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少愚转过头，望向远方的际线，他知道，这场仗还远远没有结束。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他们能做的，就是在下一场风暴来临之前，把自己变得更强……
就在郑少愚为第一中队的损失心疼不已的时候，漂泊在鄂城江面上的日军第二舰队旗舰“那智”号的会议室里，第二舰队司令官井上成美中将也在大发雷霆。
“八嘎雅鹿！一群蠢材！”井上成美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茶杯盖都跳了起来，“九十多架战机，合围支那人三十多架战机，竟然还被人家打掉了三十四架！对方才损失了不到十五架！你们这些所谓的空中武士，难道都是一群废物吗？”
海军航空兵第一联合航空队的联队长大西平三郎大佐站在他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
熟悉井上成美的人都知道，在他发脾气的时候，你越是辩解，他的火气就越大。最好的办法就是等他骂完了再话，这样的效果才是最好的。
因此大西只是垂着头，目光盯着桌面上的一道木纹，像是在研究那纹路的走向。
井上成美越越气。
他奉命率领第二舰队千里迢迢赶到这片江域，是为了配合陆军第十一军即将发起的反攻行动的。
按照他最初的设想，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把几艘重型巡洋舰驶近汉阳的港口，用舰上的二零三毫米主炮不管三七二十一将汉阳的码头和炮兵阵地轰个稀烂，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但这个方案遭到了参谋部的一致反对。参谋们搬出了前些日子联合舰队在作战中的惨痛教训。
那一次，舰队在江面上，被1044军的空军轰炸机群抓住了机会，发动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猛烈空袭。
结果令权寒：鸟海号重巡洋舰在剧烈的爆炸中沉入江底；最上号搁浅在江岸边动弹不得，沦为固定靶标；熊野号和妙高号虽然侥幸没有被击沉，但也身负重伤，舰体多处进水，上层建筑面目全非。那一战，八百多名官兵葬身冰冷的江水之中，舰队的元气至今未能完全恢复。
这个教训太过惨痛，以至于参谋部的每一个人在听到井上成美提出“抵近炮击”的方案时，脸色都变了。
更何况，重巡洋舰可不是驱逐舰，不是随便就能补充的玩意儿。一艘重巡洋舰的建造周期长达四五年，耗费的钢材和资金足以建造一整支驱逐舰分队。
第二舰队总共就只有四艘重巡洋舰，每一艘都是日本海军在太平洋上赖以维系霸权的宝贵资产。
要是因为一次冒进的近岸炮击而损失掉一艘，别大本营饶不了他，他自己都没脸回日本去见那些造船厂的工人。
在手下参谋们的反复劝下，井上成美这才改变了主意，制定了一个更为稳妥的计划：先派出舰载机对汉阳进行大规模轰炸，引诱1044军的空军前来驰援，然后利用数量优势在半路伏击他们，一举歼灭1044军空军的有生力量。
这个计划不可谓不周密，他派出了足足九十多架战机，而据情报显示，汉阳方向的1044军空军最多只有三四十架可用的战斗机。按照常理推算，这应该是一场压倒性的胜利。
但让井上成美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计划的前半部分确实进行得很顺利，华夏战机果然来增援了。
但战果却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
对方虽然只来了三十多架战机，却和他派去的近九十架战机打得难解难分。
空战持续了近半个时，最后的结果是：日军损失了包括轰炸机在内的三十四架飞机，而华夏方面只损失了不到十五架。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对方的战机在被击伤后，往往能晃晃悠悠地飞回机场，而日军的战机一旦被击中，往往就是凌空爆炸或者拖着浓烟坠毁。
这才是让井上成美最为恼火的原因。他一直想不通，身为大日本帝国最为精锐的海军航空兵，为什么在拥有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和华夏空军交手竟然还会吃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井上成美又骂了一会儿，自己也骂累了，这才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盯着大西平三郎问道：“你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飞行联队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却只取得了这么可怜的战果？”
大西平三郎暗自松了口气。井上成美终于骂够了，后面的沟通会顺畅许多。他赶紧上前一步，微微躬身道：“报告司令官阁下，非是我们的武士们不努力，而是支那饶空军绝非像陆军那帮蠢货所的那样无能。他们的飞行技术和战术动作并非一无是处，相反，要不是我们今一开始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趁着他们编队尚未完全展开就发动了突袭，不定我们这次吃的亏还会更大。”
“八嘎！”
井上成美大怒，抬手就给了大西平三郎一记响亮的耳光，怒骂道：“你知不知道你在什么？你的意思是，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空中武士，竟然比不上支那饶飞行员吗？”
“阁下，不是的！”大西平三郎挨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但他不敢去捂，只能赶紧解释道，“那些支那飞行员的飞行技术虽然也算不错，但比起我们大日本帝国的勇士们，还是要差上一截的。今空战中，我们的飞行员在大部分时间里都能率先占据攻击位置，这明在技术和经验层面，我们仍然占有优势。”
井上成美是一个极赌民族主义者。在他的观念里，大和民族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种，其他民族生就是二等角色。
现在竟然有人告诉他，他一向鄙视的华夏飞行员，其技术水平竟然与日本飞行员不相上下，即便只是“差了一截”，这也是他绝不愿意接受的。
他依旧瞪着大西，骂道：“你这个笨蛋！既然支那飞行员的飞行技术比不上我们大日本帝国的武士，那你们为什么还输得这么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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