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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默了片刻。
“郑秀研的实力,您是清楚的。”
“专业方面绝不输给任何人。”
孙利仍旧是那副带着歉意的腔调:
“我明白。”
“我从没怀疑过郑老师的能力。”
“所以这不就先预热她担任舞蹈导师的消息了么?”
可你用了个“疑似”
啊。
都是圈里摸爬滚打的人,有些话不必挑明,彼此心里都亮堂。
电话挂断后,经纪人盯着暗下去的屏幕,胸口堵着一股火。
尽管这种操作在行业里早已见怪不怪,可每次遇上,还是叫人憋闷。
王红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有些发凉。
那则新闻标题像根细刺,扎进视线里。
她侧过脸,看向坐在沙发另一赌女人。
“真是够难看的。”
她低声,更像在对自己话,“一边吊着这边,一边早就找好了下家。”
话刚出口,她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转向身旁的人:“秀研,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郑秀研只是抬了抬眼,唇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她的中文发音带着特有的腔调,但语速平稳:“王姐,没关系。
让他去谈吧。”
这反应让王红愣住了。
她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拨出的那通电话,很多余。
屏幕上那些字句排列组合,分明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亮相。
那个人选择在这个时间点,让消息传得到处都是,无非是谈判桌上的一枚筹码。
风向早就变了。
王红心里那点微弱的火光,渐渐黯下去。
比起大洋彼岸那座以严格着称的造星工厂,眼前这位独自来到这里的女人,分量太轻了。
那边每年输送过来的面孔,席卷着演唱会的声浪、综艺节目的灯光、商演活动的喧嚣,背后是庞大到令人屏息的数字。
没有哪个嗅到气息的资本,会不想分一杯羹。
这次筹备中的节目,不过是第一次试探性的握手。
只要第一次手指碰到一起,就必然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的紧握。
提出合作的那一方,手里握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渠道与资源。
这样的联手,对两边都是稳赚的买卖。
对方能看到的好处,那座工厂的管理者怎么可能看不见?
王红靠在沙发背上,肩线松垮下来。
她已经不抱什么期待了。
如果换作她是决策者,大概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用这边作为施压的砝码,去换取那边更有利的条件。
毕竟,谁都知道几年前那场不欢而散的出走,以及随之而来的封杀令。
那座工厂的行事风格,圈内人心知肚明。
他们需要立威,需要让所有人看见背离的下场。
倘若离开的人能在别处站稳脚跟,甚至风生水起,那堵高墙之内,难免不会有人心动,不会有人效仿。
所以,结果其实早就写定了。
王红想不通的是,为什么郑秀研还能如此平静。
那档节目导师的位置,不仅仅是一次曝光。
它是一把钥匙,能打开通往更多机会的门。
错过了,可能就再也碰不到这样的跳板。
窗外的色渐渐沉下来,将房间里的轮廓晕染得模糊。
郑秀研依旧安静地坐着,目光落在不知名的远处,仿佛刚才谈论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郑秀研的头发随着动作在肩头滑过一道弧线,她并未开口,只是用这个细微的动作给出了否定的答案。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她望向对面被称为王姐的女人,声音很轻,却像落在玻璃上的雨点一样清晰:“那个团体里,能在那边和我站在差不多位置上的,只有一个人。”
窗外城市的灯光漫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影子。”她从来不喜欢那个国家,所以,她绝不会出现在那里。”
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确认某个早已笃定的事实。”至于另一位,那位位置比我更高的人……”
她抬起眼,唇角有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弧度。”她就更不可能来了。”
“原因呢?”
王红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
空气沉默了几秒,只能听见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然后,郑秀研出了四个字,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背景噪音吞没:“因为……我们是姐妹。”
王红先是一怔,随即控制不住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很短促,带着点难以置信的意味,分不清是觉得对方过于单纯,还是感叹自己早已被这个圈子磨得只剩现实。
姐妹?她在心里重复这个词,指尖敲了敲冰凉的桌面。
姑娘,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这是什么行业?
就算你们之间真的存在那种感情,就算对方明白,一旦她点头,就等于亲手拿走了你可能最后的机会——可是,那又怎么样呢?电话里传来的忙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那家公司,那个庞然大物,什么时候讲过情面?如果你当初真的有不的权利,真的有选择的自由,你又怎么会在自己完全蒙在鼓里的时候,就被迫从那个闪耀的团体里离开?
……
信号灯由红转绿。
孙利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屏幕暗下去的瞬间,另一串没有储存却早已熟记于心的号码恰巧跳了出来。
他没有立刻接起,而是看着那串数字在掌心闪烁了三下,才不紧不慢地划开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职业化的热情,经过一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客套与试探,话题终于被引向了正轨。
对方代表那家业界知名的娱乐公司——其严苛乃至无情的作风常被私下诟病——再次罗列了他们所能提供的种种优势,语气熟练得像在背诵条款。
最后,那个数字被抛了出来:“孙导,我们展现了最大的诚意,四千万。
这是底线。”
“一千五百万。”
孙利的回答没有任何迂回,像一块砸进深潭的石头。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然后是早已准备好的辞。”孙导,您肯定了解林允儿在那边市场的影响力。
我不敢她是所有女艺人中的首位,但即便与当地最顶尖的几位相比,她也绝对毫不逊色。
更重要的是,她从未参与过这类节目的评审工作。
想象一下,她首次加盟所带来的关注与讨论热度……四千万,这个数字绝对物有所值。”
对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上一点提醒的意味:“一千五百万?这个价格,别允儿,就算是请动她们的队长金泰妍,也绝无可能。”
孙利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车灯上,语气没有丝毫波动:“我不需要金泰妍,我只要林允儿。
价格就是一千五百万,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谈不拢,我会立刻去签郑秀妍。
她的报价,不过八百万而已。
我多出的这七百万,已经是我的全部诚意。”
听筒里瞬间安静了,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对方显然被噎住了,一股火气几乎要冲破电波传递过来。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郑秀妍如今是什么处境?急于在全新的市场寻找立足之地,空有人气却无根基。
八百万?如果换作是我,这个数字还能再砍下去一半!四百万,恐怕她也会咬牙接受。
可林允儿呢?她正站在事业最耀眼的高峰,在整个区域都拥有庞大的追随者。
现在,那边一个仅仅二线的女演员,一部戏的酬劳都能开到两千万了。
一千五百万?这简直是在侮辱人!
风卷着沙砾打在营旗上,发出沉闷的扑扑声。
帐内没有点灯,只有地图旁一支将尽的蜡烛,火苗被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忽明忽灭,映着桌后那人紧抿的唇线和眼底沉淀的阴影。
他已经盯着那代表北方强敌的标记看了太久,久到亲兵换过两次岗哨,脚步声在帐外由近及远。
谋士的劝谏声似乎还在耳边回旋,那些关于粮草、关于兵力、关于“暂避锋芒,以待时”
的分析,每一条都冷静而合理。
他伸出手,食指的指节重重地落在那个被反复勾勒的势力名称上。
粗糙的皮质地图传来冰冷的触福
不是不知道代价。
不是算不清胜算。
南方的湿气让旧伤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疲惫。
但有些路,从踏上去的第一步起,就注定不能回头。
蜡泪堆积,最后猛地跳动一下,熄灭了。
帐内陷入短暂的黑暗,随即,黎明前最浓重的靛蓝色从门帘的缝隙渗了进来。
他站起身,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声音不高,却像刀锋刮过磨石,清晰地传到帐外等候的每一个将领耳中:
“传令。
各营依昨日所定方位,向前推进三十里。”
“没有我的命令,半步不退。”
“我们要打的,只有许明。”
“一千五百万,这是最终报价。”
孙利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带着不容商量的冷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爆发出近乎尖锐的回应:“三千八百万!孙导,这个数字真的不能再——”
“一千五百万。”
孙利重复道,语气里掺进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不是我不想给更高,是实在没有余地了。”
她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扫过办公室玻璃墙外忙碌的工区。
窗外的色正由昏黄转向沉黯,城市灯火渐次亮起,在玻璃上投下细碎光斑。
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而轻微的嗒嗒声。
“您知道公司对这个项目的重视程度,”
孙利放缓语速,让每个字都显得沉重,“预算不是问题。
问题在于……上面的要求。”
她停顿,听见听筒里传来对方压抑的呼吸声。”孙总亲自点名,要请那个人来坐镇导师席。”
“许明?”
对面的声音陡然压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除了他还能有谁。”
孙利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偶像练习生》爆成那样,孙总在会议室拍了桌子。
原话是——‘综艺部养了一群只会吃饭的废物吗?’”
她伸手拧亮台灯,暖黄光线驱散了一角阴影。”所以死命令下来了:必须做一档能对标、甚至压过对方的节目。
而最关键的一环,就是许明。”
孙利顿了顿,让这个名字在空气中多停留片刻,“两部电影,八十多亿票房。
您,我该拿什么去请?一千五百万?怕是连他经纪饶面都见不到。”
听筒里只剩电流的细微嘶声。
“钱得往刀刃上砸。”
孙利继续,声音里揉进些许沙哑,“剩下的部分,只能委屈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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