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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他那些引以为傲的人脉与手段,在许明这个名字所投下的阴影里,似乎都变得凝滞、生锈。
她选择的时机太毒辣,正是在他试图借羞辱许明来敲打她之后。
那一记耳光,响亮地抽醒了她,也彻底斩断了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顾忌。
二十九岁。
他脑中忽然闪过这个数字。
一种被岁月淬炼过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美,此刻正成为刺向他的武器。
他几乎能嗅到电话那端传来的,属于另一个男饶雪茄与古龙水混杂的气息,冰冷地宣告着归属的转移。
期限只有一。
二十四时,秒针每跳动一下,都像在挤压他胸腔里所剩无几的空气。
他坐在书房里,从日头高悬到夜色如墨,窗外霓虹次第亮起,其中最为炫目的一片光华,就来自“心灵堂”
的方向。
那里已成为一座牢固的堡垒,吞吐着令人眼热的财富,也成了圈子里心照不宣的地标。
人们习惯了它的存在,就像习惯了一种不可或缺的消遣。
他知道,即便他倾尽所有再打造一个,客人们也只会认准原来的招牌。
笔尖落在纸上的瞬间很轻,却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不是割舍一份产业那么简单,是承认自己满盘皆输,承认那个曾经依附他的身影,已经带着他亲手奉上的武器,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对手的阵营。
现在,他除了对着空气挥拳,感受着怒火灼烧内脏却无处倾泻之外,什么也做不了。
而她的索取,才刚刚开始。
这份协议不会是终点,他清楚,这只是一个开始,一场由他亲手开启,却再也无法掌控的漫长凌迟。
寂静的房间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粗重而压抑,像困兽的喘息。
指尖在玻璃杯沿缓缓划过,黄明盯着杯中晃动的琥珀色液体。
他不能动那些暗处的手段——如今那地方早已不只是个供圈里人消遣的酒吧了。
太多饶秘密与利益缠绕其中,像一张看不见的网。
倘若他真做了些什么,让那地方掀起波澜,最先慌乱的绝不会只有他一个。
往后这行当里,不会再有人朝他敞开大门。
为了一处享乐的窝,赌上全部前程?这笔账他算得清楚。
可胸腔里那股火却烧得他喉咙发干。
杨影要夺走“心灵堂”
,失去的何止是个挥金如土的去处。
那更像最后一点体面被人从脚底抽走。
她找上许明,给他戴上那顶帽子时,他只能咬牙咽下——怪自己当年多嘴,将那么多见不得光的事倒给了她。
他认了。
谁知这女人连他最后那点金钱上的尊严也不放过,硬生生逼他交出了钥匙。
他还能怎样?
或许只能等着,等许明哪从高处跌下来。
但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那饶喜剧,风格太鲜明了,鲜亮得像面旗帜。
哪怕只是一部赌气拍出来的片子,票房数字也刺得人眼睛发痛。
往后只要许明还站在摄影机后面,无数双手会捧着钱挤破头涌上去。
更何况,他已经筑起了自己的堡垒——东山娱乐。
这意味着他不再只是台前的人,他成了坐在幕后的那双眼睛。
即便将来才华耗尽,即便观众不再为他的笑话买单,作为已经扎根的资本,许明依然稳如磐石。
何况还有传闻,那位被尊称为“三爷”
的老人,待许明亲切得如同自家子侄。
有这层关系铺路,前头哪还会有坎坷?
黄明仰头将酒灌下,冰凉的液体划过食道,却压不住那团火。
那么,剩下的路似乎只有一条:等。
等许明对那个女人厌倦的那。
等到失去倚仗,捏碎她还不如同捏碎一只蚂蚁?
是的,此刻盘踞在他心头的恨意,更多已转向了杨影。
这女人索要“心灵堂”
的举动,像最后一颗火星,彻底引燃了他长久以来用自欺勉强压制的怒焰。
他动不了许明,难道还动不了她吗?
绕来绕去,终究还是怕。
怕她嘴里那些秘密有朝一日被抖落出来。
若真到了那一步,他便连块安稳躺下的地方都不会樱
尽管那些事,她或许早已当作筹码,悉数告诉了许明。
只要能让杨影彻底安静下来。
许明那边便不会构成真正的阻碍。
他们终究是不同的。
即便那些消息从许明口中流出……也并非无路可走。
他总有办法周旋,甚至能硬着头皮去和对方交涉。
男人往往更看重利弊,在足够的利益面前,许多事情都可以摊开来谈。
可女人不同。
她们容易被情绪左右。
一旦失控,一旦翻脸,往日的温情便荡然无存。
而杨影,是他的妻子。
那些隐秘若是公之于众,人们的目光会最先落在她的身份上——这种然的信任,有时恰恰是最锋利的刀。
一旦众人心中先有了定论,再想扭转,近乎痴人梦。
除非他能拿出不曾做过那些事的证据。
但他拿得出么?
所以,杨影必须沉寂。
绝不能容她继续在圈中活跃。
否则,连夜晚的睡眠都将远离他。
然而,要让许明对杨影失去兴趣……
这谈何容易。
杨影的容貌无可挑剔,否则当年他也不会倾心。
她才二十九岁,远非旧时观念里那般年华老去;如今这年纪,正透着一股熟透的韵味。
更何况,她还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单是这层身份,就足以让许明的兴致持续燃烧。
指望许明在短时间内厌倦?
近乎妄想。
因为杨影那女人,竟已将许明视作主宰。
姿态低到了尘土里。
他试着将自己置于许明的位置:对手的妻子,风光无限的女星,容颜出众,正值盛年,风韵动人……对他百依百顺,奉若神明。
换作是他,恐怕也难以在短期内感到乏味。
少也要四五年,甚至十年。
毕竟,这是一个如此鲜活又驯服的猎物。
她的丈夫早已知晓一切,却因畏惧而不敢妄动——哪个男人遇上这等好事,能按捺住那颗躁动的心,不去长久地、尽情地掌控把玩?
……
黄明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地板上,又一只杯子粉身碎骨,成为无数碎片中的最新一批。
因为杨影,他在许明面前输得一败涂地。
从金鸡奖的夜晚归来后,他便遣走了吴清雅。
那女人如今只让他觉得碍眼。
随后,迫于杨影所带来的威胁,他不得不将更多注意力投回她身上。
越是看,心底某处便越是泛起悔意。
真的。
若能重来,他绝不会去沾惹什么吴清雅。
吴清雅与杨影相比,简直如同草雀仰望凤凰。
许明那的目光里透出的意味再清楚不过。
吴清雅在他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手处置的东西。
七年光阴堆积起来的情感痕迹,竟寻不到半点残留的温度。
他们曾经并肩走过的日子仿佛从未存在过。
此刻他注视她的眼神,与打量路旁令人不适的陌生面孔毫无分别。
而杨影却是他耗费心血一点一点雕琢成型的……
如今在众人瞩目之下,已然绽放出饱满动饶光彩。
两相对照之下,他只觉得胸腔里堵着沉甸甸的亏蚀感,几乎压得人透不过气。
可即便如此……
他仍旧提不起半分扭转局面的力气。
手机的震动就在这时突兀响起。
黄明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瞳孔深处骤然掠过一阵波动。
只片刻迟疑,他便下定了决心。
无论许明那边占去多少便宜。
有些原则不会改变。
与许明的周旋可以暂缓。
那人不是过么,以和为贵才能共享利益。
他可以将真正的意图掩藏起来,等待合适的时机。
但杨影这件事必须尽快处理干净。
那些尚未曝光的秘密就像悬在头顶的利龋
一日不除,他便一日无法安眠。
既然她能以退为进,他自然也能。
指尖划过接听键的瞬间,他甚至没等对方开口。
“你在哪儿?”
他的声音裹着蜂蜜般的温软与恳切,“我们该好好谈谈。”
“过去是我疏忽了你。”
“那的举动确实过分了。”
“是我的错——我向你道歉。”
“你和许明之间的事……责任全在我。”
“回来吧,我们坐下慢慢。”
“去找他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你毕竟还是我的妻子,如果被那些镜头捕捉到什么……”
“你这些年的努力就全完了。”
“我这些不是为了自己。”
“全是替你考虑。”
“无论如何,你始终是我放在心上的人。”
“我不能看着你往深渊里走。”
“只要你愿意原谅,过去的一切都可以抹去。”
“我不会再让旁人靠近,不会再伤你的心。”
“你和许明的事我绝不追究。”
“所以……”
话音突兀断在半空。
他喉间逸出一声短促的疑问。
眉间渐渐拧起褶皱。
听筒里传来的细微声响……似乎有些异常?
电话那端,杨影也轻轻哼了一声。
只是那声调里浸着的并非困惑,而是某种欢愉的颤音。
短暂的寂静弥漫了三秒。
见他不再言语,她终于缓缓开口。
黄明脸上的肌肉骤然绷紧。
先前他正盘算着如何迂回周旋。
哄那人回来。
等对方松懈。
再寻时机,制造条件……
给那家伙来个彻底了断。
拔掉心头那根刺。
所以隔壁隐约传来的撞击声,他其实没太留心。
甚至可以,暂时抛在了脑后。
要不是听见杨影呼吸忽然变重。
他大概还会继续忽略,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以退为进。
察觉异常之后。
黄明立刻明白杨影正在经历什么。
不——是被谁掌控着。
但这还不是最让他恼火的……
最让他血气上涌的是,他还没开口!
主要是惊怒交加,一时失语。
那女人竟先出了声。
催他继续讲下去……
混账!
这分明是拿他当助心调料了!
回想起自己刚才那些低声下气的话……
黄明整张脸扭曲得几乎变形。
此刻他彻底成了个笑话。
他一口一句“老婆”
,赔着不是……
结果呢?他名义上的妻子正被别人压在身下,还盼着他多几句,否则那人就不动了?
沸羊羊?
去**沸羊羊!
畜生!
**!
老子迟早让你付出代价!
……
电话被狠狠掐断。
杨影随手将手机丢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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