几分。他语气依旧温和,带着安抚的意味:“墨执事关心同门,情真意切,何来失分寸之?林某感激不尽,今日在执事殿和簇,都有些喧闹,扰了清净,让墨执事见笑了。”
他略微停顿,看了一眼周围依旧没有完全散去,反而因为墨清璇的到来又多了几分好奇探究目光的人群,提议道:“我们正准备回雾隐峰稍作休整,簇人多口杂,不便久留,墨执事若是眼下无事,不如一同走走?方才匆匆一别,未来得及好好谢过墨执事在藏法阁的多方关照与指点。”
墨清璇闻言,抬起眼帘,飞快地,怯生生地看了林玄一眼,见他目光清澈温和,神态自然,言语诚恳,并无任何戏谑或令人不适之意,心中那股羞窘不安才稍稍平息。她轻轻咬了咬下唇,略一迟疑,便微微点零头,声音依旧轻柔,却不再那么慌乱:“林道友言重了,那些都是清璇分内职责,当不得谢。既然如此……那清璇便……便叨扰几位师兄了。”
于是,一行四人,赵元坤如同开路的巨熊般走在最前,他身材魁梧,步履沉稳,自然而然地分开前方可能存在的闲杂与目光。林玄和稍稍落后他半步,保持着礼貌距离的墨清璇并校苏暮则自觉地落在了最后,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一会儿看看前面并肩而行,虽无言语却莫名显得和谐的林玄与墨清璇,一会儿又扫视着周围山道上那些尚未完全散去,依旧对着他们这邪焦点人物”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围观弟子,脸上挂着那种“我懂,我都懂”的玩味笑容,仿佛在欣赏一出由他亲自促成的好戏。
他们终于彻底离开了依旧人声鼎沸,如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地震的断罪崖区域,沿着执事峰蜿蜒而下的青石山道,沐浴着夕阳逐渐西斜时洒落的温暖余晖,缓步下行,金色的光芒如同最细腻的纱幔,轻柔地披覆在连绵的群山峰峦之上,给那些冷硬的岩石与苍翠的林木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也悄然驱散了方才恩怨台上残留的肃杀血气与冰冷死寂,带来了几分属于尘世的暖意与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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