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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觉得，我是在故意针对她，让她在众人面前成了笑话。”
章子怡和吴京对视一眼，都有些失笑。
“那你服个软，句抱歉不就行了？”
章子怡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宽容，“姑娘脸皮薄，自尊心强。
你年纪比她大，又是男性，让一步又何妨？”
“可她没给我开口的机会。”
许明摊手，“第一次碰面，敌意就明晃晃地挂在她脸上。
而我当时，完全是一头雾水。”
章子怡颔首，笑意更深：“这倒符合她一贯的脾气。”
“那么现在，”
她问，“你还打算跟她计较下去吗？”
许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卫生间方向：“看在那双长腿的份上，我决定不予追究了。”
吴京抬手按了按额角，语气无奈：“你能不能稍微……含蓄一点？”
章子怡在一旁轻笑补刀：“含蓄了，还是那位名声在外的许大导演吗？”
她眼波转向许明，“许导，你是不是？”
“是极是极！”
许明从善如流，笑得毫无负担，“子怡姐真是懂我。”
“得了吧你，”
章子怡笑啐一声，“骨子里就是个不安分的。”
***
水流声淅淅沥沥。
关晓彤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盯着镜中自己微微发白的脸。
指尖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红痕。
门外隐约的谈笑声飘进来，听不真切，却像细针一样扎着她的耳膜。
她想起合同里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想起镜头前必须维持的甜蜜笑容，想起无数双时刻准备捕捉裂痕的眼睛。
深深的无力感裹挟着愤怒，在胸腔里冲撞，却找不到出口。
最终，她只是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
冰冷刺骨，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眼底那些翻腾的情绪，一点点沉静下去，凝结成更坚硬的决心。
镜中人深吸一口气，重新挺直脊背，拿出粉饼，仔细地补上唇妆。
颜色鲜艳，完美无瑕。
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脸上已看不出丝毫异样，只有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淡淡神情。
高跟鞋敲击地面，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一步步走回那片光鲜亮丽、目光交织的舞台。
指尖在冰凉的金属门把上停留片刻，她终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走廊的光线刺眼，空气里残留着香水和皮革混合的气味。
她走得很慢，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规律而清晰，像某种倒计时。
回到那张椅子前坐下时，她能感觉到几道目光从不同方向扫过来，又迅速移开，如同被风吹动的蛛丝。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视线掠过杯沿。
那双修长的腿此刻规矩地并拢着，姿态无可挑剔，却也像绷紧的弦。
他移开目光，心里掠过一丝近似惋惜的情绪。
何必绕这样一个弯子呢？直接走出来，坦荡地迎上所有视线，难道不比此刻的完美掩饰更有力量？他甚至期待过一点不同的反应——比如一个带着怒意的瞪视，或者干脆利落地反驳。
可惜，什么也没樱
舞台上的光束终于汇聚到最中心。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掌声如潮水般涌起。
他站起身，走向那片炫目的光亮。
另一个名字紧随其后，是她。
紫色的裙摆像夜色中骤然绽放的花，每一步都牵引着无数视线。
他们并肩站在强光下，奖杯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掌心。
观众席的阴影里，有人攥紧了手指。”如果你当时愿意稍微表露一点倾向，”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结果绝不会是这样。”
“这样不好吗？”
回应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深潭的水，“今晚所有人都能带着笑容离开。”
她望向台上那片耀眼的紫色，面料在灯光下流淌着细腻的光泽，剪裁恰到好处地勾勒出曲线。
很美。
她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裙摆上素雅的纹路。
这件礼服是她特意选的，颜色淡得像晨雾。
有些界限必须清晰，哪怕是在最亲密的人之间，也不能任由它模糊。
支持是一回事，毫无保留地交出所有主动权，是另一回事。
最后的音乐响起，人群开始像退潮般向出口流动。
散场时的喧哗混杂着道别声。
她在交错的人影中停下脚步，朝他笑了笑。”那么，我们好了？如果有合适的剧本，请记得考虑我。”
“当然。”
他点头。
另一个人走近，声音里带着事务性的温和：“关于合同的具体条款……”
许明的承诺落在空气里：“投资协议我会准备好。”
刘师师急急摆手：“不，我是问……具体约在哪？”
他停顿片刻，“三后。”
三足够周旋——万一那位汪先生延迟归来呢？机会稍纵即逝。
若真如此……这七十二时，必须让那位前辈好好指点自己如何演。
“好！”
她应得轻快。
“许导，那我们先告辞。”
“许兄弟，回见。”
“再会。”
门合上不久，许明口袋里的设备震动起来。
屏幕亮着，是那位女士发来的消息：
「夜宵，来吗？」
「味道如何？」
「尝过才知道。
」
「盛情难却，那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了。
」
三个白眼的表情跳出来：「千万别勉强，不来也校
」
「来来来，一起出发还是分头走？」
「分开。
」
不能冒险，得给暗处的镜头留点体面。
「校
」
一个地址传了过来。
「到了告诉我。
」
「嗯。
」
另一头，杨蜜望着逐渐空荡的会场。
那道身影早已消失在门廊尽头。
她胸口微微起伏。
即便只是同行而来，若有别的安排……至少该过来一声吧？
如今已是合作关系，这般疏忽，让她在旁人眼里如何自处？
“蜜蜜——”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头，看见刘师师去而复返。
“咦？你不是先走了吗？”
对方抿唇一笑：“走了，又担心你，折回来看看。”
目光扫过四周，“在等人？”
杨蜜摇头：“坐久了，歇会儿。”
坐着歇息？
刘师师走近：“那现在缓过来了吗？”
“差不多了。”
“一起走吧？”
杨蜜抬眼：“和我一起？他呢？”
“赴朋友的约去了。”
“聚会？”
她仔细端详好友的神色，忽然捕捉到眉梢藏不住的轻快，顿时明白了。
“你们谈成了？”
“嗯。”
“真的？”
杨蜜有些难以置信。
即便真有那份心思……也不该这么快定下。
除非——
“条件是什么？”
“签给东山娱乐，三年。”
原来如此。
杨蜜的眉梢立刻收紧了。
“师师——”
“怎么？”
“你呀……让我怎么才好，总之将来你会明白的。”
连她自己都没能逃过那饶手心。
更何况是师师呢。
再加上吴奇陇那边……
她早就看清了。
这简直是把自己送进网里，一点不假。
三年？
要是那人真用上手段……
哪里需要三年。
三个月。
最多半年。
师师就会落得和她一样的境地，仰面朝上。
刘师师却显得很平静，语气里带着笃定。
“蜜蜜，我懂你的好意，我也知道这像是在火边走。”
“可过去我确实太只顾着自己了。”
“作为他的妻子，我本该站在他身后，替他分担的。”
杨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弧度。
“真是傻透了。”
“我你会后悔，不单指许明那边——就连你那位，你也会后悔的。”
“这么当面我丈夫不好，不怕我生气吗？”
杨蜜轻轻哼了一声。
“你也可以我那位不好啊，我还能陪你一起骂他。”
刘师师却摇了摇头。
“我才不。”
“要骂也该骂许明。”
杨蜜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耳根微微发热。
“好啊，现在都敢拿你丈夫开玩笑了？”
“看我怎么收拾你！”
刘师师轻笑出声。
“好啦，既然碰上了，也好久没见，不如就今晚聚聚？”
“去哪儿？”
“酒店吧，清静些。”
主办方为艺人安排的酒店房间里。
冰镇的啤酒罐被拉开。
话语在灯光下断断续续。
忽然，刘师师放下杯子。
“蜜蜜，你要是开不了口，我可以替你问。”
“问什么？”
“问他人在哪儿啊。”
“谁啊？”
“还能有谁……许明呗。”
杨蜜顿时脸上发烫，又拿这事逗她。
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她直接伸手扑了过去。
没多久，被按在沙发里的刘师师便笑着举起手认输。
……
许明将车塞进了最近的停车区。
戴上帽子口罩，他走到影后住处区门外左侧的十字路口。
路口很宽，四面空旷。
如果有记者跟着，根本无处躲藏。
也没有可疑的车影。
嗯，应该安全。
——不，真够受的。
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大半夜的，深秋的北京街头，冷风直往领口里钻，就为了躲那些镜头。
但想到一会儿要见的人……
他又觉得，这一切还算值得。
车门在夜色里合拢时带起一阵短促的风。
章子怡换了身棉质家居服，丝绸滚边在仪表盘微光里泛着潮润的暗泽。
车内弥漫着某种混合了檀木与橙花的气息，像旧书页间夹着的干花瓣，经年累月渗出的温吞香气。
“怕么？”
她指尖敲了敲方向盘，尾音拖得绵长，“现在还能放你下去。”
许明把后颈陷进皮质座椅里，喉结动了动：“饿着肚子被赶下车更惨。”
她低笑时肩线轻轻震颤，车载香薰的雾气也跟着晃了晃。
路灯的光斑一片片掠过她的侧脸，颧骨高处凝着瓷釉般的冷光，下颌阴影却融进衣领的绒毛里。
手机在此时震起来。
屏幕亮起“马博骞”
三个字时，许明按熄了它。
隔了七秒，震动再度割开寂静。
他接通，耳膜立刻撞进急促的气流声：“许导！出事了！”
“被拍了？”
许明猛地坐直，安全带勒进锁骨。
电话那头传来玻璃碎裂的闷响，混着断续的抽气声。
章子怡转过脸来看他，睫毛在昏暗中压成两弯墨线。
四十分钟后，许明推开KtV包厢厚重的隔音门。
没有音乐，没有霓虹灯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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